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无目[新倩女幽魂]》镜泠

2、第 2 章 “神仙

　　“神仙哥哥，能不能救救我们的村子？”那孩子不知死活地上前问他。

　　龙无目皱眉，他明明一身玄衣，黑纱遮目，还生得一双狰狞龙角，神仙？这孩子就不怕他是个妖吗？

　　是了，他们求人时，才会把他捧上天，用不到了，便会将他踩进地里。

　　“我的娘亲，已经有三日没喝到一口水了，再没有水，她便要死了！”

　　龙无目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刻意走得快了些，刻意不去听那孩子在身后喊了什么。

　　那孩子的声音便被风吹散，剩下的只是那群男人因争抢而打斗起来的咒骂声，混着孩子的啼哭，嘈杂得令人厌烦。

　　走远了很多，可那神珠依旧发烫。

　　烫得让他回忆起，刚才那小孩。那小小的赤足踩在滚烫干裂的土地上，一路跌跌撞撞，上前来也不敢拉扯他的衣袍，只敢跪在地上求他。

　　那孩子的声音何其稚嫩又沙哑，没有贪心，没有祈求全村安稳，从头到尾，只念着一个濒死的亲人。

　　不同于井口那群争抢水源、自私暴戾的村民。这孩子，所求的不过是娘亲一线生机。

　　不知怎的，他忽地想起小蝶曾对着巨灵说，说她想来劝劝他，世间很大，不止当年负了他的一村恶人。世间生灵万千，有贪妄卑劣之徒，亦有纯粹善良之人。

　　他耳朵好，虽然最后小蝶也没有当面同他讲，他还是听到了。

　　想到这儿，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色暗了，久到远处的哭声渐渐弱了。

　　然后，龙无目抬起了手。

　　剪水神珠飞向了天空的方向，光芒大盛。

　　云层翻涌，第一滴雨落在他手背上。

　　龙无目自嘲地笑了笑，捂着心口，对那神珠说道：“你赢了。”

　　大雨倾盆。

　　他站在雨中，雨水顺着龙角淌下，打湿了黑纱。他听见远处传来人们的惊呼声、欢笑声、哭喊声，恍若隔世。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大雨浇透。

　　神珠回归，亦感受到了他的心，然后在他眼中安分下来。

　　当恨意蔓延时，他不快乐。

　　雨夜里，龙无目叫来了小蝶的朋友——那位热衷于记载世间悲欢离合的书生，名叫蒲松龄。

　　“书生，我的故事，帮我再填些语句吧。”

　　“哦？愿闻其详。”

　　“一念恶起，则天地皆敌；

　　一念善生，则草木含情。

　　吾目虽盲，吾心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