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悖论》晚竹雨落

1、新教官 简桑淮作为

　　简桑淮折了个棒棒糖含在嘴里，走在在临市一中的五楼走廊，肩上斜挎着一个背包。
　　走廊深处传来交谈声，由远及近。
　　“教官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声音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紧接着是一道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响起
　　“我只是来整理教案，仅此而已。”
　　简桑淮听着远处的动静，脚步微顿。
　　吱呀——
　　标着“高二七班”的深绿色木门被推开。
　　一位身穿绿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摞褶皱的教案刚走出来，眼底是一片浓重的乌青。看到简桑淮，他脚步猛地一顿，目光在简桑淮那张过分年轻且温和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是新来的教官？”
　　简桑淮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中年男人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将那摞沉甸甸的教案塞进简桑淮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你好运。”
　　说完，他像逃难一般径直向楼梯道走去，背影透着股如释重负。
　　简桑淮望着那背影消失，收回视线，抬脚迈入教室。
　　门开的瞬间，几道目光扫过来，停留不到两秒便移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班里的学生坐姿东倒西歪，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他们着装五花八门，透着一股不受拘束的野气。但与这份散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在那层层叠叠的书卷缝隙中，试卷一角悄然探出，鲜红的满分格外刺眼。
　　简桑淮走上讲台。讲台上堆满了一叠纸张泛黄微卷的计划书，上面画着一个显眼的红叉。
　　他垂眸看了那张计划书两秒，神色未变。
　　“我是新来的教官。”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底下响起交谈声。
　　有人啧了一声：“长得倒不赖，可惜是个Beta。”
　　“好看有什么用，上回那个也挺装的，不也跑了。”角落里有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简桑淮听着他们讨论，没有插话，只不过笑容淡了些许。
　　教室里突然传来椅子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前面的讨论一下收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后排。
　　后排椅背上靠着个少年，眼睛半阖着，眼尾上挑，双腿折叠在椅子上，歪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新教官？”
　　简桑淮抬眼看着这位少年——这少年他在新闻上见过。江家大少年，江渊归。
　　他手里捏着粉笔，笑容没变。
　　“有什么问题吗？”
　　江渊归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脚边，又漫不经心的收回来。
　　“Beta？”
　　他语气顿了顿，嘴角微笑弧度加深，尾音上扬
　　“就你？”
　　简桑淮注意到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前排几个同学下意识的绷紧了肩膀，有人悄悄往前挪了挪椅子。他捏着粉笔的手一顿。
　　“这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江渊归无所谓的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没兴趣。”
　　简桑淮没有理会。转身打开多媒体，指尖点开课件页面。
　　“今天我们讲，基础战术指导。”
　　“谁要听这玩意儿？”江渊归懒懒接了一句。
　　简桑淮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偏头看一下后排。
　　“那我们这节课不讲。”
　　江渊归懒散的看着他，尾音拖长。
　　“那老师，你这算是？”
　　简桑淮转过身，背靠黑板。
　　“实战演练。”
　　江渊归收了懒散的姿态，目光落在简桑淮清瘦的身影上。嗤笑一声。
　　“你？实战？”
　　简桑淮将棒棒糖从口中取出来，捏在手里，转身向门口走。
　　“训练场，三分钟，迟到算弃权。”
　　全班没人动。江渊归也没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简桑淮也没催促，就侧身靠在门口，看着整间教室。
　　坐在前排的平头男生压低声音，凑到身旁的少年耳边。
　　“彦哥，我们去不去？”
　　被叫“彦哥”的少年一直没出声。他靠在椅背上。手搭着扶手。
　　白彦没回话，下巴朝门口方向抬了抬。
　　平头男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盯着简桑淮靠在门框上的侧影看了两秒，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白彦余光扫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平头男摇了摇头，没说话。
　　江渊归盯着简桑淮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行啊，老师。”
　　说着他将叠在桌子上的双腿收回，踢开了板凳，懒散的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你能练出什么花样。”
　　白彦已经站起身，顺手把椅背上搭着的外套甩到肩上，看了身旁的池奕一眼。
　　“走呗，去看热闹。”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江渊归身后。池奕犹豫了两秒，跟了过去。
　　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椅子刮过地面的声音，脚步声逐渐密集。
　　九月未的秋风吹着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落叶铺了一地。一行人踩着碎金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穹顶是半透明玻璃，天光漏下来，底下障碍场、攀岩墙、靶场一字排开，比简桑淮想象的齐全。
　　简桑淮的目光在障碍场与靶场之间停了一瞬，转身朝靶场走去。
　　江渊归跟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歪头看他停在一排枪械前，指尖从冲锋枪的握把上滑过去又收回来，最后拿起一把手枪，在掌心掂了掂。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老师~你会用枪吗？”
　　简桑淮没抬头。他拇指拨开套筒看了一眼膛线，又合回去，动作不紧不慢地将手枪抬起。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正中靶心。
　　简桑淮偏过头看了江渊归一眼，没说话。
　　江渊归盯着他握枪的手看了两秒，慢慢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简桑淮扫了一眼那排枪械。
　　“先学手枪。”
　　有人拉长尾调，淡淡的应了一句：“不想学~”
　　简桑淮把手里的枪放回原位转身走向器材室，拿出几面小旗，一面一面摆在训练场中央。
　　“抢旗。两人一组，限时三十秒。”
　　他摆完最后一面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谁先来？”
　　没人应声。
　　简桑淮双手抱胸，也不急。
　　“那就耗着。”
　　江渊归多看了简桑淮一眼，慢悠悠上前，随手指了一名男生。
　　“你。”
　　被指的男生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他比江渊归矮了半个头，肩膀也窄一圈，站在江渊归旁边显得格外单薄。
　　简桑淮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又看了一眼江渊归。
　　“换人。”
　　江渊归挑眉，尾音上扬，歪了歪头。
　　“凭什么？”
　　“体型差距过大，不安全。”
　　“老师，还挺贴心。”
　　简桑淮没接话，目光扫向人群。
　　“谁来？”
　　沉默两秒，池奕人群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落在江渊归身上。
　　“我来。”
　　江渊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站到场中央，隔着旗杆面对面。
　　“准备。”
　　池奕压低重心，眼睛盯着江渊归的肩膀。江渊归站得散漫，双手垂在身侧，像随时准备动手，又像根本不在乎。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