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他赎罪》萝卜吱儿

2、第 2 章 我在赎罪

　　chapter 2

　　我不敢面对他！我要怎么面对他！

　　“季浅冬！”

　　来不及回头，下一瞬就被拥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谢临焦急道：“你跑哪去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鼻息是很讨厌的烟草味。

　　我挣脱出来，强迫自己不看他：“没去哪儿。”

　　他望着空白的手有些失神：“那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的消息怎么不回？今天是我生日！”

　　“手机没电了。”

　　“哦，那我们回去吧。”

　　“回哪儿？”

　　“不是说好今晚陪我吗？”

　　“……嗯。”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把我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嘴里嘟囔：“怎么这么凉，身上也脏兮兮的，你看你离了我连走路都会摔……”

　　“谢临。”我突然叫住他。

　　“手机里的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终于敢鼓起勇气问了，我感觉手都在发颤。

　　他不自然了一瞬，紧接着洒脱道：“大冒险输了。吃醋了？对不起。”

　　他的道歉算不上有诚意。

　　“那以后别玩这种游戏好吗？”我几乎是恳求。

　　“好。”他揉揉我的发顶。

　　回家后我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他则四处找着什么东西。

　　好像没找到，最后颓然坐在我身边。

　　“不是说今天有爱心汤喝吗？而且……我的礼物呢？”他两手一摊，像个执拗的小朋友。

　　我看了眼沙发上被他带回来那条糟蹋得不成形的围巾，叹了口气：“忘了，最近太忙。”

　　他一把把我压在沙发下，脸埋在我肩头，带了点痞气：“哼哼！也就我这么大度的男朋友能原谅你。”

　　“嗯。”

　　“洗澡去了，今晚我睡沙发。”

　　好久好久，我听见空中飘出一道属于我的声音：“好。”

　　关灯后，我又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果然，我已经被踢出群聊了，那个视频也找不到了，只有谢临那个窗口出现了显示消息的红点。

　　我笑了一声，把头深埋进被子里。

　　万籁俱寂的时候，我听见门把轻响。

　　谢临进来了。

　　他拿起我的手机翻了下，放下后站在床边静静看我。

　　良久，他给我掖好被子，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小傻瓜，怕冷还在外面野。”

　　正如我知道他发现了我手机有电，他也知道，我根本没睡。

　　他总是有很多甜枣。

　　*

　　我们看似相安无事，但一切都在悄然改变，比如，他开始发一些他原本认为的没营养的话。

　　一个普通的中午，他突然说：“这周末我一个朋友过生日，一起去吧！”

　　“我吗？”我指着自己，实在不敢相信。

　　像谢临这种富家子弟都有从小到大的圈子，他生日那次就是几个家族的小孩们聚在一起玩。

　　他从没带我见过那些朋友，我也识趣地不给他添麻烦。

　　“嗯。”他笑着将我的碎发捋到耳后。

　　那刻，一颗冰封的心好像又有了融化的趋势。

　　回到宿舍后，我把所有衣服都找出来，对着镜子一件一件比着。

　　室友们笑闹着说是不是要和男朋友出去约会。

　　我“嗯”了一声，不太热情。

　　后面传来了几句阴阳怪气。

　　我没空烦恼这些，只是觉得自己能穿的衣服实在太少。

　　打开购物软件，我翻到那条想了好久的连衣裙。

　　真的好漂亮，也是真的好贵。

　　我计算着剩下的钱，最后得出一个即使后两个月吃土也买不起的结论。

　　要不……问谢临借点？

　　我向来是明算账，即使出门吃饭也AA的性格，可这个念头一冒出，却止不住了。

　　刚好下午没课，我过去找他。

　　他吃着我递到嘴边的水果，五指飞舞地操控游戏。

　　“谢，谢临。”我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跳出来。

　　“怎么了宝贝？”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他按键盘的声音猛地变大，十来秒过去，那个小人惨死。

　　他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又推开键盘，语气不善：“缺钱？”

　　我被吓傻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他起身，从钱包里翻出一张卡，扔在手边，“拿去用。”

　　那时的我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厚的脸皮，把卡捡起来，小声说：“嗯。”

　　我刷了他的二百块钱买下那条一千多的裙子，也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只有一百块的生活费。

　　把卡还给他时，他不经意露出了一个很伤人的眼神。

　　我慌忙解释道：“我一定尽快还给你。”

　　他笑了一声，“不差这点。”

　　是啊，一万块他都能不眨眼地扔出去。

　　*

　　很快到了周末，我换上心心念念的裙子，看着镜子里漂亮的女孩，觉得所有的事都可以原谅。

　　谢临今天开了一台宾利，雄赳赳地横在路上，引得路过的人侧目而视。

　　见我来了，又打开车门，牵着我的手邀我上车。

　　我们的恋情第一次这么高调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在我心间流淌。

　　坐进车里，我笑意盈盈看他：“你伸手。”

　　他很听话地照做了。

　　我把熬了几个通宵的手链绑在他手腕上。

　　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个。

　　他朗声笑道：“娘不拉几的，哪个大男人带这个！”

