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不侯》鲨鲨吃鱼

4、挨打 陆砚则说

　　陆砚则说的对，就算有遗嘱，但在拿到手里之前都不算真正属于自己。

　　尤其是家里的那些珠宝，现在已经被人觊觎上了。许星颜想，她得早点回许家去。

　　在陆砚则家收收捡捡，将两箱子的资料放进保险柜，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凌晨。

　　许星颜累极，匆匆洗漱后，闷头倒进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给许振寰的秘书潘岳打去电话。

　　曾经有段时间，她把潘岳当哥哥，时常麻烦潘岳帮自己干这干那。她那时候还是被父母放在掌心的明珠，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似乎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为她摘下来。

　　虽然骄纵，但许星颜高兴的时候，最是嘴甜，对着潘岳哥哥长哥哥短，常常骗得潘岳帮她干一些无法无天之事。许振寰看不下去，直接将潘岳发配去了外地，两人就渐渐少了联系。

　　但许星颜知道，她和潘岳的革命友谊比金刚钻还硬。

　　电话响了很久，潘岳才接起来，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很难发现，他的声音有一点抖，“星颜？真的是你？”

　　“岳哥，好久不见！”许星颜笑。

　　“是好久没见了。你从国外回来了？”

　　“对啊，不过我回来的事情你先别告诉我爸，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潘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从许振寰的只言片语中，他只知道这父女俩起了很大的冲突，许星颜被送出了国，再也没有了消息。他曾经偷偷给她打过电话，却发现许星颜的号码已经停机。

　　他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熟悉的号码能再打给他。

　　“你能回来真好。”潘岳说。

　　“是啊，祖国的空气都比国外的香！对啦，岳哥，你知道我爸最近什么时候回家吗？”

　　许振寰工作繁忙，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外出差。

　　“看来，你是真打算给许总一个惊喜？”潘岳笑了，“许总这几天在海城出差，预计下周回来，到时候我把行程发你。”

　　“行啊，多谢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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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星颜在陆砚则的公寓里深居简出，没事就睡觉，睡醒了就出门吃点东西。

　　之前她特意叮嘱周阿姨，不用每天来煮饭，按陆砚则的要求定期来打扫卫生就行。

　　期间周阿姨来做了一次清洁，许星颜顺口问了下家政的事情。她想给外公外婆找个护工和住家保姆，但随便找个人又不放心。

　　陆砚则用人严苛，能在他家干活的人，品性肯定没问题。所以许星颜请周阿姨帮自己介绍人选。

　　哪知，当晚陆砚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找人照顾你外公？”

　　“对啊，我外公身体不好，外婆年龄也大了，我也不能常伴在他们身边。”许星颜有一瞬间的出神，怎么自己的一举一动，陆砚则都能很快掌握？他不会是在暗中监视自己吧？

　　许星颜差点脱口而出去质问陆砚则，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用问都能想到陆砚则的答案。他一定会说：“我有那么闲吗？”

　　“把你外公家地址发我，我让安放去安排。”陆砚则淡淡道。

　　“陆砚则，你们集团打算开拓家政行业吗？”许星颜是真的好奇，怎么这种小事都能麻烦到安秘书。

　　陆砚则有一瞬间不想说话，“你觉得我有那么多闲工夫？”

　　许星颜想说是，但转眼一想，陆砚则是真忙，有时候到家都凌晨两三点了，还去书房开跨国会议，工作起来的时候就跟不要命一样。

　　“那当然不是。您日理万机，还要抽空为我这点小事操心，让我倍感惶恐。下次见面，我一定当面感谢。”许星颜说。

　　陆砚则察觉出她话里的揶揄，但懒得和她计较，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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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就过，这天潘岳发来消息，许振寰即将乘坐当天下午五点的飞机，从海城飞回来。

　　这天深市下着雨，快到傍晚的时候，雨势突然大了起来。雨水噼里啪啦，让那些灰压压的钢铁建筑洗了一场淋浴。

　　许星颜趴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心想，这雨来的可真是时候。

　　她看了眼时间，先是给许振寰打了个电话，如她所料，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许振寰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了。

　　许星颜又翻出继母罗熠霞的电话，大拇指却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迟迟按不下拨号键。

　　那是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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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

　　噔噔噔！

　　拖鞋踩踏着旋转楼梯一路而上，发出一串沉痛的击响。许星颜一路奔到书房门口，没有敲门，咚地一声将房门踹开。

　　黄梨木书桌前，两个原本拥在一起的人倏地分开，惊诧地朝她看过来。

　　徐振寰是先惊后怒，瞬间沉了脸，“越来越没规矩了，不知道敲门吗？”

