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扮演》解辞

10、升温 沈明远真就

　　沈明远抬手，目光从顾安后颈扫过，很自然地帮他拉好了衣服。

　　“好，”沈明远端着发药盘，很贴心地拉好了窗帘，“那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给我发消息，带你打游戏。”

　　顾安把自己裹成一个弥勒佛，盘坐在床上。

　　他有些使不上力气，但还是抖着手点在通讯器里找到粉红色论坛，在搜索框输入：论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

　　回车。
　　页面最上方的最新发帖，“易感期Alpha和狗争风吃醋的日常”。

　　顾安在心底缓缓扣出一个问号，点开帖子大概浏览了一下。
　　这个帖子大概已经有几千楼了。第一次发帖是在半年前。

　　“谁懂啊家人们，我的Alpha已经把我锁在卧室一天了。我想出去喂狗他都不让……我现在躲在卫生间发消息。”
　　顾安心说那要是关一周岂不是狗都要饿死了，Alpha真可怕。

　　“其实昨天就有征兆。他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抱着嘟嘟（我们的萨摩耶）在阳台玩。然后他就脸色阴沉地把嘟嘟抱走，然后抱着我在阳台亲了十分钟！他还一直在释放信息素……
　　我单知道Alpha不能容忍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原来小狗味也不行吗……”

　　大概是因A而异吧。
　　顾安一边皱着眉，一边津津有味地刷了半天论坛。

　　对于AO间的亲密关系，顾安还没有仔细想过，或者说，一想到就觉得有点别扭。

　　沈明远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看着满屏的“占有”和“偏执”，顾安忍不住想。
　　他接受了沈明远的信息素，相当于同意了沈明远将自己划入他的领地。
　　至于更多的——治疗结果尚未可知，没有必要想那么长远。

　　顾安闭上眼睛，仰倒在枕头上，把被子踢摊开后把自己包裹起来。
　　睡觉！

　　……
　　“那我以后还可以叫你哥哥吗？”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通讯器的光幕明晃晃在眼前立着，显示着联系人的名字，沈明远。
　　我为什么要这样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头，头好痛……我又做梦了？

　　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了许久，光幕已经消失了，眼前唯余一片黑暗。顾安头痛欲裂，而梦到的那句话又忍不住让他一直试图回想起来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想起来，没有前因，也不知道结果。
　　别想了，顾安劝自己。不要再想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想不想得起来又有什么关系，结果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顾安猛地睁开眼。
　　房间还没黑透，显示着时间尚在黄昏。

　　顾安发了一会儿呆，后知后觉自己的头居然一点也不疼。那，刚刚梦里的感觉，是错觉吗？

　　后颈的腺体隐有热意，但并不强烈。顾安猛地回想起沈明远离开之前说的话，眼睛一亮。

　　可以去找他玩游戏！顾安打开手环给沈明远发了条“我醒啦。”的信息，飞速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好，我在6107，稍等我去找你。”沈明远的信息回得很快。

　　因为顾安今天开始第二阶段的治疗，沈明远担心他有所不适，特意和同学换了班来查房。

　　顾安醒的时间也非常巧，他刚和老师汇报完毕。准备着如果顾安还不醒的话，他就和老师讨论一下顾安的治疗情况，等他醒了可以点外卖一起吃饭。

　　“叩叩。”
　　“安安……”

　　安安两个字的尾音还未结束，面前的门猛地开了半扇，露出半个跃跃欲试的顾安。

　　“走吧沈医生。”

　　沈明远说要一起玩的是一款双人游戏，二人之前玩过几次，目前进度条已经过半。

　　顾安是状态型选手，时神时鬼，而沈明远作为医学生，操作游戏手柄也是手拿把掐。

　　但每次玩游戏的时候顾安都很兴奋，比如现在。顾安负责打开游戏，准备好游戏手柄，而沈明远负责将路上买的水果零食饮料准备好，摆在顾安身前的桌子上。

　　“gogogo!”

