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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礼毕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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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毕后,苏梦由侍女桃花扶着,进了洞房。
外面宾客众多,赵杭一时没脱开身,洞房里便只剩下了苏梦一个人。
她无聊地四处张望,却被盖头遮住了视线。
肚子咕咕地叫,苏梦看了眼床上的喜食,连忙移开目光。饥饿中,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夫君。
她对他并非一无所知,从前苏梦曾在一场宫宴中远远见过他,容貌俊美,意气风发。
想到那样的人成了自己的夫君,苏梦便忍不住笑了。我们一定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帝后,世人也都羡慕我们的感情。
但想起今日他的一言一行,苏梦握紧了手中的帕子,他怎么似乎一点都不开心呢?隐约还有些不满。
赵杭站在外面,看着来庆贺的人,脸上笑着,记忆却回到了四个月前。
他跪在乾清殿内,头低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在他的记忆里,父皇永远是和善的,此时却面沉如铁,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轻飘飘地开口:“杭儿,昨夜钦天监来禀,你那位太子妃与你八字不合。朕想问问你,你还愿不愿意迎娶她?”
赵杭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又低下了头,各种想法在心中涌现。最终他说:“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钦天监究竟是如何说的?”
听到原话后,赵杭的脸猛地白了。他不解父皇这是何意,因此也不敢回答。
“说话!”
赵杭一个激灵,叩首道:“儿臣全听父皇的。”
皇帝坐在龙椅上,垂眸看着自己的独子,钦天监的话却在耳边响起。
他神情未变,却做出了决定:“那便娶吧!”
于是四个月后的今天,他便迎娶了苏梦。
无论如何拖延,赵杭最终还是走进了洞房。即使心中惦记着预言,但想起苏梦的画像,他又忍不住期待。
听到他的脚步声,苏梦迅速正襟危坐。赵杭的动作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掀开了盖头,看到她的容貌,赵杭笑了。
“就寝吧,夫人。”
苏梦的脸迅速红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既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心生期待。
一切结束后,赵杭忽然道:“苏梦,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我会让你成为全大周最幸福最尊贵的女人。“”
苏梦本能地伸手捂住了赵杭的嘴。赵杭却不在意,拉下她的手,眼神温柔:“以后宫里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赵杭吧。”
说罢便闭上眼睛。苏梦心中既羞又喜,但疲惫涌上,她也睡着了。
“殿下,该起了。”
苏梦轻轻推了下赵杭。赵杭闭着眼将她推倒:“不起。”
他抱得很紧。静静望着赵杭的脸,苏梦心中一动,软声撒娇:“赵杭,咱们起吧。”
赵杭睁开眼睛,低头吻住她。
苏梦看着铜镜有些恍惚。赵杭揽住她的肩:“夫人,我来帮你画眉。”
他脸上带着顽皮的笑。苏梦一惊推辞,赵杭却不动。眼看时间不多了,苏梦只好露出脸。赵杭的手艺不错,看不出任何问题。
“走吧,去见父皇母后。”
苏梦紧张起来。赵杭拉住她的手:“别怕,有本宫呢。”
皇帝看着下面的苏梦,久久不语。苏梦心中不安,手中出满了汗珠,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赏!”
苏梦迅速领旨谢恩,之后皇帝留下了赵杭,只留苏梦一个人去见皇后。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皇后看着苏梦,想起来钦天监的预言,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她端起茶盏却迟迟不入口。苏梦跪在地上,心中不禁疑惑,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但姿势没有丝毫变化。
大约过了一刻钟,皇后才放下了茶盏:“起吧。”
“谢母后。”
苏梦站起来时,身体晃了晃,她双膝剧痛,面上却没敢有神情变化。因为皇后这明显是在立规矩,即使再痛再委屈,也不能表露。
“杭儿是本宫唯一的儿子,他性格顽劣了些。你作为太子妃,要时刻督促他。无论何时你都要记得,你是大周的太子妃,是东宫之主,一言一行皆系皇家体面。
苏梦心中苦涩,再次起身行礼:“儿臣记住了。”
皇后的目光落到她的眉毛上。随即语气便严厉起来:“天家无专宠之说。你既为太子妃,当有容人之量,切莫将杭儿独揽在身。
苏梦再次跪下。她并没有在意皇后的话,因为她坚信自己的未来会幸福。
“多谢母后教导,儿臣谨记。”
皇后终于笑了,拍着苏梦的手:“本宫赐你的补品要按时吃,我和皇上还等着抱孙子呢。”
苏梦想起昨夜种种,羞涩地点点头。
2
离开皇后的寝宫,苏梦收起笑容,把全身的大半力气放在了桃花身上。腿实在太疼了。
为什么陛下和皇后都不喜欢我呢?苏梦边走边思考。
直到深夜,赵杭才再次出现,一来就要就寝。看到腿上的淤青,他没说话,只是没再继续。
苏梦不解,忍不住出声询问:“赵杭,你今日怎么看上去不开心?”
