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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三冠王 九天后,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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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后,葡萄牙国家体育场。
事实证明,凯瑟完全低估了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有多么强悍。
“球又进了!本场比赛的第四粒进球!!”
转播席上的解说员嗓音已经嘶哑,可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比赛第67分钟!依然是凯瑟!在接到奥利维拉的中场长传后,他像一道绿色闪电般吃掉了布拉加的整条后防线,在禁区右侧一脚爆射轰穿了球门!!”
“四比零!!比赛的悬念已经在此刻被杀死了!”
“今天的凯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统治力,他就像一头只为进球而生的野兽,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布拉加!”
此时此刻,场上的布拉加球员是绝望的。
里斯本竞技今天的战术可以说是十分简单,总的来说就是——把球传给凯瑟。
而拥有无限开火权的凯瑟,也完全没有辜负队友的信任,接球就冲,冲完就射,关键是还一射一个准!
联防、犯规……今晚状态火热的凯瑟犹如战神附体,无人能敌!
到了比赛最后阶段,布拉加的后卫们甚至一看到11号带球冲过来,双腿就开始发软。
若不是门将在伤停补时阶段奋力一搏,堪堪把球托出横梁,今晚独中四元的凯瑟,甚至要在决赛上演五子登科!
终场哨音响起,当比分最终定格在4比0的那一刻,整座国家体育场顿时沦为了绿白两色的海洋!
葡超联赛冠军、欧洲联盟杯冠军、葡萄牙杯冠军!
1982年的这个夏天,在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巴西风暴的进攻下,里斯本竞技正式斩获了俱乐部历史上史无前例的三冠王!
就在不到一周前,当里斯本竞技在联盟杯决赛首回合客场落败、凯瑟本人零进球时,欧洲各路媒体还曾为此幸灾乐祸,纷纷撰文预言这位巴西神童的陨落。
但他们似乎忘了,一时的起落,并不等于王朝的崩塌。
对于任何一个球员来说,粉碎流言最好的武器就是胜利和奖杯。
这帮评论家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打脸会来得如此迅猛。短短两周内,两回合惊天逆转外加一场屠杀般的国内决赛,便将所有的质疑声粉碎。
哨响后的草皮上,布拉加的年轻中卫脱下被汗水浸透的球衣,有些拘谨地走上前来请求交换。凯瑟微笑着扯下自己的11号球衣递了过去,与对方拥抱致意。
场边,里斯本的球员们像孩子一样狂奔庆祝;看台上,数万名里斯本市民的眼中倒映着漫天灯火,激动的热泪模糊了陌生的边界。
四周倾泻而下的欢呼与绿白纸屑,仿佛在这一瞬被拉远了距离。
凯瑟站在中圈,胸口还在随着剧烈的奔跑而起伏,耳膜深处清晰地回荡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这是他穿越到现在以来的第二场比赛。
两场比赛,两次胜利,两个冠军。一连串跌宕起伏的情节硬是被堆在了这么几天。
很难说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庆幸吧?毕竟他有惊无险地赢到了最后。高兴吗?当然也是高兴的,他喜欢胜利的感觉,也享受进球时的激情。
只是,在这些背后,他也有些茫然。两次如此重要的比赛,就让他以这种方式赢下来了吗?
少年缓缓垂下眼帘,面上浮现出一丝恍惚。
他赢下了比赛,但这份荣耀实际上并不属于他。
这个想法如浓雾拂过心口,为他的眉宇平添了一抹不自知的郁色,却又在转瞬间被他干脆地挥散。
凯瑟闭上眼,用力地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在吐掉所有的犹疑。
轻舟已过万重山。
在这里感叹再多也无法改变过去。既然现在的荣耀是借来的,那就心怀感激地接下,然后在未来去创造真正属于自己的胜利。
他重新抬起头,挺直了因疲惫而微弯的脊背,周围鼎沸的人声也重新落进了耳中。
凯瑟的目光扫过场边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队友,又望向看台上那数万名陌生球迷。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眶,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他随意地甩了甩头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忽然就有些理解,足球为何让这么多人都如此沉迷了。
这一夜,整座城市陷入了狂欢。
终场哨响仅仅半小时后,里斯本竞技球迷便如同潮水般从国家体育场涌向市中心。
从阿尔瓦拉德到自由大道,大街小巷全被绿白相间的围巾、旗帜与狂欢的人潮填满。烟火在夜空中划出绚烂的光芒,整座海岸的明珠城市在这一刻彻夜不眠。
卡洛斯位于市中心老城区的那家酒吧,更是早早被球迷挤得水泄不通,冰镇啤酒像是不要钱似地一桶接一桶开封。
趁着后厨换酒桶的空当,卡洛斯把手里的大号托盘往吧台上一扔,冲着角落里几个球迷招了招手。
“差不多到时间了。”
卡洛斯弯腰从吧台下方拎出几只喇叭,压低声音嘿嘿直笑,“巡游大巴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板!”领头的人拍了拍胸脯道,“绝对没问题!”
