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沈冀湄》星光下的月

21、第 21 章 事情总

　　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个屁啊！

　　累！好累！真的好累啊！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刚恢复的灵力，林远南背靠大树瘫坐在地，仰着头开始怀疑人生。

　　她怀疑是本命小龟壳一直没恢复怪自己了，不然为什么来这里后一直在倒霉，肯定是因为没有专属护身符的好运加持。

　　“统……”林远南有气无力的在脑海中拉长调子，眼神涣散地盯着头顶那片树叶。

　　“灵力剩余3％，建议立即修复。另外，检测到宿主心率过快，血压偏低，存在虚脱风险。”

　　系统很有眼力见的没多说废话，直接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框。

　　从空间摩挲的小灵丸还没入口，背后的枝条轻柔地卷起腰腹，将她整个人悬空托起。

　　知道这是槐树在感谢，林远南干脆半倚在树干上，认知障碍效果消失后，她手搓的面具也跟着失效了，早就在刚刚化成了灰。

　　将灵丸嚼碎，心里那点刚松下的神经突然被刺了一下，第六感传达来的危险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统，快！帮我换身衣服，戴张面具！”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便从老槐树正面的方向传来，伴随着庄元那刻意拔高的嗓音：“为了让大家更深入地了解汇龙镇的民俗文化，现在，请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揭开老槐树的神秘面纱！”

　　眼前绿光一闪，身体乏力让林远南根本来不及躲闪，干脆维持原来的动作。

　　既然躲不掉，那就演到底。

　　镜头推进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将突袭二字写在了脸上。

　　直播间里原本还稳步推进的镜头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伴随着镜头的锁定，周围人猛地吸了口气。

　　在他们眼前，粗壮的枝条彼此交缠，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树网，而网的中间赫然躺着个戴木纹面具穿着奇怪的女人。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问号。

　　【？？？】

　　【同样的套路又来一次？？】

　　【他宝贝的！这树枝是真的在动啊！】

　　节目组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嘈杂声。

　　“切画面！快切远景！别给特写！”庄元对着耳麦低吼，额头冒汗不止。

　　然而，直播信号的延迟让这一切显得徒劳。镜头虽然被强行拉远，但刚才那一幕已经被无数观众看见了。

　　林远南半眯着眼，她现在的状态极差，但好在系统反应够快。在镜头投来的前一秒，紧急把空间的道袍覆盖在身上，脸上也多了张花面怪谲的木质面具。

　　虽然简陋，但至少遮住了脸，宽大的衣袍也遮住了她的身形。

　　可以说如果不是熟识，没人能认出她。

　　连着几次撞上这种诡异的事，胆大的郁文君现在都觉得瘆得慌，更别提项应，那更是巴不得退避三舍。

　　跟着节目组移动的灵枢二人组更是表情大变，那件衣服她们曾经看到过，刚入职的时候队长带她们参观过特殊装备库，里面有件藏品和这一模一样。

　　林远南努力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虽然装神弄鬼不道德，但这无疑是流量最多的打法。

　　才这么一小会儿，系统播报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平台已经把直播间推到了首页。

　　那张花面怪谲的面具下，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

　　这一眼，让周围所有人都止住了脚步。

　　“闭。”林远南朱唇轻启。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现场所有的嘈杂与骚动。

　　所有的电子器械随着这一声嗡鸣戛然而止，直播画面瞬间黑屏，只剩下电流过载后的滋滋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仅仅是摄像机，连嘉宾们手中的手机，工作人员佩戴的对讲机，甚至远处路灯的灯泡，都在这一瞬失去了光亮。

　　“树灵亲启，汇龙镇，安。”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林远南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劲风卷起满地落叶，将现场众人逼退数步。

　　她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再多言。身子往后一趟，化作点点流光汇入槐树。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

　　“我的素材！”庄元抱着机器哀嚎，有关树灵的素材全都不翼而飞，就像被凭空删除了。

　　“树神显灵！树神显灵！”周围的镇民拜倒在地，老辈子赶紧指挥着众人摆桌子搭台子，大伙有香的拿香，有水果的拿水果，更有人把早上刚做的卤猪头抱了过来。

　　“喂！队长！我们在汇龙镇，这边有情况！”灵枢二人组在角落焦急打电话汇报，现在这个情况她们插不了手，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视频传不上去！截图也没了！我天，还在自动删除！”网络上的消息更加炸裂，冲到热一“爆”的词条下全是感叹号，误入的路人还以为进入了情报网，里面的人说话看不懂啊！看不懂！

　　看着陷入混乱的线上线下，借槐树躲起来的林远南看着时空手机嘿嘿一笑：“统，这波操作怎么样？感谢同行，马甲文能火确实有道理，没想到真规避了。”

　　“规避是规避了……”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甚至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你刚才那一嗓子把最后的灵力耗尽了。”

　　林远南瘪了瘪嘴不敢顶嘴，她知道这事自己做得有点过火，但是比起被扒个底朝天，这点代价简直不要太划算。她甚至还能抽空在心里给刚才自己的表现打个满分，气场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看着线上不断攀升的热度，她越发觉得让系统删除所有影像是神来之笔。