“没有,你多虑了。”
赵杭淡淡地回应她。
苏梦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接下来两个月,赵杭的情绪反复无常,苏
梦满心茫然,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中午,苏梦倚在榻上昏昏欲睡。
“哐当”一声,她从梦中惊醒。桃花连忙跪下认错。苏梦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既已醒过来,苏梦顺手绣起了花。想到今早太医带来的消息,她面露微笑,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个孩子,他应该就能稳定点了吧?
“苏梦,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赵杭顶着烈阳跑过来。苏梦没听到。赵杭制止了桃花通传,蹑手蹑脚贴近她。
看清她在绣什么后,他轻笑。
苏梦惊觉,急忙起身行礼。赵杭拦住她:“你绣得很好,我真想有一个孩子。”
苏梦笑着推推他:“殿下,还有人呢。”桃花悄悄退了下去。
“看看,像不像你?”赵杭拿出糖人。
苏梦接过那模糊一团的糖人,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吃了下去。
“小时候,父皇母后常带我去御花园放风筝。待日后有了孩子,我也带他去放。”
苏梦笑着吃完糖人,握住赵杭的手:“殿下,今日太医来诊脉,说是……喜脉。”
赵杭愣了片刻,笑着拥住她:“好,太好了!”
“过两日,咱们去放风筝,权作练习。”
赵杭满脸温柔。苏梦小声“嗯”了一句。
赵杭松开她站起来:“这是天大的喜事,我该去告诉父皇母后!”说罢风风火火地走了。苏梦注视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
这个孩子以后会像赵杭一样吗?还是不要了,太喜怒无常了,不好。
“主子,该喝药了。”苏梦如梦初醒,她苦着脸喝下了保胎药。太医说这一胎其实并不稳。
翌日,皇后宣苏梦入宫。
皇后拉着她打量,满脸笑意。苏梦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一些,这还是皇后第一次如此和蔼地对她。只不过她仍然站着。
从皇后这里,她听到了很多赵杭小时候的事。越听心中越期待这个孩子。
但她想起昨夜的事,苏梦有些不安,她见红了,而且不是一点点。
站了半刻钟,苏梦脸忽然白了。皇后心里一沉,连忙传太医。太医还没来,皇后就看到苏梦身下一片深红。
从出事那一刻起,苏梦就明白了一切,她不说话,心脏绞痛,额头一阵阵冒出冷汗。
听到太医的诊断,她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赵杭匆匆赶来,她才落下眼泪:“殿下。”
赵杭沉着脸抱住她。他紧紧握着刚买的蝴蝶风筝,手被刺破也无知无觉。
“别怕,只要调理得好,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他拿起风筝给苏梦看:“这是我做的风筝,一只蝴蝶。等你好起来,我
们一起放。”
太医诊完脉跪下:“太子妃此胎不稳,保不住了。而且伤了根基,以后……以后再想有孕,便难了。”
此话彻底打碎了苏梦的幻想,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赵杭闭上眼睛,轻声宽慰:“只要你好就行,孩子可以从别人那里抱。”
苏梦轻声叫了声“赵杭”,便承受不住昏了过去。赵杭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听到。
因为遭受巨大打击,苏梦整个人都恹恹的,日日躺在寝宫不愿出去,桃花着急,却不知该如何劝。
赵杭倒是稳定了,几乎天天都来,却什么也不说。只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望着苏梦。
“主子,出去转转吧。你不仅得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夫人和老爷啊,他们都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听到桃花的话,苏梦怔住了,她眼眶一酸,站了起来。
桃花立马就为她梳起了妆。
阳光很好,落在身上暖暖的,苏梦的精神终于好了不少。她拿着风筝,试图让它飞起来。
路过花园,她猛然听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正打算去看看,桃花就介绍起来:“这是孙侧妃。”
苏梦脚步一顿,这位侧妃比她早入东宫,受宠程度仅次于她。
沉默片刻,她对桃花摇摇头,转身悄悄离开。
“太子妃……亦有亡国之运!”
