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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5 你在左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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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一共六道菜,比最初的还多一道。从番茄炒蛋到东坡肉,各个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东坡肉足足炖了三个小时,浓稠的酱汁包裹着晶莹剔透的肉块,令人垂涎欲滴。
梁渊序是今晚的掌勺大厨。
天还未暗时,他洗完菜,刀在砧板上有节奏地点动,浅蓝色的围裙圈住他劲瘦的腰身,长臂挥舞,锅铲娴熟地上下翻动,滋滋的油声激发出食材的香味,围了一圈人,齐齐流口水。
甚至还有其他组的人过来问,能不能拼个桌。
梁渊序在大火中笑,五官飞扬。
最后一个菜烧完,梁渊序坐下,大家齐齐举杯。
“今天真是辛苦了。”许卓锡热络气氛,“多亏了组长,才能有这一桌子佳肴。”
五个纸杯碰在一起,梁渊序不喜欢居功,但也没反驳,开玩笑地说:“听过一句话吗?”
“出去一个留子,回来一个厨子。”他用目光示意这桌毫无疑问被评为今晚最佳的菜,耸肩无奈道,“现在一到厨房,就忍不住大展手脚。”
哄堂大笑。
一顿饭吃得尽兴,顾媜在尝了一口番茄炒蛋后,两眼放光,闷声不吭地吃起来,只在提到她的时候抬头应声,后来甚至还去添了一碗饭。
“哪道菜最好吃?”
碗里的饭所剩无多,顾媜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听到这个问题,嘴比脑快地脱口而出:“番茄炒蛋。”
等她扭头,发现是梁渊序问的,默默找补:“都很好吃,我比较爱吃番茄炒蛋。”
“喜欢酸甜口?”
顾媜嗜甜,就连喝咖啡都得加糖,因此口味和江浙沪菜系甚合,选择杭州工作也有这部分原因。
她点点头,内心还在回味那道番茄炒蛋,连带看向梁渊序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崇拜。
梁渊序捏着纸杯喝水,一截手腕清泠泠抬起,白得晃眼。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清冽的声音闷在这团纸杯里,笑意都变得模糊。
“我还有一道拿手好菜。”
顾媜的视线就没有从梁渊序身上挪开过,她眨眨眼,无声询问。
“糖醋里脊。”
别组的人捧着碗来蹭菜,不同组窜来窜去,氛围热闹,甚至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冷白的灯光把一切声响都放大,落到耳朵里,尖锐又嘈杂。
可有那么一瞬间,梁渊序错觉四周的灯光骤灭,像舞台剧开场的前一刻,声音光影阒灭,只剩下顾媜的目光,像黑暗中闪动的盈盈烛火,娉娉婷婷。
“真的吗?”顾媜语气惊喜,不由得想象了一下梁渊序做这道菜,口水忍不住分泌,“我特别爱吃。”
梁渊序宛如一只被抓住线的风筝,安全地飘落地面,他佯装思考,在扑闪扑闪的烛光中,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说:“等团建结束,我做给你吃。”
顾媜点头如捣蒜。
承诺成立。
“顾媜,你们在聊什么呢?”胡萱洁刚从别组回来,她拉过椅子坐下,递给顾媜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给,我从我朋友那里拿的。”
“在说组长做菜很好吃。”顾媜扭头朝梁渊序笑,他唇瓣轻动,还没来得及仔细听,身后的桌子爆发出强烈的起哄声。
所有人的视线望去,原来是其中一个人游戏输了要跳舞,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身旁的朋友拿出手机在找伴奏。
顾媜只看了一眼,梁渊序刚刚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到,忍不住靠近梁渊序:“组长,你刚刚说什么?”
梁渊序也微微侧头俯身,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耳侧,疏冷的香味弥散,仿佛走入一片雨后竹林,沾染水珠的清新竹叶片飘落,贴上耳廓。
“我说——”
梁渊序低低地笑。
“我真是太爱做饭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顾媜被他的笑感染,也弯起眉眼,给予支持和鼓励:“那好棒。”
梁渊序扶额,哑然失笑。
·
晚上有篝火晚会。
在贴近山顶的平台,两个不大不小的篝火堆,火光重重,音乐的波浪从黑色音响中一阵一阵袭来,放肆大笑,手搭肩开火车,长长的队伍围着火堆,蹦蹦跳跳、摇头晃脑。
夜晚山上的凉意都被驱赶得一干二净,空气充盈着干燥的温暖,坐在一旁的人哪怕不跟着跳,脸颊也被扑上一层红晕。
顾媜和胡萱洁在人群中跳了一会儿,就回到一旁的休息区喝水。
“胡萱洁——”
胡萱洁的同事跑过来喊她:“我俩来拍照。”
顾媜正坐在椅子上摆弄梁渊序的相机,闻言抬头,问胡萱洁:“要不要我帮你们拍?”