“那就带兄弟们去广场占前排位置!”
卡洛斯挤了挤眼睛,随即再次端起酒杯,面向满屋狂热的酒客大喊道:
“都别客气,今晚全部算我的!为了冠军!为了凯瑟!”
而里斯本的大街上,载着一线队全员的敞篷双层大巴,正顶着漫天的欢呼在人海中艰难穿行,一路驶向广场。
大巴顶层,醇厚的香槟酒气在空气中弥漫。
老队长费尔南德斯一把揽住凯瑟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一整瓶香槟兜头浇在少年黑色的短发上:
“干得漂亮,小子!去享受吧,这是你应得的!”
身旁的若尔当也拎着啤酒凑了过来,这位向来桀骜的超级射手重重撞了撞凯瑟的肩膀,眼里满是笑意。
站在车头的英国主帅阿利森手里举着香槟,满脸得意地向沿途街道疯狂尖叫的球迷们挥手致意。
当大巴缓缓驶入庞巴尔侯爵广场中央时,人群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数以万计的球迷仰起头,与大巴上的全体球员一同放声高唱起那首回荡了近三十年的《里斯本竞技进行曲》。
“看那阿尔瓦拉德的雄狮正昂首向前——”
“为了绿白的荣耀,奋战不休!”
大巴顶层,浑身被香槟浇透的凯瑟也搭着老队长的肩膀,同整座广场的人群一起哼唱。
队歌在夜空下回响。
然而,当最后一个长音落下,声浪并没有就此平息,人群里的节奏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拐——
大巴上的凯瑟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个调子……《当圣徒迈步向前》?他们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没等他琢磨明白,下一刻,飘进耳畔的歌词便彻底粉碎了他的疑惑。
“噢~当绿白风暴肆意呼啸!”
“噢~看天才凯瑟光芒闪耀~”
球迷的最前方,原本应该在酒吧里看店的卡洛斯,不知何时竟然穿着凯瑟同款11号球衣混在人群里,而那几个不久前才从酒吧后门领了差事的壮汉正围在他身旁领唱。
在这群球迷的带领下,广场上数万名球迷迅速被这套朗朗上口的歌词所传染,用葡萄牙语一齐唱道:
“绿白雄狮不可动摇,从现在吹响夺冠的号角!”
“噢~只要凯瑟与我们并肩奔跑~”
“噢~里斯本的威名必将响彻云霄——!”
涌动的人潮伴着歌声扑面而来,凯瑟搭在金属护栏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些。
隔着漫天飞舞的碎纸屑,他低头望着下方那一张张崇拜的面孔,眼底浮现出一抹游离,就仿佛一个误入他人舞台的看客,面对着满场属于他人的荣光。
但那抹游离仅仅停留了几秒,便化为了坚定。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抓紧护栏的手松开,眉眼重新弯起,迎着夜风与全场数万人一同拍手高唱。
“噢~只要凯瑟与我们并肩奔跑~”
“噢~里斯本的威名必将响彻云霄——!”
人群的欢呼与歌声像海啸般冲刷着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雕像基座下的阴影里,卡洛斯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喇叭。
他仰着头,穿过摇晃的人潮与林立的手臂,望向那辆漆成绿白双层的敞篷大巴。
大巴车头最高处,那个黑发少年任由湿透的碎发在夜风中扬起,迎着四面八方的声浪放肆地大笑着。
他的头上没有冠冕,但数万名里斯本人齐声高歌、向他仰望的姿态,早已完成了最隆重的册封。
卡洛斯拎着小半瓶喝剩的香槟,夜风卷着烟火的焦苦味,扑在他微微发热的脸上。
看着车头那个耀眼的身影,他脑海里掠过的却是一些琐碎的旧事。
那些回忆没有大悲大喜,更像是里约阴雨天里,水滴砸在破铁皮屋顶上的白噪音。
“如果没有我,凯瑟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呢?”
早在父母去世后的那个雨天,卡洛斯就不止一次地琢磨过这个问题。
其实这根本不需要思考太久,答案显而易见——凯瑟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得多。
父母刚走的那两年,总有人试图把这个过于聪慧英俊的男孩从泥潭里拉出去。
教会学校的神父曾私下提出帮凯瑟申请全额食宿的寄宿名额;常来贫民窟做慈善的富商太太,也曾许诺带他去念最好的私立中学……
只是这些善意背后,往往都跟着一句心照不宣的潜台词——他们只打算带走凯瑟一个人。
凯瑟从没答应过他们,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所以卡洛斯也配合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没有凯瑟,我能活下去吗?”卡洛斯灌了一口酒。
大概也能吧。贫民窟里生长的野草总是顽强的。
他或许还是会去踢球,但多半不会像现在这样实打实地训练,而是会像刚去俱乐部混饭吃时那样,在一家又一家俱乐部之间招摇撞骗,混过一年算一年。
凯瑟呢?他从小就跟自己这种投机取巧的人不一样。
哪怕同样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他身上也总带着一种让人嫉妒的游刃有余。
他去码头货仓打零工,随便翻两遍账本就能找出积压半年的错漏;他去海滩卖冷饮,只是在太阳底下擦了把汗,就有导演追上来塞名片,说他只要站到镜头前就能赚大钱。
上帝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少年,早早就在他面前摆好了无数条离开贫民窟的阶梯。
凯瑟也总是像个漫不经心的过客,在这些轻易就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前短暂停留,却从未真正动心。
卡洛斯从没想过自己的兄弟会在这片球场上待这么久。
他一直以为,凯瑟迟早会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或者走进灯火通明的名利场。他以为他们终究会渐行渐远,直到有一天在街头偶遇时都说不上几句话。
可就像当年父母离世后没有独自走开一样,这一次,凯瑟依然留在了球场上。
是因为迷恋在绝境中撕碎防线的征服感?还是因为享受数万人齐声高呼他名字的臣服感?