一句话定死了苏梦,她呆呆地立在那里,什么也听不到了。恍惚间,
她想起了赵杭忽冷忽热的态度,陛下皇后的敷衍与不满,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原因。
泪再次流了出来,苏梦有种自己即将昏倒的感觉,但是她没有,她依然站在那里。
风筝不知何时刺破了手指,血一滴滴往下流,苏梦却感受不到疼。
桃花慌忙地身边劝解,苏梦拍拍她的手,开口只剩一句:“回去吧。”
她第一次发现回寝宫的路,如此漫长,每一步似乎都在流血。赵杭的许诺在耳畔回荡,苏梦却一字也不敢再信。
躺在床上,她无声地狠狠哭了一场。孤独席卷了苏梦的身体,她忽然很想回家,很想抱住母亲,向她诉苦。
夜里苏梦发起高烧。再次醒来,她看赵杭的目光里,多了些疏离。
既然如此,那就不追求心意相通了,相敬如宾也是一种幸福。她会做好太子妃,维护自己的身份的。
3
此后,苏梦始终坚持着当初的决定,对赵杭,她始终不冷不热,从不反驳他的意思,事事顺着他,倒也过得不错。
她嫁给赵杭的第五年,皇上就因病仙逝了。赵杭顺其自然地登了基,而她也从太子妃晋升为了皇后。
“这天也太热了。”
一下朝,赵杭就飞奔到储秀宫。看到他满头的汗,苏梦立马递上准备好的冰碗,赵杭两口就吃完了。
苏梦绕到他身后,不轻不重地替赵杭捏肩,“陛下,您酉时来就不热了。”
“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吗?”
赵杭半眯着眼调侃,苏梦眼睑颤了颤,没说话。
也许是在苏梦这里太放松了,赵杭抱怨起朝堂上的事:“唉,朕刚登基,大夏就对贸城出兵了。因此朕决定出重兵,狠狠打一仗,振振士气。”
想起贸城的位置,苏梦狠狠皱起眉头:“陛下,这会不会不合适,也许大夏只是试探呢?”
赵杭没说话,他睁开眼冷冷地看着苏梦,苏梦立马收声,并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很快,赵杭便应朝臣请求,进行第一次大选。苏梦听到后,只是在寝宫坐了许久。
新人入宫后,赵杭来的次数就减少了,苏梦没抱怨。她现在每日也很忙,要处理后宫事务,还要接待诰命夫人。
此次出兵迅速就胜了,大夏派人来京求和,赵杭大手一挥,同意了。
一高兴,赵杭就又来到了苏梦这里。
但赵杭的偏爱,引起了后宫众人的不满,她们在私底下抱怨,说皇上专宠,怕是要重蹈覆辙。
这句话如同风一般,迅速传遍了后宫,加之赵杭始终无子,流言愈演愈烈。
苏梦听到后,不动声色地收集了消息,一出手便将流言的源头揪了出来,然后在众人面前,狠狠发了一通脾气。流言这才消停。
但苏梦知道,有些事不得不面对了。
果不其然,过了几日,寿康宫就来人了:“皇后娘娘,太后请您去一趟。”
苏梦没有犹豫,迅速去了寿康宫。
“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迟迟不语,直到苏梦的脸色变白,才终于开口:“皇后,起吧。不过不知你还记得你入东宫那日,哀家说的话吗?”
“儿臣记得。”
“记得?哀家看你早就忘了。五年来无一皇子诞生,你这个皇后怎么当的!”
苏梦想起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没变:“儿臣会劝导皇上多入后宫,为赵家开枝散叶。”
太后挥挥手:“起来吧。你最好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她离开后,太后忽然想起了钦天监的那句预言,众人只知前半句,却不知还有后半句,连她也是在先帝临终时才知晓的。
“若不入主中宫,则十年之内,社稷必倾;若立为后,则国祚亦不久矣。”
现在看来,此言为真。
走出寿康宫,一滴泪从苏梦眼角滑落。她坐在镜子前,静静看着自己。
然后说了一句:“桃花,去请皇上来长春宫用膳。”
赵杭来得很迟。
苏梦站起来亲自为他夹菜:“皇上,尝尝臣妾的手艺。”
“皇后,你身为一国之母,怎可亲自下厨?”赵杭语气严厉。苏梦垂眸听训。
用膳完毕,苏梦说出了那句话:“还望皇上多宠幸他人,为皇家开枝散叶。”
赵杭盯着她:“你真是这么想的?”
