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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三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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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人性抉择倒计时还在默默走。
黑标根本不是什么副本执考官。
他们就是末世里最早垄断资源、掌控幸存者生杀大权的武装掠夺组织。
所谓「基地评估」,说白了就是筛选听话奴隶、淘汰累赘、收割优质生存资源。
所谓「弃权处置」,就是——扔去雪地,活活冻死。
刚才那句逼我二选一的规则,真实残酷到冷血:
带走一个,活。
留下一个,冻死。
不选,三个一起冻死。
这就是我重生回来,再次撞上的、一模一样的死局。
陈圆小小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冰凉的指尖在发抖,她还不懂死亡的重量,只怯生生抬头看我:“姐姐,我们真的要分开吗?我不想哥哥死,也不想你死。”
我心口狠狠一抽。
上一世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冻死的时候,只有无尽绝望。
这一世我重生,守着安全屋、囤满物资、小心翼翼活着,好不容易护住了一对干净善良的兄妹,偏偏再次被推入这种非生即死的抉择。
陈默手腕被扣着黑色禁锢锁,是武装队限制危险幸存者的器械,他抬眼看我,眼底沉稳又疲惫,低声重复刚才那句最清醒的话:
“沈砚,选圆圆。带我留下。
我是成年人,扛冻、能挣扎、能赌一线生机。
她太小了,留在雪原,撑不过十分钟。”
林晓站在不远处,缩在周凯身后,看着我两难痛苦的模样,嘴角藏着毫不掩饰的快意,故意拔高声音阴阳怪气:
“沈砚,你也有今天啊?
之前守着屋子高高在上,不肯分我们一口吃的,现在好了吧?
末世就是这样,自私的人,最后都要被逼着还债。
你现在纠结什么?赶紧选啊!
要么送哥哥去死,要么送小孩去死,多简单。”
周凯冷眼旁观,抱着胳膊嗤笑:
“人性?末世哪有人性。
上一轮寒潮,我见过亲妈把孩子推出去换一口压缩饼干。
沈砚,你太心软,你这种心软,在末世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你今天不亲手舍弃一个,明天三个全部冻成冰渣。”
车厢里二十多个幸存者,全都沉默看着我。
没人帮我。
没人共情我。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崩溃,看我亲手背上一条人命,看我从此心魔缠身,再也无法挺直腰板活下去。
那名武装队的黑衣执行人,面罩遮脸,声音冷得像冰:
“最后十五分钟。
再次重申规则。
沈砚为唯一抉择人。
仅可带走一人入基地。
剩余滞留者,随车折返,遗弃雪地,自生自灭。
超时未选,全员遗弃。”
自生自灭。
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活活冻死。
我太懂了。
我死过一次。
我知道被遗弃在永寒雪原里,是怎样的酷刑。
先是手脚冻僵,剧痛钻心,随后全身麻木,意识涣散,最后肺部冻结,活活窒息冻死。
那种绝望,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陈默再次开口,语气稳得不容反驳:
“沈砚,别犹豫。
你是重生的人,你比所有人都清楚寒潮会冷到什么地步。
圆圆留下必死。
我留下,不一定。
我会找掩体、会刨雪洞、会熬、会撑。
你带她进基地,站稳脚跟,以后有机会,再来找我。”
“可我知道折返车的路线。”我喉间发紧,压着极致的慌乱和心痛,低声回他,“上一世,折返车辆中途会停一次清空滞留人员,全部扔在无人雪原,没有半点生机。陈默,你留下来,九成九会死。”
“那也是概率。”陈默看着我,眼神坚定,“总比百分百死一个孩子强。”
陈圆听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死死抱住我的腰,哽咽着小声哭:
“姐姐……那我留下……
我不怕冻死……
我不想哥哥死……
我也不想姐姐难过……
圆圆很小,死了不可惜的……”
“闭嘴!”我蹲下来,双手按住她冰凉的小脸,眼眶发烫,声音却异常坚定,“谁都不准死。
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不再看着身边人死。
上一世我孤身冻死,这一世,我谁都不放弃。”
话落的瞬间,我脑海里疯狂翻涌上一世冻死之前的所有记忆碎片。
上一世,这支武装车队,中途折返遗弃滞留者的时候——
会遭遇一次大规模超级暴雪封路!
