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红娘》芥子子

5、第 5 章 系统静悄悄

　　何瑞一通电话之后便对白逸的身家经历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反复掂量，什么丈夫孩子，身患恶疾，一套跟着一套，白逸倒是像把他当成避之不及的麻烦？

　　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这样推开过！

　　另一边，白逸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发觉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房门虚掩，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人站定在白逸面前，她才慢慢缓过劲来抬眼。

　　何瑞垂眸看向她，白皙的额头上冒着一层薄汗。

　　“做噩梦了？”何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递给她一杯温水。

　　“梦见以前的事情，没事。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白逸面色微僵，神色间掩饰不住的惊惶。

　　“快天亮了。”

　　白逸扶着一阵阵抽痛的头，感觉浑身不舒服。

　　“医生检查过了，除了营养不良，低血糖外，最大的问题应该是睡眠障碍，看你睡着了，我就没有叫醒你。你抽空我们去做一个精密的检查。”

　　“不必了。”白逸沉思片刻，开口说：“说了欺骗你的话，我感到很抱歉，我也有我的苦衷。”

　　“你为什么着急把我赶走，我在你眼里很差劲？还是因为你的苦衷？”他甚至没有开口说过自己喜欢她之类的话。

　　“说了你会信吗？”白逸苦笑起来，“如果说因为我救了你，大可不必，没那么值得。”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氛骤然诡异。

　　何瑞淡淡回应：“哦？”

　　“那天是有人逼我去石礁的，救你或许在他计划之内，不必因为此事感激我……”

　　何瑞眼中满是空茫，声音沉下来：“我也没想到游了这么多年，偏偏那天晚上抽筋。13年前，她就淹死在了那片海，当时我还在岸上。”

　　“我总觉得她是留在那片海中，所以常去那个地方，幻想她会在海里像以前一样拥抱我，我知道这很可笑。”

　　“葬礼上，我听见大人说，她有病，早死早好……”

　　白逸望着他幽暗又隐晦不明的眼神，心头一紧，琢磨自己的话是不是刺痛到何瑞。

　　何瑞缓缓坐在床边，接过水杯放在床头，轻声继续说道：“葬礼刚结束，后妈就进了家门，这么多年，没什么人真心待过我。这就是命吧，朋友也好，弟弟也好，既然不愿我出现在你周围，往后我不会再来打扰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想多了，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白逸满脸错愕，慌忙解释。

　　“当真？不会再拿乱七八糟的借口了？”

　　“真的，是我糊涂了。对不起。”

　　何瑞眸底的可怜劲被垂下的眼睑掩藏，低声说道：“你真好。”

　　【系统：狡猾。】

　　听见系统的声音，白逸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隐隐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来去一番琢磨不透，想到她自幼家庭安稳，从未受过什么委屈。何瑞该是吃了很多苦才长这么多大的吧！

　　*

　　cleb一大早开着咖啡车到药店面前占好位置。

　　店员刚把氛围布挂起来，又来了两辆大巴车，陆陆续续下来人围到咖啡车前点单。

　　cleb眼神闪动，视线在人堆里锁定到安时泽，给客人点单的手指都在微微颤动。阔别多年，终于亲眼见到真人。他比记忆里更加耀眼，只是清瘦了不少。

　　cleb若无其事地等待他走到面前。

　　“你是我的粉丝吗？我看你身上的衣服是出道2周年的纪念款。”

　　“嗯嗯。”cleb高兴极了，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在那很久之前，在练习团之前就是你的粉丝。”

　　“哇，那好久好久了，你叫什么名字？”

　　“cleb。”

　　两人的视线短短交错一瞬，安时泽再熟悉不过这种眼神。

　　激动、闪烁、羞涩、爱慕的眼神。

　　“谢谢cleb，这张卡放你这，粉丝和工作人员的费用就用它。”

　　“好，明白了。想喝点什么？”

　　“超大杯冰美式。”

　　cleb低估了人流量，备料、热水、冰块这些倒是准备得齐全，但是工作量完完全全被她低估了。

　　她和唯一一个店员完全忙不过来突来的人群，忙得她连多看几眼偶像的时间都没有。

　　何瑞开车送白逸去上班，昨日捡到的小奶狗短短一晚上就认主般牢牢黏在白逸身上，不挨着人就哀鸣。

　　白逸抱着狗前脚下车，后一秒就听见Cleb的呼喊。

　　“小白，快来搭把手！我忙不过来了。”

　　怀里的小不点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又开始叫唤了。

　　何瑞面无表情地下了车，上前一把将小狗拎起。

　　奇怪，到了他手里，小狗立刻安静下来，不再出声。

　　“去吧，我没事，我先帮你看着它。”

　　“那等会药店你帮我也看一下，有客人叫我就行。”

　　白逸快步过去打开药店，翻出一根头绳随手把头发挽成丸子头，转身钻进咖啡车。

　　Cleb递过来一个透明口罩，狐疑地扫她一眼，问道：“开兰博基尼那人谁啊？没听你提过。”

　　白逸顿了顿，答道：“最近认识的朋友，叫何瑞。”

　　“黄色的兰博基尼，啧啧啧，有钱人。”

　　白逸这才注意到那抹明亮的黄色在路边格外扎眼，奇怪的是上车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注意过车的颜色。

　　“要我干什么，吩咐吧。”

　　“嘻嘻，你帮我点单结账和打包叫号就行，结账都用这张卡。”