苏梦点头。
赵杭大笑:“好,那朕便如你所愿。摆驾景仁宫。”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苏梦才无力地坐到榻上。明明早就做好决
定了,怎么今天还是这么难受呢?
之后,赵杭除了初一十五,便再也没来过这里。苏梦起初不适应,她早已习惯了赵杭的存在,不过时日一久也就不难受了。
只不过,受到宠爱的新人们,常常在请安的时候,嘲笑讽刺苏梦。面对这些苏梦也仅仅说了几句,便不在乎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朝却传来一个消息,打破了苏梦的平静。有人在朝堂上参了她的父亲,说他纵容底下人腐败。
这件事,她父亲其实并不清楚,赵杭也没追究。但接下来几日,她的整个家族只要在朝为官的全部被参了,赵杭的态度一日比一日暧昧。
母亲连夜进宫,向她哭诉家里的困难,苏梦看着她的眼泪,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最终她只能说:“母亲,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待母亲离开后,苏梦坐在椅子上,不知该怎么办,赵杭已经许久没来她这里了,甚至有一日连十五都没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梦满心犹豫,她目前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长相了。可她是皇后,是一国之母,她真的要去勾引自己的夫君吗?
一想到这件事,她的脸就烧得慌,可是想到母亲的眼泪,苏梦下定了决心。
4
进入避暑山庄后,苏梦换上许久未曾穿过的鲜亮衣服,化上少女妆,拿起大婚时的一只簪子,缓缓插进了发间。
随后,苏梦迅速走到了御花园。她边低头赏花,边婉转地吟起诗。因为紧张,她的脸上浮起薄红,心脏砰砰直跳,声音也有些颤抖。
希望除了赵杭没人听到。
苏梦咬牙坚持,心里却悄悄地这么祈祷。
听到苏梦的声音,赵杭的脚步顿住,他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正站着他的妻子。
起初他还有些奇怪,毕竟成婚六七年,这是苏梦第一次主动,反应过来后,赵杭心中一喜,脚步轻快地走向苏梦。
“赵杭,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苏梦满怀深情地看向赵杭,语气满是委屈。
赵杭瞬间就扛不住了,他轻抚她的顺发,连连认错:“是朕的不是,我不该冷落你。”
苏梦心中一酸,主动挽上了他的胳膊:“赵杭,到我那里去吧,我煮了粥。”
“好!依你。”
听到他的话,苏梦真的红了眼眶,压抑多年的情感似乎在此时,又涌了上来,她忽然看到了那年宴会上的赵杭。
就让我再沉沦一次吧,明明我也才二十多岁。
赵杭笑着和苏梦离开,心里却对苏梦的称呼有一丝不满。他是皇帝,她怎么直呼其名呢?
一整个夏日他们都黏在一起,如同刚成婚的夫妻一样恩爱。不过苏梦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赵杭的口风。替自己的父母说好话。
回宫后,赵杭本想再去找苏梦,但是在朝堂上听到参她父亲的罪证。他忽然明白了她的目的,不禁心生愤怒。想起预言,他当场就想判最重的刑罚。
但是最后苏梦的眼泪,又在他眼前浮现,赵杭到底妥协了。他中和了一下,将她的父亲贬出京城,其余人全部革官。
做出决断后,他半阖眼帘,听着下面的人扯皮。
大夏又占了一个小城;大夏似乎又派了奸细,而且能力很强;李大人接回了一位私生女,似乎是罪臣之后。
赵杭听到最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听到结果后,苏梦苦笑一声:“倒也好,至少没被贬到宁古塔这类地方。”
九月初一,苏梦早早梳妆打扮,等待着赵杭的到来。她希望能给夏日的恩爱一个美好的结局,同时表达自己对他放过自己父母的感激。
桃花看得满眼欣慰,她始终认为自己的小姐太稳重了,不懂得如何笼络夫君的心。
“娘娘,您今天真美,陛下看了肯定就忘不了了。”
苏梦拍了拍她的手,嗔怒道:“你这丫头,倒调侃起主子来了。”
等待赵杭的时间里,苏梦顺便走进厨房,做了几碟小吃。
看着面前的吃食,苏梦轻轻笑了起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桃花看了眼时辰,又看看苏梦,转身示意宫女把食物端下去,再热一热。
苏梦又固执地等了许久,但赵杭始终没有来。最终她伸手制止了桃花的动作:“不必再热了,就这样吃吧。”
吃到一半,苏梦忽然明白了赵杭,他是个被宠大的人,就连自己也捧着他,从不需要他自己做决定。所以他软弱,但是他也是皇家之人,他放不下那个预言。
同时他又是一个贪恋她容貌,空有善良的人,因此才一直和她相敬如宾。
这样的一个人,和心中的他相差甚远。苏梦静静吃完了所有饭菜,然后合上了宫门。
第二天苏梦就换回了平常的衣服,但也没那么深沉。她渐渐不把后宫众人的话放在心上,开始大量阅读书籍,关心朝政,尤其是与大夏之间的关系。
“娘娘,这是您要的卷宗。您这是在干什么?”
