《毛茸茸的她拳头很硬》黎娌

5、我们继续当同桌吧 考完试，我

　　藜茸茸又是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的。不过这次不一样，全班齐刷刷地盯着她。她还以为后面有人，一边往座位走，一边扭头往后看。

　　“美薯哇！”林星洛转过来看着她，双手捧心，一脸抒情，“你流一滴泪我屠一座学校！姐妹，你知道吗？你扎高马尾的样子长得好爽啊！”

　　藜茸茸还没明白过来，林星洛已经把镜子怼到她面前。她照着镜子左看右看，没化妆啊，难道她们看出来她今天没洗脸？

　　早上闹钟坏了，匆忙起床，杨女士一顿美丽输出，她来不及扎双马尾，简简单单扎了个高马尾，脸也来不及洗，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你知道我没洗脸？”

　　林星洛眼睛一亮，眨了两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今天这是御姐挂啊！高马尾又飒又利落，跟平日里的甜美反差绝了，居然每种风格都驾驭得这么好看。”

　　“嗷，那多看两眼吧，毕竟是限时返场。”藜茸茸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有没有吃的？”

　　“不巧了，这两天在减肥，已经断粮了。”

　　这时程淮从包里拿出一个芥末味的三明治，还有一盒青苹果味的酸酸乳，递给她。

　　藜茸茸两眼放光，打开包装盒，立马往嘴里塞：“我愿称你为天使。”还不忘竖了个大拇指。

　　程淮看着她吃得如此开心，嘴角在某一瞬间微微上扬。

　　吃饱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旁边又多了一张桌子。而她后面的沈知意已经坐着了，正低头翻着英语书，马尾扎得一丝不苟，侧脸在晨光里白得发光。

　　“什么情况？”藜茸茸戳了戳林星洛的后背。

　　林星洛转过来，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青蛙：“你才发现吗？好像是从二中转来的。”林星洛看了看空位，低头笑着小声说，“听说还是你的小迷妹呢。”

　　“什么小迷妹？”

　　藜茸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还有迷妹，也没再多想，低头看书。

　　上课铃声一响，班主任走进教室，后面还跟了一个小个子女生。

　　藜茸茸抬头一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大家安静，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大家好，我叫陶小枝，以后多多关照。”

　　“小枝同学，你就坐在藜茸茸旁边的那个座位上吧。”

　　陶小枝开心地坐到座位上：“茸茸，以后咱们可以天天见面了！”

　　藜茸茸愣了愣，这话咋这么熟悉呢？转头看向陶小枝，瞬间明白昨天她说的那句话。

　　“你咋转来七中了？”

　　“因为你在七中啊！”陶小枝在她旁边坐下，把书包塞进抽屉里，一边掏课本一边说，“我在原来的班被赵雨萱那帮人盯上了，天天找我麻烦。我想了想，反正七中和二中的师资都差不多，干脆就转来七中。我爸妈也挺赞同的，班主任说一班挺好的，所以我就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藜茸茸注意到她掏课本时手腕上的新抓痕，用创可贴盖着，是Hello Kitty的创可贴。

　　藜茸茸没追问，把课本摊开，偏过头看了后排一眼。沈知意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银色项链，坠子是个雪花形状。

　　再看向旁边的程淮，修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依旧帅得稳定。

　　“藜茸茸，这题选什么？”数学老师突然叫住她。

　　她被吓了一跳，站起来，顺便瞟了一眼题目：“选C。”

　　数学老师本想借着这超纲题杀鸡儆猴的，这题可是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解出来的，结果这题被这个丫头花了不到半分钟就选出正确答案。

　　数学老师轻咳了一声：“对了，不过藜茸茸同学，你同桌虽然很帅，但是上课的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人家好吧，坐下吧。”

　　藜茸茸脸瞬间热了起来：“知道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不约而同地笑了，而沈知意把手里那页课本捏烂了。

　　林星洛转过身：“姐妹，老班的课还敢看同桌。”

