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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死 天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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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牢窗的缝隙漏进来时,沈昭正用指甲在墙砖上刻第三十七道痕。
三年了。从北境被十二道金牌召回,到以“通敌叛国”之罪下狱,再到满门七十二口押赴刑场,整整三年。她守住了北境,却没能守住身后。
“沈昭,接旨。”
牢门打开,她看见了来人——户部侍郎周涣,那个当年在她父亲帐下做过参军、被她亲手提拔的人。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身后跟着三名刑部官吏。
沈昭没有跪。她已经三天没站起来了,双腿在阴湿的牢里落下了毛病,但她撑着墙壁,一寸一寸地立直了脊背。
周涣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他展开圣旨,念道:“沈氏昭,北境之战丧师辱国,私通敌酋,罪不可赦。念其祖上功勋,赐鸩酒一杯,留全尸。”
沈昭笑了。她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北境之战,我守了三年。你报给朝廷的军报里说我失地千里——可你连北境地图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周涣不动声色地将鸩酒放在地上,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沈将军,你错就错在——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沈将军,请吧。”
沈昭看着那杯酒。她知道周涣说的是什么——三年前她发现军需账目有异,北境将士的冬衣以次充好,粮草里掺了发霉的陈米。她密奏了一份,密奏到了谁手里,至今不知道。
但她记住了那个数字:八十三万四千石。北境三年的粮草缺口,恰好是八十三万四千石。这个数字,她刻在牢房墙上,也刻在骨头里。
她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毒发得很快。视野模糊之前,她听见周涣对身旁人说:“收拾干净。沈家满门,一个都不许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