桃花很不理解苏梦的改变,苏梦翻开书笑了笑:“陛下有那么多女人,我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我不能只靠着他的宠爱而活,我还是一个国家的皇后,我也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哪怕这条路是困难的。
上朝结束,赵杭便在乾清宫批阅奏折,越看越烦。大太监王德子上前
“陛下,明日上元节,城里举行灯会,您要不要去瞧瞧?”
赵杭笑了。他目光闪了闪——半年了,苏梦竟真的放手不管。他叹了口气:“皇后若是像你一般该多好。她就是太端庄,不求饶,不讨要。”
翌日晌午,赵杭换上便装溜出皇宫。
集市上围着一群人。一名女子倒在地上,容颜俊丽:“求求你,放了我罢——我终归是你姐姐……”
赵杭挤进人群,猛地愣住了。太像了。若不是知道苏梦在宫里,他还当这是苏梦呢。
他扶起那女子:“姑娘没事吧?”
“谢公子搭救。”
另一位女子撂下一句:“李芸,算你运气好!从今以后,别想再踏进李家一步。”
赵杭为李芸擦去眼泪,拉着她坐下,鼻尖嗅到了一丝香气,他喉头一滚,但面上不动声色,替她点了一碗面。
李芸吃了一口,便抱住他:“公子救了奴家的命,奴家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看着她的脸,赵杭心中一动。他为她租了一座宅院。
踏进门的那一刻,李芸笑着亲了亲他。赵杭本不想这样,但看着她的容貌,与身上那似有似无令人沉醉的香气,情不自禁低头吻住了她。
李芸虽生得像苏梦,性情却全然不同。她毫不顾忌规矩,每回赵杭来便粘着他,拉他上街闲逛。赵杭心里十分受用,来得愈发频繁。
而且李芸这里总能让他感觉轻松,似乎只要回到这里,便可忘记宫中与朝上的烦恼。
“赵郎,咱们在一处已三月有余,你几时带回家啊?”
赵杭笑而不语——她的身份上不了台面。“我母亲性情刚烈,容不得你。你就住在这里,我有时间便来。”
李芸轻哼一声,又在他情动时离去:“我要吃城郊的糖人,可甜了。去做一个你。”
赵杭有一瞬间恍惚——苏梦的眼神一闪而过。他连声答应:“好。”
不过三日,赵杭就迫不及待出宫寻找李芸。苏梦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于是她带着人去了乾清宫。
5
见到苏梦,王德子挂着假笑行礼:“请皇后娘娘安。”
见殿内空无一人,苏梦脸色一沉,冷漠地扫了眼王德子:“说,陛下去哪了?”
“陛下微服私访去了。”
王德子垂着眼眸,不敢说实话。
望了他一会儿,苏梦笑了,她朗声道:“来人,王德子魅惑主上,欺瞒主子,妄图扰乱朝纲。杖责二十,所有宫人都得来观礼。
二十板子下去,王德子半条命没了,苏梦却没有丝毫动容:“你记住,你是奴才。要劝解皇上,你若敢再犯……”
“奴才明白。”
王德子被拉下去后,苏梦叹了口气,她叫来侍卫,下了道命令:“去查查皇上去干什么了。”
随后她走进乾清殿,看到越堆越多的奏折,苏梦叹了口气。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提起笔批阅起来。
她本以为是不重要的奏折,可看着上面的官员任用,灾情汇报,苏梦皱起眉头,无论如何都该劝劝赵杭了。
回宫的第一时间,赵杭就察觉了不对。他面沉如铁地走进宫殿,看到早已站起的苏梦,本能责问道:“皇后,你在干什么?”
“陛下,臣妾在担起自己的责任!但是您呢?早朝不去,奏折不批,百姓也不在乎,倒是日日跑到宫外,不知道沉迷在哪个温柔乡里!”