　　“你的卡？”

　　“是安时泽的，我说过他这人不错吧。”

　　“真有你的。”白逸竖起大拇指。

　　游客、粉丝、拍摄的工作人员、凑热闹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这条路罕见的热闹起来。

　　令人欣慰的是，来现场的粉丝都很有素质，没有堵车情况发生，而且大家都站在岸上，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装备对着沙滩上大明星拍来拍去。

　　一旁何瑞醒得太早，哈欠连连，不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咖啡车前一直有人在等待取咖啡。他半躺在店前的椅子上，除了乖乖趴在他脚边的小狗，其他的都太过吵闹。

　　他了然白逸的感情史，青梅竹马且相恋8年的恋人，半年前死于海难，尸体在泊岛附近海域被捞到，死因是溺亡。

　　白逸没来泊岛之前已是小有名气的医生了，家里祖祖辈辈都是中医，传统的医药世家。

　　令人唏嘘的是，没有人能治愈白逸守在泊岛的心病。

　　咖啡车这边终于熬过客流高峰，一看时间发现都快1点了，好在cleb的妈妈提前做好饭，这个点刚好派人送过来。

　　也没客人点餐了，大家都在吃饭午休了。

　　cleb从车里冒出来四处看看，只有那个何瑞坐的位置有空位，她过去把饭菜都摆开。

　　“何瑞是吧，一块吃饭呗，菜超级多，小白一会就过来。”

　　何瑞倒也不客气，淡定说了声，“谢谢。”

　　等白逸和店员放下牌子过来一看，满满一桌好吃的。

　　白逸赞叹：“这也太多了，红烧排骨、砂锅牛肉、冬瓜花甲汤、熏鲑鱼、藤萝花饼、葱烧鲍鱼、四喜丸子……”

　　cleb笑盈盈地说：“我妈昨天听说今天要来你这，说什么这顿饭都要自己做，要不是我通知晚了，国宴都能给你端上来。”

　　“辛苦阿姨了，怎么不让阿姨少做些菜，再来两个人我们也吃不完啊。”

　　“我说了啊，劝不住的，说给白医生多炒几个菜怎么了，要不是人家一家人，你爸早就没了。”

　　“哪有这么夸张，真的谢谢阿姨了。”

　　“我说的是原话。她可喜欢你了。我们三个都是沾了你的光。”

　　“这些菜香得小小白流口水。”

　　“小小白？”

　　何瑞接过话茬，“这里。”

　　cleb低头，他脚边趴着馋得流口水却一动不动的小白狗，模样可怜极了。

　　“这是白色的边牧吗？还是萨摩耶？感觉又有点像棉花面纱犬。”

　　白逸没有养过狗，分辨不出品种。

　　何瑞说：“感觉是萨摩耶幼犬。”

　　【系统：是银狐犬。】

　　白逸在心底问：“你咋知道。”

　　【系统：100%银狐犬。】

　　白逸夹起一块藤萝花饼放在碗里：“应该是银狐，先养在我这里，如果有主人来找，再还回去。”

　　【系统：不会有人来找。】

　　白逸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念叨：“什么都知道，能的你。”

　　【答疑解惑换你阴阳怪气，真好。】

　　白逸不想搭理回去，注意力全放在cleb妈妈做的饭菜上，尽量多吃一些，少浪费一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只是菜量实在太大，剩下没动过的，全都打包收好放在店里。

　　4个人吃得饱饱的，小店员回了咖啡车营业，此时人流也比早上的时候少很多。

　　2点太阳依旧暴晒，沙滩上隔着鞋脚也是烫的，剧组的人大都在马路边的商店旁休息。

　　白逸正在拿着奶瓶给小小白喂羊奶，cleb也蹲在一旁摸小狗狗，何瑞也没有离开。

　　忽然，安时泽带着小助理过来站在白逸边上，开口问：“cleb，可以和你们一起拍个照发社交平台上吗？”

　　cleb笑着应下：“当然可以啦。”说罢，又冲着何瑞说：“你帮着喂一下小小白，我们去拍完照就来。”

　　何瑞嘴角一勾，目光落在正在专心喂羊奶的白逸身上。

　　她低着头，后颈白皙柔和，线条平滑流畅，让人移不开眼。

　　乍见惊鸿，回见情衷。这便是何瑞此刻的心境。

　　白逸被cleb拉着去拍照。

　　咖啡车内部本就狭小，堆了不少设备，窗口能入镜的空间有限。如今要容纳四人，还要挂上横幅海报，更是拥挤，何况其中还有身形高大的安时泽。

　　安时泽的手搭在cleb的肩膀上，拍了几张照片。

　　摄影师不太满意，调整了人员的位置。安时泽又站到了白逸身侧，那只手刚挨着T恤的布料，人就直挺挺往后倒下，后脑勺重重磕在装冰块的不锈钢桶上。

　　摄影师惊得长大嘴巴，还没喊出来。

　　白逸只听见“哐当”一声，转过头一看，发现安时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昏过去了。

　　她立马蹲下，指尖轻探他颈动脉，又扒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同时大声喊道，“来人抬出去通风，马上打120。”

　　cleb吓得脸色苍白。

　　安静的午休氛围被打破，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安时泽晕倒了！”

　　剧组瞬间炸开，如同冷水浇上热油。外围粉丝见状不对，纷纷簇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