“组长说到时候他会把照片都导出来给我们。”顾媜晃了晃手里的富士,上午梁渊序大方地让大家随意用,几乎每个人都用这部相机记录下许多精彩的时刻。
“好啊好啊。”胡萱洁挽住朋友的胳膊,开心地说要换个好看点的背景。
顾媜挂着相机在后面笑,逗胡萱洁刚认识的文静秀气都是假象,她反驳说,只跟好朋友这样。
在篝火背景下拍了几张,胡萱洁和朋友去玩了,顾媜抱着相机,漫无目的地走,遇到好看的景就停下来拍。
她享受作为一个观察记录员的时刻,透过镜头,捕捉到别人的欢笑,自己的嘴角也会不自觉上扬。
就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她也经历其中。
她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熊熊燃烧的篝火,按下快门的那一秒,一个响指让她回神。
快门闪动。
顾媜离开镜头,撞进了梁渊序的视线。
他笑得明朗,问顾媜都拍了些什么。
顾媜调出照片给他看。
一张张翻过去,梁渊序夸她可以去当摄影师了。
“哪有那么夸张。”顾媜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已经弯成两道月牙,忍不住问,“要不要给你也拍两张?”
“我的荣幸。”梁渊序夸张地向她行了个绅士礼,“顾大摄影师。”
他身段好,尽管身上没穿西服,T恤上甚至还有白天沾染的泥点,这个动作还是被他做得文质彬彬,斯文漂亮。
一声“顾大摄影师”喊得顾媜的脸热了又热。
她指挥梁渊序后退两步。
梁渊序的身后是张牙舞爪的火舌,光影明明暗暗,他正视镜头,微收下巴,面部线条清晰流畅,笑意只覆盖了浅浅一层,却更显得丰神俊朗。
顾媜屏住呼吸,咔嚓咔嚓,一连拍了好几张。
有人注意到梁渊序在拍照,冲入镜头,勾住了他的肩膀。
顾媜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时刻,狂摁快门。
镜头里,梁渊序打闹着推开他,那人却再度黏了上来,搂住他的脖子。
梁渊序被同伴的大力勾得垂头,半个身子都弯下来,却还在笑,乌黑的发丝挡住眼睛,嘴角的弧度却挡不住。
又有人看到,跑着加入进来。
梁渊序身边已经站了许多人,他们咧着嘴看向镜头,身后的火光也不及其中半分灿烂。
顾媜调整角度,让每个人都入镜,大家一起喊“三二一梁渊序真帅”,中间的主人公伸手挡脸,几乎不愿面对。
“中间那位帅哥,请放下手哦。”顾媜没忍住,跟着他们一起调侃。
挪开镜头,梁渊序也被旁边的朋友拉下手臂,他皮肤白,一点红晕就格外明显,耳朵和脸颊明显红了起来。
视线相撞的那一秒,他又低下头去,这次连脖子都漫上红色。
最后在身旁朋友的强硬要求下,梁渊序终于抬起头,定格下一张正脸合照。
他脸颊红透,却笑意深浓。
顾媜放下相机时,梁渊序还在和那群人玩闹。
他的人缘真的很好,开得起玩笑,承得住哄闹,站在人群中,毋庸置疑,是最耀眼的那个。
顾媜惊艳于梁渊序的能力,甚至联想到他的小时候,笃定梁渊序一定是在一个有爱温馨的家庭大大方方地长大,只是在小区公园滑滑梯都会有一堆愿意跟着他玩。
“想什么呢?”梁渊序在顾媜面前打了个响指。
顾媜回神,面前站着梁渊序和最开始跑来跟他合照的人。
“hello,我叫Jerry,是梁渊序的学长。”Jerry长得特别方正,但说起话来却又“放荡形骸”,“方便加个微信吗?”
顾媜神色空白一瞬,显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啊”了一声。
梁渊序扶额,捶了Jerry一拳,对顾媜解释道:“他有个弟弟待字闺中,所以他看到个女生就想问微信。”
梁渊序的语言系统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媜哭笑不得。
“我们来拍一张吧。”梁渊序把头发往后抓了抓,“今晚你拍了那么多张,咱们还没拍一张呢。”
他用手肘捅了捅Jerry,示意他接过相机。
“行啊。”顾媜扭头四处看了看,“要不也还是在篝火前面拍吧?”
“听你的。”梁渊序跟着顾媜走到他们刚刚拍照的点位。
Jerry举起相机,情绪价值给得特别到位:“女靓男帅啊,来看镜头,我喊三二一,你们自己摆姿势。”
顾媜每年都会拍一套写真,对镜头其实并不陌生。
可梁渊序站在他旁边,两人的手臂只差一公分就能全部碰到,对方的体温顺着空气爬上她的神经。
顾媜知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变得僵硬,逐渐木质化,成为提线木偶。
站在这里,原来身后的篝火会这么热,哔剥的柴木燃烧声接连不断,她被烘得心跳都加快,耳廓滚烫。
“来,三、二、一——”
顾媜举起手,呆呆地比出一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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