苏梦毫不畏惧,她一声比一声高,细数赵杭的错误。
赵杭哼了一声:“朕是皇帝!不用你管!”
苏梦又放轻语气,她走过去扶着赵杭坐下,捏着他的肩膀:“陛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您真心喜欢,便带回宫吧,总得给个身份。”
赵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了,她身份低微,不合规矩。”
苏梦没有错过他的那一丝恍惚,她心中警惕起来,正欲再劝,赵杭却冷了脸:“回去吧!”
苏梦只好转身离去。但心中却仍然惦记着这件事,毕竟这个时间太敏感了,大夏忽然沉默,赵杭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陌生女子。
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苏梦也只能暂时安下心来。
赵杭依然动不动往宫外跑,苏梦劝了,太后劝了,朝臣劝了,却毫无作用,便都不再过多提了。
苏梦进一步获得权力,朝中有了她的人,虽然只有一两个。
“皇后娘娘,您是后妃,如此干涉朝政,究竟是何居心?”
一次早朝,年迈的大臣厉声质问她,似乎她是一个罪臣。苏梦有些慌张,不知该如何面对。
但她迅速冷静了下来,抬手让人扶起了这位大臣,然后道:“您不必如此担忧,我的目的仅仅是维护国家稳定,绝无私心。”
她没再过多纠缠,毕竟一切都是做出来的。此后,每次上朝,都有人对此责问她。
苏梦从未和他们争辩,反倒是恭敬有加,毕竟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支柱。
一个月后,储秀宫内,苏梦焦灼地候着太医。
“恭喜皇后娘娘,是喜脉,且胎象稳健。”
苏梦怔住,抚上小腹,泪流满面。
她一个人走到库房,翻出那只旧风筝——赵杭当年做的蝴蝶风筝。轻轻拿起那只蝴蝶风筝,沾了一手的灰。
桃花落泪:“娘娘,这才几年,您便见老了。”
等赵杭回到乾清宫,王德子禀上苏梦的请求。赵杭无心理会,只“嗯”了一声。
苏梦等了两个时辰,不见赵杭身影,只好关闭宫门先安寝。
翌日,苏梦前往寿康宫。太后卧病在床,面容憔悴。
“母后,太医诊出儿臣有孕,胎象稳健。”
太后笑了,喃喃道:“钦天监的预言是错的……”她在幸福中沉沉睡去。
苏梦再次去了乾清宫,她要告知他这个消息。
看到苏梦,赵杭有些不可置信——他已记不得她上次这么笑是什么时候了。
“皇后有何事?”
“陛下,臣妾有三个月身孕了,胎象很稳。”
赵杭愣了片刻,淡淡“嗯”了一声。
苏梦的笑容瞬间凝住。
“既有了身孕,便在宫里好生将养。王德子,送皇后回宫。”
苏梦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6
太后六月薨逝,举国同悲。赵杭下旨守孝三月。
虽想念着李芸,却终未出宫——他下了决心守孝,何况苏梦月份大了,此乃他第一个孩子。
赵杭留在宫内,苏梦并变回了皇后,她在朝中的出面减少了,但是耳目却没有缺失。仍然能知晓朝堂上的事情。
听到民间有人在散播,钦天监预言,国将灭亡,天灾将至的事情,苏梦皱起眉头,这肯定是大夏奸细所做的。
但是他们是如何知道这条消息的呢?而且大夏似乎又蠢蠢欲动了。
一下朝,赵杭直奔长春宫。苏梦正在为孩子裁衣服。看到赵杭,她笑着行礼。赵杭连忙制止:“月份大了,不必做这些。”
温馨很快被打破——地动了。赵杭拉起苏梦就往外走。
余震持续一夜。赵杭想到李芸,后悔没让她入宫。不过两日,灾情奏报呈上。
与此同时,民间的流言愈演愈烈,有些地方甚至产生了反贼。赵杭听着这些奏报,头疼不已。
对此,大臣建议帝后同往赈灾。
赵杭蹙眉——苏梦已有八个月身孕。面对他的纠结,苏梦冷静地表示:
“陛下,我无所谓,只要朝政安稳。”
赵杭闻言,深受感动,抱住了苏梦。
他们出了城,去往灾情最严重的地方。看到那些灾民,苏梦心中难过,
便亲自替他们熬粥。
却不曾想,他们附近突然爆发了叛乱,不过很快就被镇压了。
赵杭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毕竟他是皇帝,苏梦也自然跟着前往。
赵杭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李芸。他神色骤变,走上去拉住她。李芸扑进他怀里:“赵郎,你的心真狠,几个月都不来看奴家。”
赵杭没说话,他觉得有一丝古怪,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在这里呢?还恰巧在叛乱现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芸察觉了他的怀疑,忽然灵机一动,牵过他的手放到小腹上:“奴家有了您的骨肉。”
