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云歌的少爷》爱吃云的鱼

3、喊哥哥 少

　　少爷自己说不记得他后会有点凶。

　　笑云歌一边擦着柜子一边偷偷去看。

　　少爷和他的同学们正在排戏，一脸严肃，是没有那么温柔了。

　　“你怎么搞得？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么点台词也记不住吗？”

　　少爷忽然的怒吼吓了笑云歌一跳。

　　他快速收拾了一下抹布，想要悄悄退出去。

　　还没等退到门口，就被少爷喊住了，“那个给我们倒点水来。”

　　“好。”

　　少爷不记得他名字了，总是喊“那个。”

　　笑云歌压着心里的失落，给四五个同学一人倒了一杯水。

　　有人看了看他，说：“你还小吧？就做伺候人的事？”

　　少爷在一旁看了他一眼，“就是有他们这些小思想，不思进取的人，我们才会挨打，整天满脑子想的就是伺候主子然后填饱他自己的五脏庙！”

　　“我才没有。”笑云歌心里反驳着，“我只是想照顾少爷，少爷也不是主子。”

　　是什么，笑云歌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被这样讲，心里就像离了水的鱼，窒息着，万分难受。

　　放下水，少爷就让他出去了，关上门的时候，他听到少爷对他的同学们说，“喝了水继续吧，过两天要演出了，我们一定要让大家意识到自强才能不挨欺，未来才有希望！”

　　笑云歌落寞地拿着一根树枝蹲在花坛边划拉着，他舍不得在少爷给的纸上写，就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少爷之前教的字。

　　写着，写着，他发起了呆，看着天上飘荡的云彩，想着心事。

　　少爷没有讲，忘了事的他完全像两个人啊。

　　虽然之前少爷说的很多话自己也听不懂，但是少爷总是那么温柔，让自己觉得不懂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现在少爷说的话自己更听不懂了，而且糟糕的是，少爷让他觉得自己就像臭水沟里的石头，已经没救了。

　　笑云歌低下了头，树枝在他铺的沙土上一笔一划的写着，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笑云歌轻轻读着：

　　“哥-哥-”

　　笑云歌心里想着，等少爷想起自己了，自己这次一定大声的喊，死劲的喊……真的，好想他……

　　少爷好几天没回来了，小荷姐姐说好像是去别的镇演出去了。

　　见笑云歌闷闷不乐的，小荷开导他，“你别不开心，少爷的情况我们都知道的，他总是一阵好一阵迷糊，过阵子他又会想起来的。”

　　可是，小荷姐姐没有说过阵子是多久。

　　沈家院子里的两棵大金桂，结了花，又落了叶。

　　少爷给的那些纸上的字，也已经练了千遍百遍了。

　　笑有福在昏暗的月光下给笑云歌补着袄子，一边补一边说：“我娃长高了，等爹再存点钱，下雪前再给你买个厚点的袄子。”

　　对啊，自己又长高了，不知道现在能够到少爷的哪里了，好久没见少爷了。

　　这让他恍惚觉得那个冬夜的肉包是不是只是一个梦啊？

　　笑云歌每日打扫着院落，时不时眺望着门外。

　　即便凶凶的少爷，也想见，想悄悄从那眉眼的角落想象之前的柔光。

　　可是一日一日的失落，不记得自己了的少爷总是很忙。

　　这日依旧没有看到，笑云歌有些习以为常了，收拾着扫把注备离开。

　　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他转身去看，就看到少爷满脸是血正趴在一人背上。

　　那鲜红的血一下子刺疼了他的眼睛，笑云歌一把丢开扫把就跑了过去。

　　可是瘦小的他根本挤不过去，慌乱中还有人推了他一把，“边上去，边上去，别碍事！”

　　笑云歌被推倒在地，撑在地上的手被谁踩了一脚，但他毫无感觉，他快速地翻身爬了起来，紧紧跟了上去。

　　有人跟老爷说，少爷今天演出，碰到了有人闹事，少爷头被人砸了。

　　笑云歌手脚瘫软，不知如何是好。

　　他进不去少爷的房里，只急得在门口团团转，看着人们进进出出少爷的房间，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帮到少爷的笑云歌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生病，娘就跪在门口不停的磕头，嘴里说着“老天保佑”一类的话。

　　他像是开了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但是他不敢挡在门口，跪着退到了一边的角落里，猛地一下磕了下去，只这一下，他眼前就黑了一黑，可他不敢怠慢，怕老天怪他心不城，于是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笑云歌一下一下的磕着，嘴里不停地念着：“老天爷，求求您，少爷是个好人，求您不要让他死，求求您，求求您，只要少爷能好，我可以把我的命都给您。”

　　笑云歌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了过去，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房里。

　　短暂的恍惚后，笑云歌一下子坐了起来，起得猛了，头痛欲裂，一阵恶心。

　　笑有福赶紧扶住了他，声音哽咽着：“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死去的娘交代啊？”

　　“爹，我没事。”笑云歌急急说着，“少爷，少爷怎么样了？”

　　“大夫说没事了，少爷福大命大，晚点就能醒来。”

　　听到爹这么说，笑云歌才觉得自己也活过来了。

　　他头上还包着纱布，血还在流，就去求老爷让自己照顾少爷，老爷同意了。

　　那一夜，笑云歌没有合一次眼，他跪在床边，小心的用热毛巾不停地擦拭着少爷的手，用粘水的筷子润着少爷干涸的嘴唇。

　　他期盼着少爷快快醒来，可当少爷手指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欣喜之后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只不放心的确定，“少，少爷您醒了？”

　　少爷慢慢抬起手，小声的喊了一声“云歌。”

　　一声“云歌”，让笑云歌的眼泪顷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笑云歌怕自己在做梦，不敢上前，只小心地问：“少爷，您，是不是记得我了？您是回来了吗？”

　　“傻小子，喊哥哥。”

　　少爷脸色苍白，声音也轻，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笑云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