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36、归途 “传送

　　“传送阵？”东华精神一振，“能用吗？”
　　南南强撑着仔细辨认了一番那些符文，眉头微微皱起：“是上古遗留的单向传送阵，铭文已经残缺了大半，按理说应该是失效了……”
　　她话音未落，雪团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东华猛地回头，只见雪团被巨兽的尾巴扫中，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雪团！”东华心头一紧。
　　雪团从墙上滑落下来，晃了晃脑袋，四条小腿微微发颤，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但它还是顽强地站了起来，冲着那头巨兽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东华看在眼里，心中又急又痛。雪团虽然血脉不凡，但毕竟还年幼，修为远不及这头上古遗种，能拖延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南南，那个传送阵到底能不能用？”东华急切地问道。
　　南南咬着嘴唇，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残缺的符文，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某一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等等……这些符文虽然残缺，但被人用另一种方式补全了。补全的手法……很粗糙，但确实可行。”
　　“谁补的？”
　　“不知道，但补全的时间应该就在最近几十年内。”南南抬起头，看向东华，“可以一试。但我需要灵力激活阵眼，我现在状态不足以支撑……”
　　“需要多少灵力？我来。”东华毫不犹豫地说道。
　　南南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元婴中期以上的灵力储备。你刚突破元婴初期不久，恐怕……”
　　“管不了那么多了。”东华打断了她的话，大步走到石台前，伸手按在符文最中心的位置，“怎么激活？”
　　南南看着他坚定的背影，没有再劝阻，快速说道：“将灵力注入阵眼，按照符文流转的方向引导。记住，不要中断，否则传送会失败，我们会被随机传送到虚空裂缝中。”
　　东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石台上的符文中。
　　符文亮起。
　　先是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东华咬紧牙关，加大了灵力的输出，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符文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依次亮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发光图案。
　　巨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撇开雪团，朝东华猛扑过来。它虽然受了伤，但合体期的威势仍在，这一扑裹挟着万钧之力，仿佛要将整个石室都碾碎。
　　雪团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九条尾巴的虚影再次浮现，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幕挡在东华身前。
　　光幕只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碎裂，雪团被反震之力弹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它仍然挣扎着爬起来，挡在东华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倔强和不屈。
　　“雪团！”南南的声音中带着心疼和急切，但她现在无力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就在巨兽即将撞上雪团的那一刻，石台上的符文终于全部亮起，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成功了！”东华一把抄起地上的雪团，另一只手抓住南南的手腕，将她拉入光芒之中。
　　白光吞没了三人的身影。
　　巨兽一头撞在石台上，将整座石台撞得四分五裂，但光芒已经消散，原地空空如也，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点点光尘。
　　巨兽仰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久久回荡。
　　……
　　东华只觉得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眼前是一片炫目的白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紧紧抓着雪团和南南，不敢松手，生怕被卷入未知的虚空。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白光骤然消失，脚下一实，他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东华一个趔趄，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干，丹田中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四肢酸软无力。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中的雪团。
　　小白狐蜷缩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胸口还在起伏，显然是活着的。东华松了一口气，轻轻抚了抚它的背毛，低声道：“辛苦了，小家伙。”
　　然后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愣住了。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熟悉的建筑轮廓在不远处若隐若现——这里是合欢宗的后山。
　　他们回来了。
　　“竟然……真的传送回来了……”南南站在他身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也多了一丝庆幸。她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轻轻吁了一口气，“看来那位补全符文的前辈，确实是个高手。”
　　东华坐在地上，抱着雪团，仰头望着合欢宗上空那片熟悉的蓝天，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南疆十万大山，上古遗迹，合体期的守护兽，残缺的传送阵……这一趟的经历，比他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刺激。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雪团，又看了看身旁的南南，忽然咧嘴一笑：“不管怎么说，回来了就好。”
　　南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远处，几个合欢宗的弟子似乎察觉到了后山的动静，正朝这边赶来。其中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少女——正是小程。
　　“公子！公子你回来了！”小程远远地看到东华，惊喜地喊道，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来。
　　东华站起身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脸上挂着笑容：“嗯，回来了。”
　　小程跑到近前，看到他满身狼狈、脸色苍白的样子，先是一喜，随即又紧张起来：“公子你受伤了？我去叫医师！”
　　“没事，就是灵力消耗过度，休息几天就好了。”东华拦住她，然后把怀中的雪团递过去，“先帮我照顾一下这个小家伙，它也受伤了，找医师给它看看。”
　　小程小心翼翼地接过雪团，看着它嘴角的血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这小狐狸怎么伤成这样……”
　　“它救了我的命。”东华轻轻说道，语气郑重。
　　小程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这时，更多的合欢宗弟子闻讯赶来。看到东华平安归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七手八脚地将他迎回宗门。
　　南南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远去的东华，没有跟上去。
　　她转过身，望向远方天际，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九阳还魂草到手了……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承受住它的力量了。”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融入了午后的阳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