“我知道您的身份必定非富即贵,这里发生了灾情,你肯定会担忧,我便来帮帮忙。”
赵杭听完,也不再怀疑,毕竟一个女人能干什么呢?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李芸用眼神遣散了手下,同时嘴里说道:“陪陪我走走吧。”
赵杭笑了:“好,那便陪你。”不想被人发现,他伸手挥散了护卫。
苏梦半天没看到赵杭,心中担忧,便穿梭在灾民中寻找。终于在一个拐角看到他的背影——他挽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的背影很像她。苏梦心里一酸,跟了上去。
赵杭陪着那女子买糖人、吃糖人,露出从未有过的耐心。当看到赵杭吃掉她递来的糖人,苏梦红了眼眶。
她一步步跟着,直到大门合上。苏梦才如梦初醒——原来就是这个女人迷了他的心。
泪水划过脸颊,她的心一阵阵刺痛,本以为不会再难受了。
真讽刺啊,他找的女人竟然像她。却又处处与她不同。赵杭竟在虚情假意中,对自己产生了一丝真心。
既然这样,那么她这些年到底是算什么呢?满心的委屈通通化作了泪水。
肚子传来绞痛,心脏也一阵阵地疼。苏梦却毫不在意,她擦干眼泪,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转身离去。
难受虽难受,但苏梦并没有放下防备,必须得找护卫过来。这个女人太危险了,有极大可能是大夏的奸细。
她忽然后悔刚才太冲动,没有带一个人。
屋内,赵杭挽着李芸的腰便要吻去,李芸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便笑着推开了他,“赵郎,你走了这么久,肯定很疲惫。奴家这便为你沏茶。”
“好,我等你。”
赵杭心安理得地走进内屋。李芸望着他的背影,眼底露出鄙夷,嘴角轻轻一扯。
随后她从袖中拿出一包无色粉末倒入茶杯。静待片刻,李芸端着茶朝内屋走去。
赵杭毫无防备之心,一手端过茶盏喝茶,一手在李芸脸上流连。李芸望着他,忽然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后,略感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过须臾,赵杭便毒发了。李芸收起笑容,在他耳边冷声道:“陛下,我根本没有身孕。我来自大夏,接近你压根就是个阴谋。”
“未曾想到,你竟从未察觉过,真是……”
李芸轻蔑地摇了摇头。
赵杭忽然看到了苏梦,她还是从前模样。眼角滑落一滴泪,他伸手想抓住她,但手至半空便垂落下来。
李芸没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去。
一回到叛乱现场,苏梦便立即说出赵杭的位置,派遣护卫去保护。
但面对期待的朝臣,她怎么也无法说出真相,难道告诉他们,他的君主今日被一个女人所迷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了吗?
因此,苏梦撒了一个谎:“陛下,身体不适先回宫了。不必担忧,本宫始终在这里。”
肚子受到她心情的影响,持久猛烈地疼痛着,苏梦扶着肚子,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娘娘,您这是要生了!”
此地离皇宫甚远,为了安全着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宫,看了看周围,苏梦咬牙留了下来。
她被迅速转移到了一处干净的房子里,周围的妇人纷纷上前帮忙,疼痛模糊了时间,苏梦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不肯放弃。
恍惚中,她想起了那个孩子,想起了父亲和母亲,甚至还想起了赵杭。
卯时,一声孱弱的哭声响起,苏梦松了口气睡了过去。
屋外,派去寻找赵杭的护卫已经回来了,他们跪在地上,颤抖着说出了他的死讯。
接受不了的人直接昏了过去。到处都是哭声。
“够了!哭什么哭?我们还有皇后娘娘和小殿下!别让人看笑话了。”
最终还是那位老大臣制止了哭声,不过没有任何人敢进去告诉苏梦。
苏梦醒来时,已经回到皇宫了。乳母抱来了孩子,苏梦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心中尽是慈爱。
“陛下呢?”
苏梦忽然想起了赵杭,但问题一出,没有人敢吭声。最终桃花跪了下来:“娘娘,陛下薨了。”
苏梦坐在床上,不愿相信,怎么可能呢?
