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感情破冰 当朋友吧 ...
-
清晨,刺眼的阳光使林屿睁开了眼,昨天宿醉的恶心感涌上来,连带着昨晚的记忆也一并翻了出来——他哭着跟江淮说,不要跟他比了。
想到这他的脸不禁有些发烫,他紧急用凉水冲了把脸,这才感觉不那么烫了。
出门的时候,他在门口看到了江淮,江淮手里拿着油条和豆浆。
江淮把油条和豆浆塞到他怀里,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不知道你吃什么,随便买了点,赶紧吃,要不待会儿凉了。”
反正也是江淮特意带的,刚好家里又没给他做饭。
林屿边这么想着边接过油条吃了起来,边吃边说:“你没骑车,咱们怎么去学校。”
江淮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开口:“你不是有车?”
林屿看着江淮,眼里带着点震惊:“你确定要坐?我骑自行车。”
江淮叹了口气:“我不坐,我骑。”
“我的车,你骑,不太合理吧。”
“你确定你能边吃东西边骑车?”
林屿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淮没再废话,骑上车,载上林屿就走了。
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有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回荡在清晨的街道上。
林屿坐在后座,看着江淮的后背,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被父亲拿来比较了十几年的人,其实也没那么遥远。
到了学校,沈辰看林屿的眼神带着一闪而过的狠厉,只是一瞬间就带上了温和。
沈辰脸上挂着笑,但林屿看见他眼底冷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足够了。
英语课上沈辰给他发卷子的时候悄悄说了句:“林同学,我听说你妈妈最近在病院,我是不是该拿束花去看看她?”
林屿听到这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节死死捏着衣服下摆,泛着白。
旁边的江淮看着他的动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口型告诉他:“没事,放心。”
林屿的心还是放不下。
他准备放学后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只能求一下他爸了。
这节课林屿浑浑噩噩地度过了。
下课的时候方汐叫了他两三遍,他才回过神来。
方汐对林屿和江淮抱歉地说:“昨天家里出事了,实在走不开,要不我把烧烤钱转你们吧。”
江淮无所谓道:“没事,小钱。”
方汐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又响了,她只能把话咽回去,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屿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欲言又止的提醒。
下节又是体育课,他们边向操场的方向走边聊。
走着走着,有个男生直接撞了林屿一下,将他撞了个趔趄。
方汐刚想开口骂他,但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把所有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并且拉了拉江淮和林屿,示意他们不要计较。
体育课解散后方汐才低声告诉他们:“那个是沈辰的小跟班,叫周凛,沈辰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记得小心点。周凛以前是练体育的,下手没轻没重,去年把一个同学推骨折了,最后是沈家出面摆平的。”
林屿听完,手指不自觉扣着掌心。
江淮看到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林屿感到了一丝难得的踏实。
方汐拉着他们去看班里人打篮球。
沈辰打球的时候看见林屿在旁边,球“不小心”脱了手,篮球直直地朝着林屿砸去。
江淮反应迅速,将林屿拉了过来,球从林屿的耳边擦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球擦着耳廓飞过去,风声嗡嗡的。林屿脑子里空白了一秒——差一点,就差一点。
方汐敢怒不敢言,只能拉着林屿走了。
方汐拉着他们到了操场中间,着急地问:“林屿你没事吧?”
“没事,没砸到。”
“怪我,拉着你们去看。”
方汐满脸自责,眼眶都有些泛红。
江淮看出了方汐的自责:“没事,你家羊和牛呢?”