　　“没办法，教室里最好看的那道风景就他了。”藜茸茸实话实说。

　　林星洛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她。

　　这两人是当他不存在吗？程淮握笔的力加重了几分，心跳声也加快了。

　　下课铃声响起。

　　“明天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这次考试结束就按成绩排名重新排座位，所以请大家认真对待，下课！”

　　沈知意从后面轻轻叫了一声：“阿淮。”

　　声音不大，但藜茸茸听得一清二楚。她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程淮没回头，忙着准备下一节课的课本，动作流畅得像没听见。

　　沈知意也不恼，从桌洞里拿出一个纸盒，起身放到程淮桌角上。盒子不大，深蓝色的，上面系着一根银色丝带。

　　“上次枫糖浆你没怎么动，”沈知意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体贴，“这次我换了别的，加拿大的冰酒糖，不腻的，你尝尝。”

　　教室里又安静了，前后左右，所有假装看书的人都在竖着耳朵。

　　藜茸茸攥了攥手里的笔，低头翻书。余光里，程淮拿起那个盒子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桌面上，没拆，也没收进桌洞。

　　“谢谢，我不喜欢吃糖。”语气和上次一样平静，没掺杂一丝感情。

　　沈知意委屈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阿淮，之前的事对不起，这是我选了好久的，请你收下吧。”

　　旁边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程淮，小声嘀咕着，虽然听不清楚，但肯定是在指责他没接过糖。

　　沈清转过来，看出程淮不愿收下，便接过冰酒糖：“程哥牙不好，给我，我喜欢吃糖。”

　　沈知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没再说什么，流着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星洛转过来看着藜茸茸，小声嘀咕：“她这是从意大利进了多少货呀？”

　　藜茸茸没忍住笑出声，注意到同学的异样目光，才手动闭嘴。

　　陶小枝凑过来，小声问：“茸茸，那个就是沈知意？”

　　她小声地“嘘”了一声：“嗯，意大利商贩。”

　　“哈哈哈哈，她好高啊。”陶小枝仰头看了一眼后排，又缩回来，“而且她看程淮的眼神——不一般。”

　　藜茸茸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差点笑出来，忍住了：“小孩子，别八卦，好好上课。”

　　“我很认真在上课。”陶小枝翻开数学书，指着第一页，“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我呗。”

　　“OK呀。”

　　第一节课下课，陶小枝还没来得及缠上来，沈知意先站了起来。她走到程淮桌边，微微弯腰，手里拿着一盒润喉糖。

　　“意大利的，我特意带回来的。”

　　程淮正在写题，笔没停：“不用。”

　　“你以前喜欢吃的。”

　　“现在牙疼。”

　　沈知意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她站直身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藜茸茸的侧脸，然后落回程淮身上：“那放学一起回家吧？顺路。”

　　程淮终于抬起头看了沈知意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藜茸茸感觉到旁边的空气冷了几分。

　　“不顺路，我送藜茸茸回家。”他说。

　　藜茸茸正低头写物理，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没断。这是想拿她当挡箭牌？既然早上吃了人家的早点，也不能不帮了，“对，程淮要送我。”

　　沈知意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站了两秒，收回手，转身回了自己座位。经过藜茸茸背后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藜茸茸感觉到一阵很轻的风从后颈拂过。

　　沈知意坐回位置，拉开椅子时力道比平时重了半分，椅脚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陶小枝凑过来，小声说：“茸茸，她刚才那个眼神，像是在你后背扎了一刀。”

　　“你观察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当侦探。”

　　“我观察力强是因为我只看你。”陶小枝理直气壮。

　　藜茸茸无言以对。

　　中午，五个人去食堂。陶小枝端着餐盘紧挨着藜茸茸坐下，林星洛和沈清坐在对面，程淮坐在藜茸茸另一边。陶小枝全程给藜茸茸夹菜、递纸巾、倒水，服务周到得像高级餐厅的服务生。

　　“小枝，”林星洛咬着筷子看她，“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迷妹营业。”

　　陶小枝眼睛亮亮的：“对啊，我就是茸茸的迷妹，我认了。”

　　藜茸茸把鸡腿夹到她碗里，试图堵住她的嘴。

　　“我吃完了。”程淮站起来，端着空碗，他低头看了藜茸茸一眼，“下午体育课，你带水了吗？”

