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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行你上啊 电话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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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沈鹿曦把手机拿远了半寸,嘴角弯了一下。
“就让我这个月老来为你们牵红线。”
“好。”
第二天一早,沈鹿曦还在睡梦中就被客厅的说话声吵得整个人都是躁的。
“听说鹿曦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还是江城一个不错的二本,敬安啊,是不是打算办升学宴啊。”
沈敬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刻意的客套。
她爸沈敬安还没接话,奶奶陈桂芬先开口了:“一个二本有什么好办的,泽宇当年考上一本的时候我们才让办,她一个——”
“妈。”沈敬安的声音压着,听得出来在忍。
“我说错了吗?”陈桂芬嗓门拔高了。
“她高中那三年什么德行街坊邻居谁不知道?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还升学宴,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沈鹿曦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办,肯定办。”苏惠茹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干脆利落。
“我闺女考上大学了,凭什么不办?日子我都看好了,就下周六。”
客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是为她好。一个女孩子,读什么大学,迟早嫁人——”
“妈。”沈敬安道,脸上带着一丝愠色。
“曦曦考上了,就值得办。别的你别说了。”
沈鹿曦对于奶奶的偏心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他爸爸是家中老三,上头有两个哥哥,分别是她的大伯沈敬邦,二伯沈敬平,他们两个分别都有一个儿子。奶奶以为她也会是个孙子,但最终是个孙女。因为她是个女孩,苏惠茹也没少受他们的白眼。
许久,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贴纸。
跟小时候一样。外面的人笑里藏刀,只有这间房是她的。
手机突然震了。
【晚:起床了吗!我到楼下了!】
【晚:今天带你开开眼界,台球你会打吗?】
沈鹿曦坐起来,打字:【不会。】
【晚:没事!有人教你,嘻嘻。】
沈鹿曦嘴角抽了一下,起身换了件T恤牛仔裤,拎起包推门出去。
客厅里一屋子人。
大伯沈敬邦坐在沙发上喝茶,大伯母王秀梅在嗑瓜子,二伯沈敬平在跟她爸说话,二伯母赵春兰在旁边剥橘子,奶奶陈桂芬坐在正中间的藤椅上。
“醒了?”苏惠茹从厨房探出头,“马上要吃饭了。”
“中午我不在家吃,晚晚在楼下等我,我出去一趟。”沈鹿曦拎着包往门口走。
“哎,曦曦啊——”赵春兰笑着叫住她,“考上大学了是不是?恭喜恭喜啊,二本也不容易呢。”
“谢谢二伯母。”她没停步,拉开门,“我走了,你们吃好喝好!”
身后传来王秀梅压低的声音:“看看这脾气,一点规矩都没有——”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楼下,司徒晚骑在共享单车后座上冲她招手:“啊曦!这边!”
沈鹿曦走过去,司徒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走走走,人已经在台球厅了。”
“谁?”
“盛淮序和边鹤扬啊!”
“今天这局我安排好了,边鹤扬打球很厉害的,让他教你——近水楼台,懂?”
江城老城区有家台球厅叫“黑八”,开了十几年了,老板是个光头大叔,跟司徒晚她爸认识,之前上高中的时候,司徒晚他们几个经常来蹭桌。
黑八台球厅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冷气混着一股淡淡的巧粉味扑面而来。
司徒晚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冲吧台那个光头大叔喊了一嗓子:“强叔!老位置留着没?”
“小晚来啦?”强叔头都没抬,手里的抹布擦着台球杆,“最里面那张给你留着呢,你们这群小崽子多久没来了。”
“这不是忙着高考吗!”司徒晚回头冲沈鹿曦招手,“啊曦快来!”
沈鹿曦跟进去,眼睛扫了一圈。台球厅不算大,四五张球桌散着摆,有的在打,有的空着。
最里面那张桌子边,两个人影。
盛淮序坐在高脚凳上,两条长腿晃着,手里转着一根球杆,看见她们进来立马举起杆子挥了挥:“这边这边!”
边鹤扬靠在桌沿,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微微屈着踩在桌脚横杠上。
他手里捏着根烟没点,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目光从司徒晚脸上滑过去,落在沈鹿曦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盛淮序朝沈鹿曦走过去,顺手递了一根球杆,“给你挑的,轻的,适合你这种——”
“哪种?”沈鹿曦挑眉。
“新手。”盛淮序笑嘻嘻地往后跳了一步。
司徒晚已经窜到边鹤扬旁边,一把勾住他胳膊:“边鹤扬,今天你教我们啊曦打球,她不会!”
边鹤扬“嗯”了一声,把转着的球杆往桌上一搁,起身去架球。
他架球的动作很熟练,三角框卡得严丝合缝,球一颗一颗码进去,手指拨球的力道刚好,不松不紧。
码完之后他拿开三角框,退后一步,下巴朝白球的方向抬了抬:“谁开?”