　　今天顾安的状态还算不错，二人一路横行无阻。
　　今天这一章最后的BOSS是一只猴子，二人需要根据台上猴子的动作做出完全相反的动作。
　　猴子喊：“左、上、右、下。”
　　两人就要控制着自己的角色同步做出右、下、左、上。

　　关卡由简单到困难，猴子喊出的动作也会越来越多，语速也会越来越快。

　　一开始，顾安还可以招架得住。甚至在第二关沈明远不小心做错动作的时候，挑眉嘲笑他。

　　直到最后一关。
　　顾安的好状态似乎消失了，猴子喊上他也上，猴子喊右他也右。沈明远早就过关了，一只手拿着手柄看着顾安一遍遍重来。

　　“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顾安斩钉截铁，“你信我这关我必过。”
　　“好，我相信你。”

　　五分钟后。

　　“给你，你来吧。”顾安把手柄递给沈明远，后仰躺在沙发上。
　　他已经尝试不知道多少次了，但这个东西，不光是说越着急越容易错，而且，错多了以后，手会不自觉跟着猴子喊出的动作走。

　　顾安气鼓鼓地看着沈明远不费吹灰之力过关，“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再玩下去他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笑话。

　　二人的晚饭是提前煲上的海鲜粥，沈明远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让顾安忌口了。
　　一如既往，吃饭、收拾、散步回医院、检查、上药。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看着离开的沈明远，顾安心中竟升起一丝不舍来。
　　“沈明远，”顾安看着渐掩的门，忍不住开口，“明天还可以玩游戏吗？”

　　沈明远怔愣了一下，又露出他那招牌的温柔笑脸，但看上去又比以往更灿烂抑或更真实。
　　“好，明天见。”

　　不止明天见，未来的一周，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今天这样的生活。

　　“沈明远，我有点困，”顾安放下手柄，“我想睡一会儿。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今天不用信息素治疗，顾安在早上检查之后就跟着沈明远来他这边，跟着他一起看自己这段时间的监测数据。

　　午饭后，想着今天已经到了游戏的最终关卡，顾安怕自己时神时鬼的技术拖后腿，提议早点开始。到现在，已经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沈明远只当他是没有午睡不习惯，给他抱了毯子，便回书房继续处理上午没有整理完的记录。

　　直到一股熟悉的、隐约的香气传来。沈明远下意识以为顾安拿了黄桷兰香露在玩，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

　　沈明远腾地站起来冲出书房，在客厅翻找出来一支Omega信息素抑制喷雾，狂喷了好几下。又冲到顾安身边，抬起他的头朝后颈喷了两下。

　　做完一切的沈明远瘫坐在地上，拨通了于老的通讯，“老师，安安信息素泄露，不确定是发热期还是紊乱，您安排人来我这里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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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安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熟悉的白。

　　我这是，回医院了？顾安的记忆还停留在先前，他卷了沈明远的毯子准备睡觉。

　　想到沈明远，顾安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医护人员。

　　顾安感觉到到身上贴着熟悉的监测贴片，想来他应该是发病，然后被沈明远送回来了。

　　打开手环，找到联系人沈明远，拨通。

　　音乐声响彻整个病房，很久。

　　没人接，怎么会。顾安直接拨了沈明远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顾安关掉手环，按下了他住院以来的第一次呼叫铃。

　　不出意外，来的人是徐姐。顾安松了口气。

　　“你终于醒啦，小安。”徐姐一脸喜气，“恭喜你啦小安，你真正成为一个Omega啦？”

　　“啊？”顾安一头雾水，他撑着身坐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徐姐？”

　　“你的腺体！你现在可以释放信息素了，你知道不？”徐姐利落地记下仪器上的数据。

　　“我好了？”

　　“那倒还没有，但已经好了大半了。”徐姐仍笑着，“有什么不舒服吗？”

　　顾安并没有迎来他真正的发热期，或许是那天毯子上沾染了沈明远的信息素，一下子超过了他现在耐受的阈值。引发了剧烈的神经活动，但因祸得福，反而刺激腺体产生了信息素。

　　“没有，徐姐，”顾安还是惦记着沈明远，问道：“沈医生呢，怎么不见他？”

　　“沈医生啊，我也不知道，”徐姐给顾安取下贴片收好，“那天你被送回来，我就没有见到他。两天了吧，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两天？自己居然昏睡了两天。而且这两天沈明远一直没有出现，也不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徐姐，”顾安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徐护士，“可以把你的卡借我刷一下吗？我想去看一下沈明远，他电话关机了，我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事。”

　　徐姐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不跟徐姐装啦？姐下去帮你刷一下卡。早点回来哈，不然姐要挨骂的。”

　　“嗯嗯，徐姐，我看一下就回来，不会连累你的。”顾安一脸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