　　当确凿的影像证据消失，人的想象力便会自动为那个模糊的身影镀上金身。越是看不真切，越显得高深莫测；越是无法捕捉，越让人心生敬畏。

　　毕竟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模糊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林远南躺在槐树核心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周围的信仰金光光芒四溢，和之前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把手撑在脑后，惬意地眯起眼，看着眼前的金光流转，成就感爆棚。

　　她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拍了拍手边的树干，嘿嘿一笑：“老辈子，感觉怎么样？”

　　树灵的身形在金光中缓缓凝聚，又变成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青衣女人模样，对着林远南恭敬地拱了拱手：“尚可，多谢小友。”

　　“客气客气。”林远南也学着拱了拱手，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本来就是答应了帮你。”

　　树灵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指尖轻点，一缕温润的翠色流光顺着林远南的手臂缓缓渗入。

　　林远南赶紧招呼系统帮自己竖起一道结界，将这份谢礼隔绝在外。

　　“哎呀老辈子。”林远南连忙摆手，那动作快得都出现残影了，“你好不容易攒点灵力，这些自己留着。”

　　树灵指尖的翠色流光微微一顿，悬停在半空，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上次她还在为同伴争取，这次轮到她反倒拒绝了。

　　树灵沉思了片刻，收回了那缕流光，指尖轻转，将其化作一张木纹面具。

　　“这面具虽无防御之能，却可遮掩气息，安神定魂。”树灵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将那面具轻轻推向林远南，“你方才灵力透支，神魂震荡，戴上它，可助你快速平复心绪，亦能隔绝外界窥探。”

　　和系统确定不会出问题，林远南这次没再拒绝。

　　她伸手接过面具没有马上戴上，而是认真打量起手中的面具。

　　这面具触手温凉，纹理古朴自然，和之前自己手搓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多谢。”林远南郑重收好面具，这次没再嬉皮笑脸。

　　树灵微微颔首，身形随着金光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散在斑驳的光影之中。

　　林远南小心翼翼收起面具，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哪怕灵力枯竭，也不至于被人一眼看穿虚实。

　　“走吧，该出去了。”林远南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躲懒这事干不长，消失太久会被怀疑。

　　“你在想以前的事？”系统看出林远南的走神，机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探究，“邱玲？”

　　记忆深处的名字被再次提及，林远南难得沉默，往日里嬉皮笑脸的人面无表情起来就像变了个人。

　　“沧笙村的大榕树，汇龙镇的老槐树，都是树灵成精怨灵生事，我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一声长叹在人群间响起。

　　“因我的梦而存在的小世界，身为世界的创造者，我却改变不了邱玲的结局。”林远南闭上眼努力将心口泛上来的酸涩往下压，“祝羽弦在心里呼唤着我，将我从天道之上拉了下去，所以我去到了林咸的世界。”

　　“但邱玲……直到她被村民害死沉入湖底都未曾呼唤过我。”

　　“我在那个故事里是不被需要的，所以不管我用什么方式，也去不了那个世界。”

　　这个话题一旦被开启，心里的倾诉就像大坝决堤。

　　“我其实很羡慕楼柏还有林咸，她们的故事酸涩又甜蜜，但最后都和对的人彼此心意相通，走向了圆满。”

　　从孤寂的小巷穿过，挤入拥挤的人群，耳边是热闹的吵闹声，但林远南的声音却透着落寞。

　　“看着幸福的她们，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我也能收获幸福吗？”

　　她笑了笑，眼里不见一丝向往。

　　“故事在一开始就定好了结局。”

　　“不会。”

　　“邱玲走向了必死的结局，而我也将走向孑然一身的结局。天道曾说过我会经历很多段感情，但最终我的身边将空无一人。”

　　“人这一生总有属于自己的课题，我曾经也将这份课题写进小说分享给了楼柏和林咸。”

　　“这个课题叫——如果从一开始结局就将注定走向分离，你会愿意选择开始吗？”

　　“她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而我也选择了自己的答案，我会把一切扼杀。”

　　林远南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洒脱的笑，可那弧度僵硬得像是画上去的。

　　“统，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她低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为了不被伤害，所以拒绝被爱。”

　　系统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数据反驳，而是从空间里调出一根棒棒糖塞她手里：“不必美化一条没选择的路，去做你自己吧，我永远与你同在。”

　　手指灵活地剥开糖纸，将整颗糖塞进嘴里。酸甜的柠檬味很好地安慰了那颗低落的心，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必大篇幅说着宽慰的话，只要吃上一点“甜”，人自己就会把自己哄好。

　　“你跑去哪里了？”沈冀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这不回来了吗？”林远南刚想从空间掏出根棒棒糖，突然想到沈冀湄现在还在拍摄，又收回了动作。

　　沈冀湄快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我真没事。”被这股关切的目光望着，林远南有些不太自在，她下意识地侧过身，避开了沈冀湄伸过来想要触碰她肩膀的手。

　　指尖擦过空气，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凉意。

　　沈冀湄的手僵在半空，她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再向前，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剥开后递到她唇边：“先含这个，比棒棒糖提神。”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林远南并没有接过，反而后退半步眯起眼睛。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