“啊曦开!”司徒晚起哄道。
沈鹿曦没有推辞,走过去俯身架杆。
她走到球桌边上,俯身瞄了一眼球堆,试着摆了个姿势——
“你站反了。”边鹤扬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高不低,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白球在那边。”
沈鹿曦动作一顿。
她没回头,咬了咬后槽牙,换了个方向站好,重新俯身。
“肘。”他又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你肘抬得跟翅膀似的,等会儿打出去球能拐弯。”
沈鹿曦猛地直起身,转头瞪他。
边鹤扬坐在凳子上,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皮半垂着看她,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啪。
球散开了,一颗全色球晃晃悠悠滚进了中袋。
“哟,开门红!”盛淮序吹了声口哨。
沈鹿曦直起身,得意地挑了下眉,走到下一颗球的位置俯下身。
这回角度刁了点,她调整了两下姿势,杆头对不准,身子越拧越别扭。
“你肘又抬了。”边鹤扬道。
“不用你管。”沈鹿曦没抬头。
“不管你这杆打不进。”
“……”她咬了咬牙,硬推了一杆。
白球擦着目标球边缘滑过去,球纹丝不动。
旁边安静了一秒。
“菜。”边鹤扬冷冷开口道。
沈鹿曦抬头看向他,把球杆往桌上一搁,抱起臂,“你行你上啊。”
“我上了你学什么?”
“……”
司徒晚和盛淮序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这两人之间的气压低得离谱。
“他们两个昨天还挺平和的,今天怎么都暴露本性了。”司徒晚道。
“可能昨天你生日,又是第一次见面,都收敛了一点……”盛淮序道。
边鹤扬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走到球桌另一边,俯身,架杆,一杆下去——
啪。
清脆的一声,目标球直直滚进底袋,白球稳稳停在原位。
他直起身,看她:“看清楚了?肘下沉,手腕别抖,杆要平。”
沈鹿曦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动。
他挑了下眉:“不学拉倒。”
“谁说我不学。”她走过去,重新俯下身。
边鹤扬绕到她身后,隔了半臂的距离。
他拿球杆轻轻点了点她架杆那只手的手肘:“这儿,压下去。”
沈鹿曦按照要求来做。
“手腕。”他又点了一下她手腕,“别翻。”
“你到底教不教?点来点去跟啄木鸟似的。”她偏头瞪他。
他低头看她,嘴角动了动。
“脾气倒是不小。”
“彼此彼此。”
“我觉得你还是像昨晚那样,少说点话。”
他没再说话,伸手从她手里把球杆抽走,自己俯下身,架好杆,侧头看了她一眼:“看我手型。”
沈鹿曦站在旁边,盯着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那层薄茧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色的光。架杆的时候手指微微弯曲,稳得像焊在那儿。
“记住了?”他打了一杆,球进了。
“记住了。”
“自己来。”
沈鹿曦重新接过杆,照着他的手型摆好,这回肘沉下去了,手腕也没翻。
啪——
球擦着袋口弹出去了。
“……”她盯着那个弹出来的球,咬紧了后槽牙。
“方向对了,力度不够。”边鹤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你推杆的时候收太早了,送杆要送到底。”
“你到底是教还是嘲讽?”沈鹿曦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火。
他跟她对视了一秒,忽然把烟叼回嘴里,咬了一下滤嘴。
“"教。”他说,“嘲讽是附赠的。”
司徒晚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噗地笑出声:“鹤扬你嘴也太毒了吧——”
“习惯就好。”盛淮序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两个可没少被他说过。”
“也对。”
沈鹿曦重新俯身,调整一下呼吸,送杆,一推到底。
啪。
球进了。
她直起身,转头冲边鹤扬扬了下下巴:“怎么样,还菜吗?”
边鹤扬看着她,半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根本不存在的烟灰。
“运气。”
“你——”
“继续。”他转身走到球桌另一侧,没再看她,耳朵涌现一丝丝红色。
几局下来,沈鹿曦的手感明显好了。
“行了,不打了。”司徒晚把球杆往桌上一放,伸了个懒腰,“我饿了,中午吃烤肉去,我请!”
“你请?”盛淮序眼睛亮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边鹤扬把杆插回杆架,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走吧!”司徒晚拽着沈鹿曦往外走,“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肉质特别好——”
几个人说说笑笑推门出来。
老城区的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居民楼,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
正午的太阳白花花的,晒得地面发烫。
突然,前面巷口忽然晃出来几个人。
七八个,穿着职高的校服外套,有的搭在肩上有的敞着穿,嘴里叼着烟,堵在巷子中间。
盛淮序脚步慢了半拍,声音压低了:“……是职高的。”
司徒晚也察觉到了,往沈鹿曦身边靠了靠。
沈鹿曦没停步,面上不动声色。
这种场面她见多了,初中那会儿她带人堵别人的时候,也是这个阵仗。
领头的那个男生染着一头黄毛,耳朵上钉了三四个耳钉,走到他们面前,拿指节敲了敲墙。
“边哥。”
“好久不见啊!”
边鹤扬脚步停了。
他没说话,眼皮抬了一下,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