车辆必然半路抛锚、熄火、冻废!
所有被留在车上、被扔下车的人,确实九死一生。
但!
车辆冻废熄火、人员四散逃离的那十分钟空档,是唯一逃生漏洞!
规则只写:滞留者自生自灭。
规则没写:滞留者不能趁车辆故障、无人看管的时候逃跑、自救、躲雪洞!
一瞬间,我浑身汗毛炸开!
我找到了生路!
不是二选一!
是——我带着圆圆进基地,陈默留在折返车,趁暴雪封路车辆瘫痪,直接跳车逃生!
赌的是一线漏洞!
拼的是重生记忆!
我猛地抬头,眼神瞬间从慌乱痛苦,变成极致冷静、杀伐果断。
我看向黑衣执行人,声音清晰、笃定、没有一丝颤抖:
“我的选择,我现在公布。
我带陈圆进入基地。
陈默自愿滞留折返车。”
林晓瞬间狂喜,高声大笑:
“哈哈!我就知道!她只能选小孩!陈默死定了!沈砚这辈子都要欠一条人命!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周凯也挑眉冷笑,眼底尽是看戏的残忍:
“心软的人,终究成不了末世赢家。”
全车幸存者窃窃私语,全都认定——陈默必死无疑,我从此背负心魔,彻底废了。
黑衣执行人点头:“选择生效,不可更改。等待发车抵达基地,即刻执行分离。”
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
没人看见,我低头看向被锁住的陈默,嘴唇极轻、极快地动了一句只有他能看懂的唇语:
【折返暴雪、车会瘫痪、中途跳车、活下来等我。】
陈默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懂了。
他瞬间读懂了我重生记忆里的全部生路!
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眼底燃起一丝极致明亮的微光。
而就在这时,运输车引擎骤然一沉。
外面原本呼啸的风雪,忽然诡异骤停。
整片天地,死一样寂静。
下一秒——
天地倾覆,十级超级暴雪凭空砸落,整片雪原瞬间被白色风暴彻底掩埋!
武装队执行人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嘶吼:
“突发极寒风暴!提前预警失效!车速失控!所有人抓稳!”
我抱着怀里发抖的陈圆,死死攥紧扶手,心脏狂跳。
我比谁都清楚。
这场提前降临的超级暴雪——
就是陈默唯一的生路。
车身猛地剧烈颠簸,铁皮外壳被狂风裹挟的冰砂狠狠抽打,发出噼啪刺耳的声响。巨大的白色风暴如同凝固的海浪,瞬间吞噬了运输车的视野,窗外只剩下一片混沌惨白,分不清天与地。车厢内所有幸存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晃得东倒西歪,有人重重摔在地板上,压抑的惊呼混着风雪撞击车体的巨响炸开。我一只手臂牢牢环住陈圆,将她死死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抓紧车厢内壁冰冷的金属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陈默被禁锢锁铐住的手腕猛地撞在车厢板上,闷哼一声,他顾不上疼痛,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看向我,唇瓣无声开合,重复着我们刚刚确认的约定。我微微颔首,心底绷成一根快要断裂的弦。这场暴雪本该在车辆开出二十公里后才到来,现在骤然提前,变数陡增,原本计划好的跳车逃生窗口被压缩得极短,陈默想要活下来,难度成倍翻涨。
“抓稳!车辆打滑!”驾驶舱传来武装执行人的嘶吼,他紧紧攥着方向盘,可轮胎在厚冰面上不断空转,车子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滑出半米,车身倾斜,堆放在车厢角落的物资箱哗啦倾倒,罐装压缩食品滚得到处都是。周凯踉跄着扶住车厢壁,脸色惨白,再也没有方才看戏的从容,他一把拽住身旁的林晓,低吼:“抓紧东西!别被甩出去!这鬼风暴,车子说不定随时翻掉!”
林晓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脸上的冰霜往下淌:“周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风暴太大了,根本看不到路!武装队的人有没有办法稳住车?”
