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师兄一定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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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宴请诸君，待两位焚香沐浴，静心等待便能相见，其他，不知。”小童子奉上干净衣物，施礼正要退下。
“且慢，那我问一位，你一定知晓的，胡金，你总认识了吧？我的另一位好朋友，我昨日不曾见他，颇为惦念，他还好吗？夜宴可会出席？”
宁音抓住了他的手，笑得一脸温柔。
小童子愣了愣，点点头，又摇摇头。
宁音见他这么呆，忍不住笑了笑，松开了他。
宁音两只手臂交叠在了汤池边上，下巴抵在手臂上，侧头朝他笑盈盈说：“他不会出席夜宴的，对吧？离夜宴尚有一段时间，你能否行个方便，带我去见见他？”
“你们当真是朋友？”
“自然，自然。”
天下之大，所有人都是宁音的朋友，哪怕是还在娘胎里的。
“料不到他在宫外竟也能交二三好友，也不枉此生了。”小童子抿了抿嘴，答应下来，“等你们沐浴更衣后，会有人来带你们去见他。”
宁音眨着水亮的眼睛，含笑道谢。
小童子走后，宁音一回头，早不见师弟人影了，只水中浮着个毛团，他捏着脖子皮，拎出水面，毛团便缩了水，像个长条老鼠干。
“在瑶台不可现原形，”宁音低垂着眼睛，警告他，“天门山外，多得是想把兽妖剥皮抽筋的人，师尊教诲你忘了？”
“没忘，动物能引天地灵气化成人形，虽化形兽妖数量稀少，寿数也比寻常人类要短上一半，但也足以惹人眼红，在抢登神位的假神明们看来，我们已成眼中钉肉中刺，生怕某一天兽妖偶遇机缘，也有了登神位的资格，会威胁他们地位。”
“不是威胁。”小猫抬起狐狸吻部，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地说，“你若以为兽妖是因威胁到他们才会被灭族，那也未免太天真了，人类自视傲慢，天地无神的混沌之时，他们便能自封名号为神明，旧神陨落，又现新神，如此争抢不休，登神位的资格、神明的名号、神明的属地……冠以一切神明的名义，所有的规则不全是人类制定的？可在没有‘神’以前，明明万物公平。他们自视站在万物顶端，根本不会有片刻感到威胁。”
“笨蛋师弟，”宁音戳了戳他黑色的小鼻子，嗤笑道，“人家可不是拿你当敌人，而是——”
他在狐狸耳边轻声说：“拿你当玩物，消杀时间罢了，玩够了便杀掉，剥皮，拆骨，吃、了、你——”
“那你为何还亲近人类？”
“因为不是每一个人类都如此，不过嘛……”
“咚”地一声，狐狸被扔进水里，还没反应过来，上方声音空茫地传了下来。
“师兄一定保护你，让你不会有被吃掉的危险。不过嘛，你不要对人类如此忌恨，世上也有许多爱惜小动物的人呢，其次，不可随意在人类的地盘如此没有防备之心地幻化原形，你这只小狐狸，给我夹紧你的尾巴，做只乖乖听话的好兽妖，譬如现在，就该听我的话，不许跟着师兄我咯。待会儿师兄再来找你哈。”
“哗”地一下，水面破开，狐狸冒出头来，向岸边游去，早已不见了宁音身影。
“又扔下我。”
陡然间，整个汤池如沸水。
“我要，”狐狸咬牙眦目，脸逐渐显化凶狠的兽相，他胸腔发出阴沉的笑，嘶哑着嗓音说，“我要杀了你，把你的人头摆在天门山，是不是要杀了你，你才会时时刻刻想着我，跟着我，不离开我，是不是……”
“师兄……”狐狸脸垂下几滴泪，他弱弱叫道。
“你又不要我了——”
胡金说是贴身侍童，可地位比宁音想象得高，一人竟独居一座小宫殿，远超人质的待遇。
宁音一路走来，啧啧作舌，谢过引路小童子后，他掀开纱幔，故意把脚步声放重，来到床前。
“哟，”宁音坐在床榻边，摸摸他后脑勺，“小笨蛋变成小聋子了不成？连人来了也听不见。”
胡金趴在床，被褥盖了整个身体，露出颗黑乎乎脑袋瓜，双手伸出来正玩着九连环。
胡金头也不回说：“早知道是你，身上香气闻见就知。”
“什么香气？”宁音好奇地揪着自己衣领嗅闻，没闻出什么特别来，“许是汤池的熏香罢。”
宁音的手从他头顶顺着头骨饱满的弧度，缓缓落在后脖颈，脸上笑容依旧道：“倒是你，血腥气这么重。”
他掀开被褥，动作稍微停顿了下，被褥和血肉粘连在一块儿，黏拉起血痂，胡金恍若未觉，宁音瞟了眼他，继续掀高被褥，扑鼻而来，厚重的血锈味在空气里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腥气。
除四肢透露外，身体的皮全被生生剥离。
宁音静静地凝视许久，终于把被褥盖了回去。
