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被灭后，她权倾天下》之心

147、沈庭远的木棍

　　沈庭远回暖水泉之后，养成了削木棍的习惯。

　　他每天早上起来，喂完鸡，就坐在毡房门口削木棍。刀是旧刀，磨得发亮。木棍是草原上捡的，粗细不一。他把木棍削得光溜，有的削成尖头，有的削成圆头。削好的木棍堆在毡房后面，越堆越高。

　　沈昭的娘问他削这么多木棍做什么。他说削着玩。沈昭的娘没再问，只是把那些木棍收起来，扎成一捆一捆，放在毡房后面。

　　有一天，阿史那云来暖水泉看白芷。她路过沈庭远的毡房，看见门口堆着一捆木棍。她蹲下来看了一眼，拿起一根。

　　“这是药杵。”她说，“草原上的郎中都用这种。”

　　沈庭远从毡房里出来，看见阿史那云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木棍。

　　“你要的话，拿去。”他说。

　　阿史那云看着他。“沈叔，你削这么多药杵做什么？”

　　沈庭远沉默了一瞬。他走到门口，坐下来，拿起一根没削完的木棍，继续削。

　　“你娘当年在草原上跑了十六年。”他说，“她要是会看病，你和你哥可能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阿史那云看着他。她攥着那根木棍，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木棍收进怀里，朝沈庭远行了个礼。

　　“谢谢沈叔。”

　　她走了之后，沈庭远继续削木棍。沈昭从毡房里出来，坐在旁边。她看着她爹手里的木棍，削得光溜，尖头磨得很细。

　　“爹，”沈昭说，“你给阿史那云削药杵？”

　　“她学医，用得上。”沈庭远说，“我削着玩，削出来给她。”

　　沈昭看着那堆木棍。她爹削了一年多，堆了满满一捆。每一根都削得光溜，尖头磨得细。他嘴上说削着玩，但他削的每一根都是药杵。

　　她站起来，走进毡房。她娘在煮奶茶，看见她进来，递了一碗。

　　“你爹削了一年多的药杵。”沈昭说。

　　她娘喝了一口奶茶。“他闲不住。让他削。”

　　沈昭端着碗，坐在她娘对面。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外面传来沈庭远削木棍的声音，刀刮在木头上，沙沙的。

　　“娘，”沈昭说，“你当年在草原上跑了十六年。你后悔吗？”

　　她娘放下茶碗。她看着沈昭，沉默了一瞬。

　　“不后悔。”她说，“你活着，你爹活着，阿史那烈兄妹活着。我跑了十六年，把你们都跑活了。不后悔。”

　　沈昭看着她娘。这个在草原上躲了十六年的女人，头发白了，腿跛了。但她坐在毡房里煮奶茶，门口有她爹削木棍，坡上有阿史那云看病，南边有阿史那烈放羊。所有人都活着。

　　“娘，”沈昭说，“我明天去给陈玉娘的旧坟添土。”

　　她娘点了点头。“去吧。顺便看看废太子的坟。入冬之前把坟修一遍。”

　　沈昭喝完奶茶，站起来。她走出毡房。她爹还在削木棍，门口堆着一捆一捆的药杵。秦九在马厩旁边喂马。阿史那云从坡上跑下来，手里提着一串风干肉。白芷的烟囱里冒着烟。

　　沈昭站在毡房门口，看着这些人。她权倾天下，但她坐在这里，她不需要龙椅。她只需要这些人活着。好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