卡洛斯不知道。哪怕两人从同一个湿透的破纸箱里挣扎求生至今,他有时也依然看不透这个兄弟。
可他很感激。
因为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坦途里,只有脚下这条泥泞的路,是他能咬着牙陪凯瑟并肩走上一段的。
但他也很贪婪。
哪怕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兄弟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困在了原地,甚至隐约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样踏上这条路的,卡洛斯也依然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就像年少时,他装作不知道那些人想把凯瑟从他身边带走一样。
大巴顶层,少年似乎穿透了翻涌的人海,目光落在了雕像下那个身影上。
凯瑟微扬下巴,冲他扬了扬眉梢,眼底的光芒肆意明亮。
卡洛斯也咧嘴笑了起来,缓缓抬起手,朝着车头的少年挥了挥。
伊比利亚的舞台还是太小了。
瓜纳巴拉湾的浅滩困不住决意赴海的狂澜,铁皮屋下的微光也遮蔽不了贯穿长夜的流火。
他看着夜空中那道身影,眼底深处翻涌起滚烫的烈焰。
既然那场大雾抹去了来时的路标,那就让眼前的烈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旺到足以绊住一个过客的脚步,旺到让他哪怕忘了初衷,也舍不得从这片欢呼声中抽身离去。
就这样走下去吧,凯瑟。
去把这个时代所有自命不凡的天才,都变成你身后的注脚;
去成为席卷整个时代,谁也无法驱散的风暴!
“轰——!!”
像是在回应这股心底的呐喊,数以百计的焰火在特茹河畔与庞巴尔广场上空绽放!
绚烂的光芒如利剑般刺穿浓重的夜幕,将里斯本照亮。
漫天飞舞的金屑裹挟着硝烟,落满整辆敞篷大巴,落在那群少年意气风发的面庞上。
就在此刻,站在顶层最前方的黑发少年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突然单脚踏上了冰凉的金属护栏。
夜风吹得他身上的绿白球衣猎猎作响。在漫天盛开的璀璨焰火下,他向着脚下这片为他彻夜狂欢的城市张开双臂。
不远处的街角二楼露台上,一名摄影师屏住呼吸,对着那道沐浴在火光中的身影按下快门。
“咔嚓!”
光影交错间,少年飞扬的眉眼与背后冲天而起的漫天烟火,被永远定格在了1982年夏夜的底片之上。
【你与卡洛斯的关系已达成:异路同归。】
【卡洛斯向你献上了祝福:谎绊殊途。】
【荒原试图挽留误入的飞鸟,可对于鸟儿来说,若所有的陆地都能通向天上,它自会栖息在离同伴最近的地方。】
【祝福效果:当你试图隐瞒自身异常或寻找借口时,你的话语将更具说服力,旁人会本能地替你补全逻辑。】
【你已达成成就:荆棘王冠】
【于期许中登顶,在泥沼中前行,你已主宰胜利,你将身披荣光。】
【成就效果:你的痛觉耐受度显著提升。】
这场席卷全城的夺冠巡游,一直闹腾到凌晨两点才堪堪散场。
由于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回去时便由俱乐部安排了专车司机相送。
卡洛斯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凯瑟则偏过头,借着窗外掠过的昏黄路灯看着身旁的人,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暖意。
真奇怪,他明明才穿越两周,按理说应该对这个兄弟没什么太深厚的感情。
大概这也是“身体本能”的一部分吧!凯瑟没有多想。
上辈子他是个无牵无挂的孤儿,如今白捡了一个处处维护自己的兄弟,感觉还挺奇妙的。
既然接下来的日子还得一起生活,他希望身边这个家伙也能一直这么精力充沛、平平安安的。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安静的车厢里,凯瑟忽然开口:
“谢了,卡洛斯。”
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睁开眼,回应道:
“……谢了,我的兄弟。”
【你已向卡洛斯共享了成就效果:荆棘王冠。】
【当前关系:异路同归,对方将获得该效果80%的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