“为什么？”宁音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充满了对人类的不解，“因为你给韩潇湘送药？还是你和我们在一起？”
“不知道。”胡金一门心思扑在了九连环上，卡住了，转不动，他把九连环扯得叮咛作响，指头还卡在环中，拉拽得骨节卡嚓一声，脱了臼，环出来了，他便吊着个软绵绵的手指继续九连环，面带笑意，满意地说，“主人饿了会这样，不高兴了会这样，高兴了也会这样，我没事，皮会自己长好的，还好没有剥手脚的皮，不然长起来很慢。”
“人对人也会这样？”宁音面色凝重道，“我以为人类只对动物这样。”
“我对动物就不这样，”胡金解不开，放弃了，把脱臼的指头含进嘴里，咯咯咬掉，砸巴几声咽下去，扭过头笑嘻嘻说，“以前瑶台很多动物呢，猫猫狗狗的，可惜被主人吃掉了，主人胃口很大，总是要吃很多东西。”
宁音想起瑶台确实不见动物踪迹，吃人吃动物，这不就是邪修吗？
莫非荧惑道君是逃来瑶台的？若是在外头，早就被发现处死了。
“你不疼吗？”宁音皱了皱眉，“只是让你有再生能力，但痛觉还是有的吧。”
胡金顿了顿，从嘴巴里抽出手，看着断了根手指头的手掌，莫名地，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抖了抖，忽而猛然摇头：“不疼的，不疼的，我早已习惯了。”
“哼，臭小孩，”宁音停了停，突然想起这人已经六十多岁了，真是喊声爷爷也不为过，他轻咳嗽一声道，“从今以后你都不会疼了，因为——”
宁音拍了拍自己胸脯，骄傲地挺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位得道高人一般，高深莫测说：“小猫大侠来帮你了！”
“小猫，”胡金吃着手指咯咯笑起来，“你是小猫。”
胡金连连喊了很多声“小猫”。
宁音却笑而不语，他弯下腰，泼墨的长发从肩膀垂落，遮住了门外光线，把胡金笼在了阴暗里，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在胡金耳边轻声开口说：“你和胡寅的愿望——就是杀了荧惑道君，对吗？”
他低笑：“叫声小猫大侠，我会帮你们。”
胡金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圈，摇头：“潇湘大侠会做到的，用不着你。”
胡金突然笑起来，无血色的虚弱的脸，迸发出一点狡黠，他招招手，等宁音凑得更近，他大喊道：“大、猫、小、侠。”
“嗤，”宁音真是想揍他，见在伤患的份上忍了下来，抖了抖快要喊聋了的耳朵，不屑道，“要不是偷袭，他根本打不过我，何况他如今伤重。算了，不和你说，我要走了。”
宁音站起，胡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到此时，才显露出一丝疼痛的感觉：“今夜，如果今夜发生什么，叫我哥别管我，先做他想做的事。”
宁音手腕转了圈，指尖勾走了他手里的九连环，三连下解开，扔回他的床头，居高临下，眼睛里跃动自傲的神采，笑道：“看吧，小猫大侠无所不能，什么都会，你哥去做他想做的事，小猫大侠一定管你。走咯。”
出了门，宁音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回到汤池找白离，却告知夜宴改到午夜时分才进行，白离被引渡去了其他宫殿夜寝，而后引着宁音前往。
宁音负着宝匣正穿过花园长廊，若有所思地盯着小侍童背影，突然问，“来此地也有大半天，莫非瑶台宫全是你这般的小侍童？平日里只有你们近身伺候瑶台主人？唔，他平时见客么？”
“是，”侍者应道：“主人不轻易见客。”
“女人呢，女官，小侍女，也没有么？”
侍者轻摇头：“主人入住瑶台后，便把所有女人调遣去了极乐宫当差，从未见过女客。”
——那也就是，没吃过女人？不吃，不爱吃，不能吃，还是不敢吃？
“为何？莫非他很讨厌女人？”宁音打趣道。
“公子不可开此玩笑，”小侍者有些惶恐地摇头，“因母神之故，瑶台从古至今便以女人为尊，每逢祭祀日也只能女人参与，由圣女掌司仪，上告天地，向我们传达母神旨意。主人入主瑶台，虽下达不许信奉母神的禁令，但不曾做出过亵渎母神之事，对待女人，不讨厌，反而很敬重呢，不然，也不会把女人调离瑶台宫。”
宁音笑了笑，没有反驳，一名邪修，剥皮吃人，枉杀生灵，竟会对女人很敬重？太荒谬了。
“瑶台圣女是谁？”宁音又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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