　　我瞪了他一眼：“不喜欢吗？”

　　“哪敢啊？”

　　一路上，我看着那只漂亮的手止不住地笑。

　　宴会的地点是一个小别墅，漂亮极了。即便是很冷的冬天，院子里还有一大堆漂亮的花朵争相开放。

　　我听谢临说，过生日的是个女孩子。

　　我想，她一定是像公主一般的女孩。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家世，是不是谢临就不会……
　　*

　　客人大多是同龄人，见谢临……见我们来了，顿时涌上来几个。

　　“临哥，这是……嫂子吧。”一个男人打量着我说，那目光，过于戏谑，更像是估量。

　　我认出那是视频里的一个人。

　　“是，来，跟他们打个招呼。”谢临说着，推了我一把。

　　“你们好呀，我是季浅冬。”我冲他们挥了挥手。

　　没人回应，我尴尬地笑了笑。

　　那人“嘶”了一声，十分不解：“怎么……穿成这样。”

　　“闭嘴！”

　　谢临拉过僵硬的我，安慰道：“嘴贱，别理他们。”

　　“你随便拿点东西吃，别乱跑啊。”说完，他作势要走。

　　“你去哪儿！”我慌张出声，像是抓紧最后一根稻草。

　　“我就出去找人聊聊，乖啊。”他捏了下我的脸，而后走开。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那步伐紧凑地像是远离什么脏东西。

　　与来之前的想法截然不同，周遭的一切都跟我格格不入。

　　好在谢临后来又回到我身边，虽然很晚。

　　*

　　12点的钟声响起，今天的小寿星将要登场了。

　　所有人抬头噤声，望着旋转楼梯上的那位，裙摆曳地，款款而下，说不清她和那盏漂亮的水晶灯是如何交相辉映。

　　终于，只剩最后一截楼梯。

　　我彻底看清楚了她的长相。

　　艳羡、惊讶、愤怒、不甘……说不清楚的情绪杂糅成团。

　　十年前我就见过她了。

　　彼时，我和妈妈丧家之犬一般被人扔出来。

　　原来，她是这场盛宴的主角吗？

　　即使十年过去，我还是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蛆虫吗？

　　突然想起什么，我心里一阵慌乱，转头寻找那道身影，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楼梯下，对那位骄傲的公主绅士般地伸出手。

　　右手那里，本该系着我的手链，现在却变成了和她手上成对的同心锁。

　　郎才女貌，可见一斑。

　　我的指甲快要嵌入肉里，我看不透谢临的用意。

　　两人牵手成功的那刻，全场爆发了剧烈的掌声，笑得最大声的那位更是带头：“百年好合啊二位！”

　　谢临笑骂：“去你妈的！”

　　沈念念也娇嗔道：“余江，不要乱说，谢哥哥的女朋友在那里呢！”

　　我又成了众矢之的，他们……好像在看一个很好笑的东西。

　　而谢临的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

　　“快来坐啊！妹妹。”沈念念在后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她牵着浑身紧绷的我到谢临身边坐下，自己则坐在谢临的另一边。

　　宴会这时，才算真正开始了。

　　沈念念是个很开朗的女孩，热情又有恰到好处的娇气，短短几分钟，她和谢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妹妹。”她把谢临放在她脑袋上的大手拿开，走到我旁边，拿起酒杯，“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来，我敬你！”

　　对此，谢临自是没什么反对的。

　　我冷笑一声：“好。”

　　正要接过她递来的酒，谁知她手一滑，满满一杯酒自我胸口洒落，白裙洇上一片红渍。

　　她故作惊讶道：“啊，不会吧，都是我不好，妹妹这衣服很贵吧。”

　　人群中传来一道戏谑：“就个地摊货，也就是某人好意思穿。”

　　“余江！”谢临冷声警告，看了我一眼又柔声对沈念念说：“没事，不值什么钱。”

　　这话，不知道是说我还是说这条裙子。

　　只是沈念念“不谙世事”的大眼睛里满是笑容。

　　“对不起，我先去下洗手间。”

　　我拼命地擦拭衣服上的污渍，仿佛手上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堆堆的标签，但渗入里面的脏污除了扩大外，没有改变。

　　沈念念就是这时进来的。

　　“怎么，擦不掉啊？很贵吧对你来说，舍不得吧。”

　　“不装了？”

　　“错，只是不想玩了。”她笑着，称得上天使面庞。

　　“你知道那晚是谁吗？”

　　“是你。”

　　“bingo！其实也不能怪我啊，你们母女俩做了那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好意思过好日子呢？看吧，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喜欢的人刚好是我竹马，更刚好的是，他喜欢我很久了。”

　　她似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条可怜虫，恨不得把心掏给别人，可是人家不屑一顾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这种小三家庭永远该死！你就该跟着你那不知廉耻的妈一起下地狱！”她的表情一瞬间狰狞起来。

　　我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季浅冬！”

　　我甚至没来得及收回手，一道更重的力道落在我脸上，瞬间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