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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桑玖宁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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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沉,桑玖宁已经彻底迷路。
雨水顺着树叶落在她脸上,山里气温越来越低,冰得她牙齿发颤。竹篮里的野菜被压得乱七八糟,脚又肿了起来,每走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
她本想找棵大树避雨,可走了没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嚎。
“呜——”
狼嚎声在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后背发凉。
桑玖宁越发的不信统子的话,就这个情况深山老林豺狼虎豹的,她这迷路的小女子能活?
又一声狼嚎从另一侧传来,她浑身一僵。
她哪里敢再停留,找来根木棍踉跄往前走。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摔进泥地,手掌被碎石磨破。
她忍着疼爬起来,借着微弱天光,看见前方岩壁下有一处窄洞。
桑玖宁顾不得多想,先避雨,袖子的火折子却不知道何时丢了,这对她来说又是一桩令她难过的事情。
饿死冻死被狼吃掉,哪一种她桑玖宁都是死。桑玖宁一遍又一遍的叫着统子,可山谷中除了空荡荡的回音什么也没有。
她靠着石壁坐下,抱紧双膝,听着洞外越来越近狼嚎声。
“不!我还没亲过嘴,不能死。反正都是死的话,我还是要搏一搏。”
桑玖宁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住木棍。
藤蔓被拨开,一道身影逆着雨幕弯身进来。玄色衣裳沾了雨雾,发梢微湿,清隽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站在洞口,垂眼看她眉眼舒展:“桑姑娘倒是会挑地方躲。”
桑玖宁看着他,脑子里嗡地炸开。荒山野岭,雨夜狼嚎,四面无援,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此刻这俊俏的房东出现在她身边。
她眼眶一热,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两行眼泪说来就来。
“郎君……我好怕!”
“我不是来了么。”
谢妄言侧身看了眼洞外。雨幕里远远又传来一声狼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弯身进来,看见她桑玖宁拿着木棍时刻准备战斗却又瑟瑟发抖,他走过去解下外袍披在桑玖宁身上。
“郎君是如何知道我在山中。”
“石榴回去报信,说你在山中走失。”
洞外忽然又传来狼嚎。桑玖宁吓得往后一缩,自然的靠近谢妄言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谢妄言看了她一眼,从地上捡起几根干燥树枝。
“这里不能久留。”
桑玖宁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那怎么办?”
“往里走。”桑玖宁抓着男人的衣袖,紧紧的跟在他身边。
谢妄言借着微弱火光,在洞穴深处寻到一处更宽敞的地方。那里背风,地面也干燥。
谢妄言将树枝堆好,火苗很快蹿了起来。橘红色的光照亮洞壁,也照亮桑玖宁苍白的脸。
狼嚎在洞外徘徊了许久,最后被火光和烟气逼退。
桑玖宁听着外头逐渐远去的动静,整个人才松下来。
“多谢郎君,今日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要丢在这里。”
她望着火堆旁的男人。
他的发梢被雨水打湿,玄色的衣袍上沾上了泥土,火光映着他俊朗的侧脸。
桑玖宁抱着自己,蹲坐在谢妄言的对面,看着他的烧火,越发觉得这一定是老天安排的缘分。
她前脚迷路,后脚美男便从天而降。
桑玖宁心里默默想,这不就是英雄救美,患难与共的戏码吗?小说中常见桥段,这男人是系统之外的安排。
“郎君你应该也饿了,我给你做的吃食暖暖。”
山洞里头太安静,只有雨声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做饭?”
“嗯做饭!麻烦郎君帮我再捡些柴火。”
谢妄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出去捡柴,他想看看她没有工具如何做饭。
等到确定男人走远,桑玖宁取出系统奖励的简易锅具,架在火上,又从包袱里拿出盐和几样调料。
她打开篮子,将采来的野蕨和菌菇挑出来。
谢妄言捡了柴火回来,便见桑玖宁已经架起锅具在做饭。
菌菇入锅后,鲜香很快散开。
野蕨焯过水,拌上蒜末和酱汁。最后,她将一小把面条放进汤中,撒上葱花。
简陋的山洞里,居然有了烟火气。
桑玖宁将热汤递给谢妄言。
“郎君先喝,暖暖身子。”
谢妄言接过木碗。
他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竹篓,慢悠悠的说道:“桑姑娘这竹篓挺能装东西。这些厨具也都放下了。”
桑玖宁抱着自己的碗,一口汤还未咽下去,在口中含了一瞬才吞下。
“嗯!出门在外干粮总不好下咽,便把厨具都放在竹篓里,野菜放上面这样,就能装下了。”
谢妄言浅笑,喝了一口。汤鲜,没什么多余的调料,全是菌子本身的味道。他又喝了两口,才放下碗。
“桑姑娘好巧的心思,只是你今日进山可考虑过后过。”
谢妄言抬眸看她眼中的笑意带着几分探究。
桑玖宁手中的勺子停住。洞外雨声密集,火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垂下眼,搅了搅碗里的汤。
“考虑过路不好走,但是没想到会迷路。我原想着雨后山中的菌子多,采摘些回去研究新吃食,就能多赚钱。”
她轻轻吹散汤面上的热气。
“这么想赚钱为何?沈家待你不薄,这个京中早有耳闻。你一个闺阁小姐没必要受这罪。”
桑玖宁看着跳跃的火光,又喝了一口汤。
“我与沈家大公子有婚约。可他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是李家的姑娘。我想成全她们。”
谢妄言眉毛微挑,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瞬。鼻腔里发出一声闷笑声。
“你想退婚?”