“谁知道!”周凯烦躁地咬牙,视线扫过我和陈默,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真要是车翻了,锁着的那个小子最先完蛋,手铐困住他,连逃跑都做不到。”
黑衣面罩的执行人踉跄着走到车厢中部,尽力稳住身形,高声压过呼啸的风雪声:“所有人保持安静!不要随意移动!车辆轮胎已经结冰,正在尝试低速靠边停靠!暴雪强度远超预报,我们必须原地短暂避险,等风力减弱再继续前进!”
“原地停靠?”一名幸存者颤抖着发问,“停在雪原上?这么大的风雪,车子熄火之后,保温撑不了多久,我们会被冻住的!”
“没有别的选择!强行继续行驶,整车会侧翻坠入冰沟,所有人当场丧命!”执行人沉声回应,抬手按向耳麦反复呼叫,“呼叫基地,呼叫基地,B7车队遭遇突发超级寒潮风暴,车辆失控,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耳麦里只有持续不断的电流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通讯彻底断了。
我低头贴着陈圆的耳边,用气音轻声安抚:“圆圆别怕,紧紧抱着我,不要松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陈圆埋在我的外套里,小小的身子不停哆嗦,轻轻“嗯”了一声,双手死死攥住我的衣服。我抬眼看向陈默,飞快扫视他手腕上那副黑色禁锢锁。锁体是厚重的合金钢,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原本计划等车辆抛锚混乱时,由我趁机把钥匙丢给他,可风暴提前降临,执行人一定会把钥匙看管得更紧。
陈默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微微摇头,用口型告诉我:别管钥匙,我自有办法。他的目光落在倾倒在地的物资箱,箱角有一块碎裂的金属铁皮,锋利闪着冷光。我心里一沉,明白了他的打算,用碎铁皮尝试磨开锁扣,在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温里,金属冻得坚硬脆冷,磨锁极其耗费体力,稍有不慎就会割破手腕,在这种末世寒潮,伤口一旦暴露,很快就会冻伤坏死。
车辆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引擎发出一阵吃力的闷响,随即骤然熄火。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狂风咆哮的轰鸣,以及众人粗重急促的呼吸。暖气系统跟着引擎一同停止工作,刺骨的寒意顺着车厢缝隙疯狂钻进来,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降,车窗玻璃很快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花。
“引擎熄火了。”执行人快步走到车头隔断处查看,回来的时候声音沉重,“冷却液冻住,暂时无法重启。我们原地等待风暴减弱,节省燃料,不要频繁开启车厢门。”
周凯皱紧眉头,低声和林晓商量:“车子熄火,保温撑不了多久。武装队的物资有限,等温度再降下去,他们保不住所有人。说不定会挑选体质好的人优先保护,老弱会被放弃。”
林晓紧张地追问:“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周凯瞥了一眼被锁住的陈默,眼底藏着算计,“那个小子被铐着,就是最先被舍弃的。沈砚就算想救他,也分身乏术,她还要护着那个小孩。”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理会,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执行人腰间。那把打开禁锢锁的铜色钥匙,就挂在他的战术腰带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风暴持续肆虐,车厢越来越冷,有人已经开始搓着手臂取暖,嘴唇渐渐泛出青紫色。
执行人安排两名武装队员守住车厢前后门,自己靠着车厢壁短暂休整,抬手扯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就是现在,混乱和低温消磨所有人注意力的空档。我轻轻把陈圆安置在物资箱后方避风的角落,叮嘱她原地不要走动,随后缓缓起身,装作想要询问取暖物资的样子,一步步朝着执行人靠近。
就在我距离他只有两步远,准备开口问话吸引他注意力的瞬间,车厢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冰裂声响。
守在前门的队员惊呼出声:“不好!车身下方的冰层裂开了!车子正在慢慢往下沉!”
我低头看向地板,能清晰感受到车体正在缓缓倾斜,冰面崩裂的咔咔声从车底不断传来。
整片雪原的冰层,正在崩塌。
车一旦沉进冰湖,密闭车厢会瞬间灌满冰水,冰封所有活物。
而陈默还戴着锁铐,被困在车厢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