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采》绵洋洋

29、拿下长治（上）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凌晨五点。
　　长治城外，独立旅一、二、三团的阵地，全部进入了预定位置。
　　太行山的夜，冷得刺骨。山风从北方吹过来，刮在脸上像刀割。战士们趴在战壕里，裹着棉袄，穿着作战服。枪背在背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防毒面具。
　　李云龙趴在一团的指挥所里。指挥所设在南关外五百米的一个土坡后面。土坡上面长满了荒草，从长治城里根本看不见。
　　他举起望远镜，看着长治城。
　　长治城不大，城墙是砖结构，高约八米。城墙外面，挖了一道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签。壕沟外面，是一圈铁丝网。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水泥碉堡。碉堡里，黑洞洞的枪眼对着外面。
　　城墙上，挂着几盏汽灯。汽灯的白光，把城墙照得通亮。鬼子的哨兵，在城头上走来走去。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表。
　　凌晨五点半。
　　他拿起电话："三团，报告位置。"
　　电话里传来王怀宝的声音："报告旅长！三团已经进入阵地！外围十二个碉堡，我们全部摸到了碉堡脚下！"
　　"好。"李云龙说，"先敲碉堡。从东边开始，一个一个来。火箭筒，三发一中就算合格。老子不要浪费炮弹。"
　　"明白！"
　　李云龙放下电话。他转过头，对张大彪说："一团，准备。三团敲掉外围碉堡之后，你就从南关突破。"
　　张大彪趴在他旁边，"啪"地一个敬礼："是！"
　　——
　　凌晨五点五十分。
　　长治城东门外，第一个碉堡。
　　三团的一个火箭筒小组，趴在碉堡外一百米的一个土坎后面。小组一共三个人——射手、副射手、观察手。
　　射手叫二柱子。二柱子把火箭筒架在土坎上，筒口对着碉堡。他眯起一只眼，从瞄准镜里看出去。碉堡的枪眼，在瞄准镜里清清楚楚。
　　"距离一百米。"他低声说。
　　"风向偏左。"观察手趴在他旁边，"修正两密位。"
　　二柱子把火箭筒往左偏了偏。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放！"
　　"嘭——"
　　火箭筒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大炮那种"轰隆"，而是一声短促的"嘭"。□□拖着一道白烟，从筒口飞了出去，直扑碉堡。
　　"轰！！！"
　　一声巨响。碉堡的枪眼位置，炸开了一团火球。砖头、水泥块，四处飞溅。
　　二柱子从瞄准镜里看出去——碉堡的枪眼，没了。整个碉堡的正面，被炸开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大洞。洞里，黑洞洞的，再也没有枪声。
　　"中了！"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旁边的副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个！"
　　——
　　第二个碉堡，在东门外三百米。
　　二柱子扛起火箭筒，猫着腰，在黑暗里跑了一百米，趴下，架筒，瞄准。
　　"距离一百五十米。"
　　"放！"
　　"嘭——轰！！！"
　　第二个碉堡，也哑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二柱子和他的小组，像打靶一样，一个一个地敲。每一个碉堡，三发以内，必中。有时候，第一发就直接钻进枪眼，连第二发都不用打。
　　城墙上，鬼子开始反应过来了。
　　"哐！哐！哐！"
　　城墙上的探照灯，"唰"地一声扫了过来。白光，照在阵地上。鬼子的机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子弹打在土坡上，"噗噗"地响。
　　"卧倒！"二柱子喊了一声。
　　三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去，"嗖嗖"地响。
　　但鬼子的机枪，打了不到一分钟，就停了。
　　因为二柱子的副射手，已经扛起了无后坐力炮。
　　"距离两百米。城墙上的机枪点。"副射手报告。
　　"放！"
　　"嘭——轰！！！"
　　城墙上那个机枪点，被一炮掀了。机枪手、机枪，一起飞上了天。
