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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傲慢禁区与无风带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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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所以这餐本该由我负责的晚餐,我最后做了什么呢?
给鸡抹盐,包保鲜膜,放冰箱。
从冰箱里取出鸡,揭开保鲜膜。
放电饭煲。
按,模式选择“蒸”,半小时。
鱼丸的炸粉是我滚的。
然后……
就没有了。
是的,没有了……
油锅周陆华起的,鱼丸他炸的。
西葫芦他切的,蛤蜊汤他煮的。
甚至最后的青菜细丝,也依然由他持刀。
我在一旁,看得渐渐全身发烫。
对,羞愧难当。
虽然他的动作跟陈姐那也是不能比,但是确实,跟我也不是一个档次的。
至少入了门。
而我,被门槛绊了一跤,鲜血飞溅。
“我来拌沙拉吧。”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口气是虚的。
他瞪我。
“没刀,没火,也没水,我可以。”
我诚挚地说。
他沉默了一下,把装蔬菜丝的玻璃皿递给我。
我接过,默默地找出沙拉酱。
“你去摆桌,我上去洗个澡。”
他抬腕,才意识到手表已经摘下来了,“啧”了一声。
“快去吧。”我说,目光跟着菜丝翻卷,“香水要不用木质调香了,太软,不适合你。”
走到门口的人停了脚步。
“什么?”
我再挤了点沙拉酱。
“用‘傲慢禁区’好。”
那款香水表现如其名,气味极具侵略感。
前调是苦涩的当归、白松香和辛香料,像一把蒙锈的冷兵器。
完全配得上“禁区”两个字。
无意者稍作靠近,就能被推到一米开外。
“白栎舟,你什么意思?”
完,他不走了,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
我弯腰找出碟子,把蔬菜细丝慢慢地倒在上面。
“没有啊。良心建议。”
“你拐着弯子骂我傲慢。”
我咧嘴:“我骂你不需要拐弯。”
看他不开窍,我轻叹补充。
“前调凛冽苦涩不是挺好?只有近身才能感受到淡淡的暖香,很适合,咳,旧情人。”
话到这里,我的脑子朝着不可名状的地方走。
不!脑子!
你快回来!
不要上演什么“我生人勿近唯独对你……”的剧情!
“白栎舟。”
他笑,笑得嘲讽满溢:“我对林霁,没有傲慢。”
这话丢过来之后,他果断地转身就走。
我松了口气。
靠向流理台,鼻尖萦绕着蒸鸡浓郁的鲜香。
早知道我刚才就建议他直接拿把盐往身上擦了。
当我把菜肴摆好,餐具一一布置妥当,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距离六点还有十五分钟。
周陆华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我瞟了他一眼,垂下眼。
他换了一身衣服。
灰蓝色的薄针织Polo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颜色很冷,像阴天时压着雾的海面。
下面还是深色长裤,但不是纯休闲款。
裤线笔直,剪裁利落,把他本来就不错的腿型衬得更长。
头发应该只是吹干了,没有像工作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几缕自然地落下来。
带出了两分随意。
手表则是昨天皮表带那块。
等他走到桌边,我闻到一缕淡淡的香水气息。
不是“傲慢禁区”。
却也不是偏软偏暖的木质香。
冷杉般的清冽,混着干燥木香,还萦绕一丝若有若无的焚香气。
没那么盛气凌人,然而也跟温柔体贴无缘。
这味道我倒是陌生,若要我来起名,或许会叫它“夜归”。
他确实帅。
这个我没办法昧着良心否认。
甚至我需要动用意志来压制欣赏的念头。
尽管这位是我的合法配偶。
但他是我的“傲慢禁区”。
“你也去换个衣服,收拾一下吧。”他扫了我一眼,“别让人以为我虐待你,把你当佣人。”
瞧,这不就立刻印证了。
“行,我也去洗个澡。”我从善如流,决定把感动的重逢让给他俩发挥。
反正家里没有摄像头,随他们怎么热情似火。
他皱了皱眉:“记住,手不要碰水。”
“知道。”我应着,上了楼去。
关上房门,把衣服脱下,顺手丢进洗衣篮。
要不干脆就不要下去了?