直到看见赵杭的遗体,她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轻轻摸着他的脸颊,苏梦却没有流泪,因为她不能流。
赵杭没有兄弟,孩子也才刚出生,一切都得靠她撑起来,她必须坚强,不然这个国家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祸不单行,三天后大夏的军队便打了过来。
7
“请太后娘娘垂帘听政,以安社稷!”
朝堂上,苏梦抱着孩子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震耳欲聋的声音,她的心中却毫无欣喜,只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她点点头:“好。”
然后,苏梦立即了解了战争的情况,她清楚自己在这一方面并不擅长,便询问镇国将军林东:“林将军,你说现在该如何?”
“回娘娘的话,臣觉得此时应该立即从周边调兵,支援阳城,然后再根据大夏的兵力,做出相应的变化。”
苏梦并没有只听林东的建议,而是广泛地询问了其余将军的意见,然后才做出决断。
待朝会结束,苏梦猛然发现孩子又发起了烧,她连忙宣太医过来。
喝完药,孩子沉沉睡去。苏梦问道:“小殿下身体到底怎么样?说实话。”
“小殿下不足月便出生了,身体先天不足,以后怕是离不开汤药了。”
苏梦跌坐在床上,心中不免苦涩,难道预言真的要应验了吗?苏梦摇摇头驱散了这个想法,她不能这么想。
之后,她日夜住在乾清宫,讨论敌情,同时默默提拔之前被赵杭,胡乱贬走的官员。
看着这一大堆烂摊子,苏梦的头疼了起来。
两国打了两年,发现此战双方都承受不下去了,便坐到一起谈起了停战。这一谈又是半年。
战争结束后,苏梦躺在寝宫睡了一整天。醒来后,她又成了那个坚毅的太后。
她努力改革,休养生息,开科举。尽可能地把一切都做好,但周朝还是一天天衰败了。
“母亲,这药太苦了,我可不可以不喝了?”
五岁的时候,小皇帝赵涵跑进乾清宫,抱着苏梦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抱怨。
苏梦停下笔,看向自己的儿子,他今年已经五岁了。但是却比同龄人要瘦小得多,面色也格外苍白。
她抱起他,拿起一块糖,哄道:“不可以,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母亲不想你离开我,难道你想再也见不到吗?”
赵涵想了想,硬着头皮喝下了药。然后他看向苏梦:“我不想离开母亲,我要一直陪着你。等我长大了,我就帮母亲批奏折,不让你那么累。”
苏梦笑了:“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母后,我为什么要去看那些贫民?他们很脏。”
赵涵十岁,从宫外回来后,不解地询问苏梦。
苏梦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语气很严肃:“你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但你不能高高在上,不知疾苦。你得知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现在还小,但是总得长大,到时候可就没有母后帮你了。”
小皇帝仍然懵懂地望着她,有些不明白,但他想了想,说道:“他们虽然脏,但也很可怜,我会努力让他们不那么可怜的。”
听到他的童言稚语,苏梦笑了:“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数年后,大夏再次袭来,他们势如破竹,即使周朝将领拼命抵抗,敌军却仍然渐渐逼近都城。
“母后,您跟着他们走吧。您的能力比我强,身体也比我好。所以让我留下来吧?”
二十岁的赵涵坚定地看着苏梦,苏梦如同从前一般,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这话说的,你是一国之君,当然得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再说了,我是一个已经年迈的妇人,走了没用。更何况,我是一个母亲。”
苏梦依然很温柔,即使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容貌也不如从前了。
看着她,赵涵忽然意识到,苏梦成为太后的时候,也就比他大几岁而已。
听着城外的声音,苏梦沉了脸,她一声令下,护卫便带走了赵涵。
“母后!”
苏梦转身朝着寝宫走去,没再回头。
苏梦翻出了箱底那件正红嫁衣。
二十多年了,金线褪了色,但她还是穿上了。
她抱着那只蝴蝶风筝走上城楼,竹骨早就脆了,一捏就碎,金粉剥落殆尽,只剩一个空架子。
风很大,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城外,那里站着一个和她长相八分像的女子,苏梦猛然意识到她就是那个女子,她忽然笑了。
想起大婚那夜他说:“苏梦,我会让你做大周最幸福的女人。”
想起滑胎那天他攥着风筝说:“等你好了,我们去放。”
想起上元节那天,他笑着吃下另一个女人递来的糖人。
她松开手。
风筝没有飞起来。
她也没有。
红衣坠下城楼,像一滴血落进尘土里,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