　　“带了。”

　　“嗯。”他转身走了。

　　沈清也看向林星洛：“你呢？”

　　“我也带了。”说完也跟着程淮走了。

　　陶小枝看着程淮的背影，又看了看藜茸茸，忽然说：“茸茸，他喜欢你。”

　　藜茸茸差点被汤呛到：“想什么呢？把你手机里的短剧APP卸载了。”

　　“我懂。”陶小枝表情认真，“他每次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就像我看见数学题有解的时候一样。”

　　林星洛在旁边笑喷了。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藜茸茸坐在看台上，陶小枝挨着她坐，两个人各拿一瓶水。操场那头，程淮在篮球场上运球，白色短袖被风吹得贴在背上。

　　沈知意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她走到看台下面，抬头看了一眼藜茸茸旁边的陶小枝，然后看向藜茸茸。

　　“藜茸茸，聊两句？”

　　陶小枝立刻坐直了，像只护食的小狗。

　　藜茸茸拍了拍她的头：“去给我买瓶水。”

　　“你不是有——”

　　“去买。”

　　陶小枝瘪着嘴走了，经过沈知意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沈知意微微侧身让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弧度淡了一点。

　　陶小枝走远后，沈知意在藜茸茸旁边坐下。和上次一样，递了一瓶水过来。

　　“不渴。”藜茸茸说。

　　“拿着吧，太阳挺大的。”

　　藜茸茸接过来，没拧开，放在腿上。

　　两人并排坐着，看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篮球场那边，程淮运球过人，动作干净利落。沈知意看着他的方向，目光安静。

　　“他以前打篮球更好看。”她说，“校队主力，每场能拿二十多分。”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沈知意偏过头看她，笑容很淡，“就是想让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而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藜茸茸膝盖上那瓶没拧开的水上。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他基本不能被人触碰了，我希望你里程淮远点。”

　　藜茸茸没接话。

　　沈知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低头看着藜茸茸，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分明。

　　“藜茸茸，算我求你了。”

　　藜茸茸抬起头，“别把自己当回事，就你这样，口臭比脚气还要重。”

　　沈知意愣了一下，愤怒的跺了跺脚，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了。

　　陶小枝跑回来，手里举着两瓶水，看到沈知意的背影，又看看藜茸茸的表情，警惕地问：“她说什么了？”

　　藜茸茸拧开腿上那瓶水喝了一口。温的，白开水，什么味道都没有。

　　“没什么，就盐吃多了，闲的。”她说。

　　放学的时候，藜茸茸收拾书包，发现桌角滚过来一颗青苹果味的棒棒糖。她抬头看程淮，他正低头拉书包拉链，耳尖有一点点红。

　　“你不是不喜欢吃糖？”

　　“只喜欢青苹果味的。”程淮说，语气平平的。

　　“为什么？”

　　程淮拉好拉链，站起来，书包单肩挎上。他偏过头看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眼睛里面映出两小团暖光。

　　“因为好吃。”他淡淡地开口。

　　藜茸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糖拆开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行吧。”她站起来，书包甩上肩，“明天我带。”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尽头，沈知意站在窗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她插不进去的画。

　　陶小枝从后面追上来：“茸茸等等我！”

　　林星洛也追上来：“藜茸茸你俩能不能走慢点！”

　　沈清也气喘吁吁的追上：“程哥，你咋走这么快？”

　　五个人走出校门，藜茸茸走在最前面，右边是程淮，左边是蹦蹦跳跳的陶小枝，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林星洛和沈清。

　　她嚼着棒棒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三月末的傍晚，天边烧成橘红色，云像被扯碎的棉花糖。她忽然想起沈知意下午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能被人触碰？”

　　藜茸茸偏头看了程淮一眼。他正低头走着，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怎么了？”

　　“没什么。”藜茸茸把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嘴角翘了翘，“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往自家小区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程淮说：“藜茸茸。”

　　她回头。

　　“考完试，我们继续当同桌吧。”

　　藜茸茸耳朵尖烫了一下。

　　“知道了，明天见。”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