不行,别忘了,请林霁来是做见证人的。
叹了口气,我钻进浴室。
还好伤的是左手,不然连换衣服都麻烦。
我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
他穿针织Polo,我也不宜太过正式,于是挑了一件同类型的酒红色上衣,下身搭配西裤。
啊,对,香水——
我决定不要用什么牌子货,找个私人特调款。
无风带。
这名字好。
往手腕轻喷少许,凑近嗅闻:先是冷冽水汽混着青石板的清冷,后调漫开一丝浅淡的苦茶香。
很好,就它了。
这样无论是我还是周陆华,我们都绝不跟香气腾腾的鸡争夺主位。
收拾妥帖后下楼,我一眼就看到了林霁。
他正带着笑,和周陆华说着什么。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相互的距离,约等于没有距离。
这个人的俊美,和周陆华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略带了一点阴柔,但并不过分,一双狭长的眼,是他整张脸上最雌雄莫辨的地方。
如今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姿态松弛地靠在沙发里。
和周陆华同框。
按下快门的话,直接送去时尚杂志都完全够格。
我主动走了过去。
林霁看到我,含笑起身,神色坦荡,向我伸出手:“白先生,久违了。”
我顺势伸手和他交握,分寸、时长全都合乎社交礼仪。
“林先生。”
周陆华还在沙发上,嗤了一声。
“下一步是不是我要拍拍手,秘书送合同过来给你俩一人一份?”
林霁笑出声:“你别吓我,我只是来吃饭的。”
我看向周陆华,有点意外。
他居然有幽默感。
说起来,林霁确实是来赴宴吃饭的。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香橙混柠檬的气息。
矜贵的外表,配着鲜活的果香。
有趣的人。
林霁的目光转向我,依旧笑意温和:“阿华受不了了,我看我们也别那么客气。你就叫我林霁吧,小林或阿霁都行。”
“好。”我顺水推舟,“那也麻烦你直呼我的名字。”
周陆华这才起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林霁肩头:“走吧,吃饭去。先声明,不好吃别怪我头上。”
“哦?”林霁挑了挑眉。
“白栎舟做的。”周陆华用下巴指了指我,然后又转向林霁,“你是有福了,这可是他的厨房首秀。”
林霁又笑,看着开始琢磨哪里有地洞能钻的我:“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栎舟。”
“不,不……”我有些狼狈,“待会儿还请多多包涵。”
这是什么噩梦级的晚餐考验?
周陆华把晚餐的功劳丢给我,估计是等下准备甩锅。
而我丈夫的旧情人,已经省去姓氏,直接唤我的名字。
叫得比周陆华还熟稔亲切。
我真能安然度过这一餐吗?
落座之后,我把左手藏在桌子底下。
林霁看着这一桌,眼里露出了欣喜:“太好了,这么家常,我喜欢!”
呃,我一时分不出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周陆华伸手扯过一次性餐食手套,二话不说就撕了条鸡腿,往林霁碗里放。
“吃吧,在外面那么多年,没饿死你?”
好粗鲁!
我在心里叫,这不是该我做的事么?
他周总什么时候这么不拘小节了?
“唉,”林霁轻叹,“所以我都快混成素食主义者了。”
这回轮到周陆华大笑。
我看着林霁用筷子直接叉到鸡腿上,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好吃!”他眼里一亮,“栎舟,谢谢。”
好家伙……
到了餐桌边原形毕露啊,什么贵公子,分明是馋虫附体。
我刚要开口,冷不丁周陆华撕了另一条鸡腿,投手榴弹一样地扔我碗里。
“这你的。”
“……我……”想说我不要,一转念,出口的是,“嗯,谢谢。”
周陆华没搭理我,他自己掰了一边的鸡翅,开始啃。
我默默地咬着鸡肉,听着他们聊天。
信息量巨大。
虽然早就知道周陆华和林霁有过去,但直到现在,我才搞清楚。
他俩居然是在国外认识的。
周陆华当年是非常典型的纨绔子弟,在海外读书,期末火烧眉毛时候,找到林霁求援。
林霁做了他近一年的私教,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
回国之后,关系又继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林霁离开。
这对得上我知道的发展。
不过他俩的交谈里,我听出了怀念,却没听出多少纠葛不清的暧昧。
两人的语气都很平和放松,像相交多年的老友。
而不像一对旧情复燃的爱侣。
难道是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
我琢磨着要不干脆,速战速决。
于是趁着林霁喝汤无暇开口的时间,我说:“林霁,这次请你,还想麻烦你做一下我和周陆华的见证人。”
林霁停下动作,抬头看我:“哦?什么见证?”
我把目光投向周陆华,他嘴角一动,没出声。
好吧,我说。
“我和周陆华打算三个月后离婚,我们信不过别人,所以找你来见证。”
林霁眨了眨眼,拿起手边的纸巾,按了按嘴角。
“婚姻不属于普通契约,私自约定解除时间,法律上是无效的,我想你们清楚。”
“不是法律意义的。”周陆华终于说话了,他看了我一眼,“我们各自拿出抵押品,不会闹到法院。”
“放我这?”林霁的表情有些微妙。
“对。”
“那,两位的抵押品,是什么?”
这句话像闷棍一样砸在我头上。
周陆华没跟我提过这事,我要抵押什么?
“你打算抵押什么?”周陆华眉峰微挑,问我。
被他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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