　　许星颜将肩上的书包一甩，精准地砸中了许父的书桌，那威力堪比保龄球，将桌上的电话、摆件和文书横扫到地，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把公司改名为‘熠寰集团’？”许星颜朝许父步步逼近，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刚杀过人。

　　许父在商场纵横多年，竟然被许星颜的气势慑住，内心浮现一丝惊惧，抑或是愧疚。他一时呆愣住，没有答话。

　　“呵呀！”继母罗熠霞发出一声惊叫，打破了沉默。她细声细气地嗔道：“小颜，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这一书包砸到我没关系，要是砸到你父亲怎么办？”

　　她这话就是火上浇油，许振寰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狼藉，登时一股怒火从心底燃起，“许星颜，你又发什么疯？公司是我说了算，改名字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原来的‘耀寰国际’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改名？”许星颜内心一片冰凉，却还是不死心地问。

　　“没有为什么。耀这个字原本是取你妈名字瑶的谐音，她现在已经去世多年，公司要发展，要适应新的业务需求，改名是正常举措。”许振寰道。

　　“那为什么偏偏是‘熠寰集团’？”许星颜问。

　　许父和罗熠霞都答不出话来。

　　许星颜见他们二人沉默，心里怒意更甚。那一刻，情绪战胜了她的理智，她近乎咆哮道：“因为‘熠’这个字是罗姨的名字对不对？你们还要不要脸？许福海，不要以为你改名叫许振寰，就能抹灭掉你这个穷小子的出身！也不要以为你把公司从‘耀寰集团’改为为‘熠寰集团’就能抹灭掉我妈才是陪你白手起家、创建公司的事实！当年要不是我妈变卖了自己的房子，给你提供启动资金，又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你铺路，你以为你能有今天吗？”

　　啪！

　　一巴掌扇到许星颜脸上，这一掌许父用了十足的力。许星颜身体被打得狠狠一偏，半张脸瞬间就肿了。

　　“你反了天了！是谁教你这么跟你爸说话的？”许父怒喝道。君臣父子，许星颜刚刚那一番话，每一句话都犯了许父的大忌，可以说是把许父的脸按在地上揉搓，哪里还有什么父权可言。

　　许星颜的脑袋嗡嗡的，她看见许振寰面目狰狞因为怒意脖子凸起红色的血管，她看见唾沫星子从许振寰的嘴里飞溅出，她看见继母拽着许振寰的胳膊在说着什么。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世界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钟罩，只余留一片闹哄哄的噪音。

　　盛怒过后便是内心被灼烧殆尽的空虚，这一刻，许星颜心里是真正地失望，但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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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楼上的动静，继妹许星晴一路跑上楼，到门口看见书房里这一幕，她双眼瞪圆，忍不住惊叫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紧随她身后赶过来的，是前来做客的林翊琛。按理，这种时候他应该想办法回避，但他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他们没看见许星颜挨打，但都看见了她脸上的掌印。

　　因为许星颜的沉默，许振寰也很快平息了心情，他喘着粗气、双手叉腰，来回踱步又看向许星颜。

　　这一看，他着实吓了一跳。

　　女儿半张脸肿得像是浸了血的发面馒头，看起来甚是恐怖。许父心中闪过一丝悔意，但更多地还是一种不自在。

　　他沉声道：“公司是我和你妈一手打拼干起来的，你妈不在了，现在要怎么管理公司、改什么名字，都是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个小辈来指手画脚，回你房间去好好反省。”

　　许星颜冷笑了一下，不知何时，父亲的面目竟然变得如此陌生。她一字一句道：“你也就只会欺负我妈，她没法开口说话了而已。”

　　许振寰闻言，内心一颤。

　　“颜颜，我知道你是不待见我。但是公司改名，是综合考虑了业务发展需要，经股东大会投票决定的。不是我要抢夺你妈妈的功劳，你有意见可以好好沟通。”罗熠霞上前两步，朝许星颜伸出手。

　　许星颜一甩胳膊，啪的一声将罗熠霞的手打开，“别碰我！做什么假惺惺的样子，你当年会做小三偷别人的老公，现在当然也会偷别人的成果。”

　　“许星颜！”

　　三个人同时出声，怒喝的是许振寰，气极的是许星晴，尚存理智的是林翊琛。

　　“许星颜你狗血喷人，你说谁是小三？”
　　许星晴两步冲到许星颜面前，抬起手就要去抓她的脸。这次许星颜不再生生受下，侧头躲过，反手拧住星晴的手腕。她用尽了全力，捏得继妹的腕骨咯咯作响。

　　许星晴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另一只手环抱过许星颜的肩头，两人就地一滚，扭打成一团。

　　许星颜从小学排球、学游泳，力气比一般的女孩子大，很快便在扭打中占了上风，她骑坐在许星晴身上，用力拧她的手腕，痛得她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