“是的,眼下还不是时候,我主动退婚对大家都好。”
桑玖宁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平静许多。
“桑姑娘心胸开阔,佩服佩服。”
“他们两情相悦,我何必拦着?只是若退婚了我便不好住在沈家,李姑娘很好,但是我怕生是非。”
她低头抿了一口汤。
“所以你想多赚些钱,给自己留条退路。等攒够了银子,便顺势成全他们,也算成全自己。”
桑玖宁隔着火光看对面的男人,他居然懂她。
“郎君你说的很对。”
“你不怕旁人议论?”
“怕。”
桑玖宁诚实地说。
“但怕也要做。总不能因为旁人几句闲话,就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火光在她眼底轻轻跳动。
“郎君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不合规矩?”
“不会。”谢妄言喝完碗中汤将碗放到一旁,扒拉一下柴火。“你做得没错。”
桑玖宁在旁低着头添柴,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她。
山洞外风雨未停,眼前的男人坐在火光旁,神色温和得像是世上最可靠的依靠。
此刻深山老林孤男寡女,小说中的男女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感情升温,甚至发生点什么暧昧缠绵。
可她不是女主,有些事情要自己争取。她正想再说些软和话,话还没出口
“啪嗒。”
什么东西从洞壁上掉了下来,落在她脚边。
桑玖宁低头一看,一只肥硕的蚂蚱正趴在她鞋边,触须一翘一翘的,石缝里还爬出一只黑壳虫,慢悠悠地往她这边挪。
这玩意儿她小时候见多,炸着吃特别香。
可她忽然想起对面的男人,她眼珠一转,机会这不就来了。
“啊 ……!”
桑玖宁一声尖叫,她顾不得脚踝疼,整个人往谢妄言那边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揪住他衣襟。
“郎君!有虫子!好大的虫子!”
她喊得又急又软,带着哭腔,活像真被吓破了胆。
谢妄言被她扑了个正着,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怀里的人抖得厉害。
“一只蚂蚱,桑姑娘 。”
“它……它还会跳!” 桑玖宁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最怕这种会蹦的东西了,郎君你快赶走它!”
她嘴上喊得可怜,心里却美滋滋的。这胸膛是真结实,隔着衣料摸了一把,比她想象中还好抱。
跟那场梦一样美好,只是此刻的一切是真实的。
桑玖宁偷偷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偷到鱼的猫。
谢妄言垂着眼看她,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她眼中的那点得意被压得很好。
“桑姑娘真是胆小。他单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捡起根树枝,轻轻一拨,把蚂蚱拨出了洞外,“走了。”
桑玖宁却还不肯松手,仰起脸,眼巴巴望着他:“郎君,它会不会再进来?我好怕。”
“这个说不准。”
“多谢郎君今日救了两次。”说完便要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却在离开他怀抱的时候一个踉跄又跌回男人怀里,这回将男人整个扑倒,自己压在他身上。
“我……我脚伤了没站稳,腿软……”
桑玖宁攥着他衣襟不放。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橘红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叠在一处。动作气氛暧昧得让桑玖宁觉得今晚或许会发生点什么。
“姑娘脚伤未愈,我理解。姑娘莫要感到害羞,你又不是故意的。”
谢妄言也不推开她,任由她趴在自己怀里。怀中的人真软。
桑玖宁眼睛被火照的闪闪亮亮的,她压住笑,心想这个郎君真是人美心善好忽悠,这个男人定同她一样未恋爱过,可她不单纯看得小说短剧多,自然是有很多经验。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那点小心思翻涌。火光照得他下颌线条分明,喉结还轻轻滚了一下。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又软了几分:“方才多谢郎君,郎君…… 你说这山里,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虫子?”
“有。”
“那我今晚就跟着郎君了,寸步不离。” 她说得理直气壮,脸颊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谢妄言低头看她,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
“桑姑娘不怕我?”
“郎君俊朗心善,我怕甚。”
他没答,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桑玖宁耳朵发麻,她越发不肯撒手了。
“桑姑娘脚还软的起不来?”
“我起身.......试试。”她无奈只能一点一点不情愿的起身。
“等雨停了,我带你下山。”
“今晚还回去?”
“不想吗?”谢妄言理了理衣袍,抬眸问她。
“想的想的。”
桑玖宁哪里想摆摊,言不由衷。她贪恋美色。话刚落音。便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是踩过积水的声响。随后,是马匹嘶鸣和人声。
桑玖宁猛地坐直。
山洞外,雨幕之中,一道清亮的男声越来越近。
“桑玖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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