“她们今天有事来不了。”
方汐叹了口气,“早知道今天这么多事,我就不该让你们来学校。”
后来几节课,林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林屿的笔尖停在试卷上,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沈辰那句关于母亲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反复想着母亲在病院里的样子,想着沈辰如果真的找上门去,会发生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
方汐看了眼手机,安以夏她们打电话让她赶紧回去一趟,她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林屿和江淮:“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剩下两人相视一笑,准备一起走。
和早上不同的是,骑车的换成了林屿。
林屿把江淮送回去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精神病院。
可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个人一直跟着他。
等林屿登记完走后,那个人看了眼登记表拨通了电话:“少爷,找到他母亲了。”
“你干得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沈辰满意的声音。
林屿进入病房后看到母亲好好地躺在病床上睡觉,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上次好了些。
但他的心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他知道沈辰既然能说出那句话,就一定掌握了什么线索。
他准备等他父亲回来后好好谈谈。
林屿轻轻关上房门,走出了病院。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河流。
回到家,苏婉凝亲切地问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还说已经做了他爱吃的菜。
林屿看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林崇远回来了。
他没理会苏婉凝的话,径直去了书房。
苏婉凝坐在沙发上,温和的笑容逐渐褪去。
她拿着手机,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记忆。
当年林老爷子找到了走投无路的苏婉凝。
他要求苏婉凝接近林崇远,怀上孩子,潜伏在林崇远身边做眼线。
林老爷子厌恶许曼岚,连带着对林屿也心生不满。
可林屿是林家唯一的后代,就算再不喜欢,继承人的位置也只能是他。
所以他找到苏婉凝,想让她诞下孩子。
如果她的孩子比林屿优秀,就让她的孩子当继承人。
彼时林崇远满心都是许曼岚,对苏婉凝毫无半点心思。
林老爷子暗中给林崇远下药,设计让苏婉凝怀上孩子,之后又借着身孕逼迫林崇远迎娶苏婉凝。
苏婉凝听到书房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起身。
苏婉凝回想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路,都不是自己想走的。
年少时家里为她定下联姻,婚事还未敲定,家族便彻底衰败。
走投无路之下,林老爷子找到了她,将她安插成眼线。
她这一生的路,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想到这,她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口。
她恨老爷子把她当棋子,恨林崇远眼里从来没有她。可说到底,最恨的还是自己——恨自己什么都改不了。
林老爷子害怕当年的算计败露,逼迫林崇远接受采访对外撒谎,宣称二人私下往来才意外有了孩子。
林崇远担心老爷子会伤害许曼岚,只能顺从。
他悄悄将许曼岚安置在精神病院,院内工作人员全由自己安排,起初还算安心。
但还是让林老爷子发现了,林老爷子把病院里所有的人都换了。
林老爷子又告诉林屿,是苏婉凝给林崇远吹枕边风,所以林崇远才把许曼岚送去病院的。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父子俩离心,这样他才好把握林家。
书房里,林崇远在桌前处理公务。
林屿进来后一句话也没说,林崇远抬头看了一眼,知道他是为了许曼岚来的,只是这次出乎他的意料。
林屿扑通一声跪在了林崇远面前,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低声道:“爸……我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我只求你,把我妈放出来。”
林屿的声音染上了哭腔:“爸,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忤逆你,绝不给林家丢脸。”
林崇远看着林屿,心里难受。
自从他把许曼岚送到病院,他和林屿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好不容易林屿先开口,却是这副场景。
林崇远叹了口气:“小屿,我和你说实话,你妈在那里很安全,比她出来还要安全。再说你爷爷也不会同意。”
林屿听到这话,心都死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的痛远比膝盖更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崇远见他起来了,转而问他在学校怎么样。
林屿把沈辰的事全部说了,包括下次统考能干预阅卷的事。
林崇远听了,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片刻,便让林屿先回去,转而拨通了沈辰他爸的电话。
沈敬渊听完事情经过,承诺会管教沈辰。
他打算设宴向林屿致歉,同时邀约江家人一同到场商议。
挂断电话,沈敬渊心中颇感意外。
他从前一直轻视沈辰,认为这个儿子除了仗势欺人别无长处。
如今反倒觉得儿子手段出众,借沈辰的举动削弱林家,计谋远胜过自己当年,完全有资格接手沈家产业。
沈辰很开心。
他做这些事只是为了让沈敬渊看看自己比别人优秀,可以继承家业。
从小到大,他活在父亲的轻视里,无论考得多好、做得多么出色,父亲永远只有一句“还不够”。
如今他终于得到了认可。
可他在想事情为什么会传到沈敬渊的耳朵里。
结合林家刚才打过来的电话,他推测是林屿说的。
心里想必须得赶紧把林屿除了,不然林屿以后是个大麻烦。
一个既能考年级第一又能让父亲亲自打电话告状的人,留着迟早是祸患。
林家
林屿洗完澡躺在床上,想着明天怎么办。
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是方汐把他和江淮拉进了一个叫“二班清流”的群里。
群里还有两人。
结合方汐三人的外号,林屿猜测山羊应该是安以夏,牛牛应该就是于海棠。
“二班清流”传来消息——农场主:下周出来玩吗?
江淮:我和林屿不行,我们那天要和沈家的人吃饭。
林屿:明天不行,后天吧。
山羊:也行,刚好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密室逃脱。
牛牛:玩密室逃脱也不怕把你吓死。
农场主:@牛牛你到时候别第一个尖叫就行。
林屿:你们不是住一起吗,怎么还用微信聊。
农场主:他们两个回自己家了,明天才回来。
林屿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动了动。那几个人的斗嘴吵吵闹闹的,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他放下手机,又写了会儿卷子。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明天去玩密室逃脱也好,至少能暂时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困意慢慢涌了上来,他便上床睡了。
月光底下,林崇远的背好像没那么直了。
半夜,林屿起夜去楼下喝水,路过父亲书房时,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这歌声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但因为不清醒林屿没有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