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与娇娇2》步歌

1、第 1 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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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辞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手机“啪”地一声扣在茶几上。

　　玻璃台面发出一声脆响，惊得旁边的佣人阿姨手一抖，差点把刚端上来的咖啡给洒了。

　　“爷爷！”
　　她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来不及穿，一路小跑到书房门口，门也不敲就推了进去。

　　红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您给我看的这个人……这个陆什么铮的，他、他哪里像是我喜欢的类型了？”

　　宋老爷子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翻看一份泛黄的旧信笺，闻言慢悠悠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面上却板着脸，皱纹一道一道地深下去：“你喜欢的类型？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

　　“就……”
　　宋清辞一噎。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最近正在追的那个选秀节目里C位出道的男爱豆，皮肤白得发光，身形纤细修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唇红齿白，活脱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反正不是这种……这种……”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照片上那个男人。

　　那张照片显然是随手抓拍的，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袖口紧紧绷在手臂上，露出的小臂线条遒劲有力。

　　皮肤是常年日晒风吹留下的麦色，下颌轮廓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好看是好看……可那种好看带着一股子过于浓烈的雄性气息，跟她平日里追捧的那些精致爱豆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种什么？”

　　宋老爷子把信笺折好放进抽屉，摘下老花镜搁在桌面上，语气不咸不淡，“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种保家卫国的真男人？清辞，你那些个流量明星，能扛得动枪还是能握得住刀？”

　　宋清辞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跺了跺脚，白嫩的脸颊涨得通红：“爷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我跟这个陆铮见都没见过，您让我嫁给他，这不是、这不是……”

　　“不是什么？”
　　老爷子重重咳了两声，整个人往前一倾，佝偻着腰，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按住胸口，脸色瞬间就灰败下去，额头上竟渗出细密的冷汗来，“咳咳咳……清辞，爷爷知道委屈你了，可、可爷爷这身体……咳咳……”

　　宋清辞的瞳孔骤然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爷爷的手臂，声音里的娇蛮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慌乱和心疼：“爷爷！您怎么了？药呢？您的药放在哪儿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翻抽屉，手腕却被老爷子枯瘦的手指攥住了。

　　那力道竟然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似的。

　　老爷子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说：“清辞……爷爷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陆家老爷子当年在战场上替我挡过子弹……这份恩情，爷爷欠了一辈子……如今两家定下的婚约，你要是不同意，爷爷……咳咳……爷爷死都闭不上眼……”

　　“爷爷！”

　　宋清辞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模糊了视线。

　　她蹲在书桌旁边，握着爷爷干枯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我、我答应您就是了……”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里亮了一亮，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被风一吹又挣扎着燃了起来。

　　他抖着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宋清辞手心，声音依然虚弱：“好孩子……爷爷就知道没白疼你……这是爷爷给你置办的嫁妆……密码是你生日……”

　　宋清辞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没心思去想这张卡里到底有多少钱，也完全没注意到老爷子在把银行卡塞给她之后，那只按在胸口的手悄无声息地放了下来，嘴角似乎往上弯了一弯，又飞快地压了回去。

　　领证那天是星期三。

　　宋清辞被爷爷的秘书开车送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里。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真丝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点，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卷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娇俏。

　　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下面顶着两个明显的青黑色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陆铮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比照片上还要高大，目测至少一米八八往上。

　　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裤，裤腿扎进一双军靴里。

　　站姿笔挺，肩背宽阔，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配饰，却偏偏有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他皮肤是那种被阳光反复淬炼过的深色，跟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是同一个色度，显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格外硬朗。

　　宋清辞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脚步就顿住了，心里那只小兔子又开始疯狂地蹬腿。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甲陷入柔软的皮质里，喉咙发干，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陆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瞳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朝她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宋小姐。”

　　“你——”

　　宋清辞被他这一声“宋小姐”叫得浑身不自在，心想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你还叫我宋小姐是不是有点太生分了。

　　可转念一想，叫“老婆”好像更可怕，于是硬生生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来得挺早。”

　　“习惯了。”

　　陆铮言简意赅，转身就往民政局大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她，侧身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也不催促，只是等着。

　　宋清辞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走得慢，陆铮就放慢了步子，始终跟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指挥他们靠近一点。

　　宋清辞浑身僵硬，肩膀绷得死紧。

　　陆铮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稍微往她这边侧了侧身。

　　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肩膀，带着一股干燥的、类似松木和阳光混合的气息，并不难闻，却让她更加紧张了，嘴角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宋清辞看着手里那个红色的小本本，有种天旋地转的不真实感。

　　她真的，跟一个见面不到两个小时的男人，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

　　按照陆铮的意思，原本连酒席都不想摆，领完证就算完了。

　　可宋老爷子不同意，非要大办。

　　最后还是折中了一下，在城郊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办了个小型晚宴，只请了两家至亲。

　　宋清辞全程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被人牵来牵去，敬酒、改口、收红包，脸上的笑都是陆铮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才勉强挂住的。

　　她脚踝酸得快要断掉。

　　陆铮的手掌干燥而滚烫，托着她手肘的时候力道很稳，像是怕她摔了，又像是怕她跑了。

　　晚宴结束，司机送他们去新宅。

　　新宅是陆老爷子早年置办的一处中式庭院，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闹中取静。

　　宋清辞站在垂花门下，看着头顶那盏古朴的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这地方，美则美矣，却跟她想象中的新家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新婚之夜，应该是在一个铺满白玫瑰的酒店套房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而不是在这个连WiFi信号都只有两格的古院子里，跟一个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退伍糙汉大眼瞪小眼。

　　陆铮推开正房的门，把灯打开，暖黄的光从里面倾泻出来。

　　他侧身让开门口，看了她一眼：“进来。”

　　宋清辞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红木家具，青瓷摆件，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

　　果然处处都是她爷爷会喜欢的风格。

　　她越看越觉得气闷，站在卧室门口就不肯往里走了。

　　陆铮正在解衬衫的扣子，动作利落，一颗一颗从领口往下，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紧致的胸膛。

　　宋清辞余光瞥见这一幕，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都往脸上涌。

　　她转过身去，声音又尖又抖：“你、你干什么？”

　　“洗澡。”
　　陆铮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她说了一句多么奇怪的废话。

　　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精悍的腰线和宽阔的背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