　　探照灯，也灭了。
　　——
　　第六个碉堡，在东南门。
　　二柱子刚跑到位置，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小心！毒气！"
　　他抬头一看——碉堡的枪眼里，"嗤嗤"地冒出一股黄绿色的烟雾。烟雾顺着风，朝他们飘过来。
　　"戴面具！"副射手喊了一声。
　　三个人"唰"地从背上摘下防毒面具，往头上一套。橡胶面具贴在脸上，发出"呲"的一声密封音。
　　黄绿色的烟雾，飘到了他们跟前。但隔着防毒面具，什么味道都没有。
　　"呸！"二柱子隔着面具，骂了一声，"小鬼子，放毒气！"
　　他架起火箭筒，对着碉堡："放！"
　　"嘭——轰！！！"
　　碉堡，又哑了。
　　——
　　凌晨六点三十分。
　　李云龙在指挥所里，举起望远镜。
　　长治城东门外，十二个碉堡，已经全部哑了。城墙上，鬼子的机枪声，稀稀拉拉。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三团，报告。"
　　"报告旅长！"王怀宝的声音，兴高采烈，"外围十二个碉堡，全部肃清！我团无一伤亡！"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干得漂亮！"
　　他放下电话，转过头："张大彪！"
　　"到！"
　　"一团，上！"
　　——
　　南关。
　　张大彪一声令下："冲锋！"
　　一团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了出来。没有人喊"冲啊"，没有人吹号。他们猫着腰，端着五六半，沿着预先挖好的交通壕，直扑南关。
　　城墙下面，鬼子还想组织抵抗。一个碉堡，"哒哒哒"地打出一梭子。
　　张大彪旁边，一个火箭筒小组，当场架筒。
　　"放！"
　　"嘭——轰！！！"
　　碉堡，又哑了。
　　战士们冲到壕沟边上，把预先准备好的梯子往沟里一架，"蹭蹭蹭"地翻了过去。铁丝网，被预先准备好的钳子剪断了。
　　城墙，八米高。
　　战士们把梯子往城墙上一架，"蹭蹭蹭"地往上爬。城墙上，鬼子扔下手榴弹。手榴弹在梯子下面"轰"地炸了，但战士们早就练过——他们贴着墙根，手榴弹炸不着。
　　第一个战士，翻上了城墙。
　　他端起五六半，"哒哒哒"一个点射。城墙上的两个鬼子，倒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五分钟之后，南关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张大彪第一个冲进城去。他端着驳壳枪，一边跑一边喊："二团！进城！直取司令部！"
　　——
　　七点整。
　　长治城里。
　　张大彪带着一团，沿着南关大街往北推进。街道两旁，是砖砌的铺面，门都关着。鬼子在街尽头，用沙袋堆了一道街垒，两挺歪把子，"哒哒哒"地打着。
　　"火箭筒！"张大彪喊了一声。
　　一个火箭筒小组，跑上来，架筒，瞄准。
　　"距离一百米。街垒。"
　　"放！"
　　"嘭——轰！！！"
　　街垒，被一炮掀了。沙袋、机枪、鬼子，一起飞上了天。
　　"冲！"张大彪一挥手。
　　战士们端着五六半，沿着大街往前冲。五六半的火力，比以前的老套筒强了不止一倍——一个点射，两百米内，枪枪咬肉。鬼子的三八大盖，根本压不住。
　　一个鬼子小队长，挥着指挥刀，喊着"冲锋"。他刚从街角探出头，就被一个战士一个点射，打在胸口。鬼子小队长往后便倒，指挥刀掉在地上。
　　"他娘的！"张大彪一边跑一边骂，"这枪，真他妈好使！"
　　李云龙在指挥所里，听到了城里的枪声。他举起望远镜，看着南关。
　　南关城门，已经打开了。他的战士们，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表。
　　从凌晨五点五十开火，到现在，1小时10分钟。外围碉堡肃清，城门突破，街垒肃清。
　　他咧嘴一笑。
　　"这他娘的，叫打仗？"他喃喃地说，"这他娘的，叫赶羊！"
　　旁边的赵刚，也忍不住笑了。
　　"老李，"他说，"以前打一个碉堡，要牺牲一个排。现在呢？一个小组，三个人，一发□□，一个碉堡。零伤亡。"
　　"那是！"李云龙一拍大腿，"咱们有这宝贝，鬼子的碉堡就是摆设！"
　　他拿起电话："二团，报告。"
　　电话里传来沈泉的声音："报告旅长！二团已经进城！正在往野战兵器修理厂方向推进！"
　　"好。"李云龙说，"注意——兵工厂的设备，一台都不许炸坏！谁炸坏了，老子毙了谁！"
　　"是！"
　　李云龙放下电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