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凭阑久2026

6、第 6 章 张笑天活

　　大一总有很多时间，用来作学习以外的用途。刘小奎和夏倩用它来谈情说爱。单身汉用它来打游戏。张笑天的游戏瘾本来不大，可是他走出高考才几个月，肯定是不想搞学习的；女朋友又没有，就只有打游戏了。在游戏中他有好几个老婆。显然，他并不满足。他想找个能看得见，特别是能摸得着的美女老婆。
　　一天晚上，张笑天从南坪逛街坐公交车回来，被人狂揍了一顿。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他的身边坐了一个女生。那女生看上去十八九岁，一身酒气，表情痛苦，不时用手擦眼泪。脸上的妆被摧残得一塌糊涂。她的身体一会儿歪向车窗，一会又倒在张笑天的肩膀上，好像睡着了。张笑天心想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就没有把她推开，以至于自己的衣袖被她的眼泪鼻涕浸湿了一大片。他没有作声。车在财院的前一站停住，那女生摇摇晃晃地走下车，边走边掩面哭泣。她后面尾随着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张笑天想去这里的一家新开张的网吧打游戏，也跟着下了车。刚跳下车，车就呼啸而去。他突然发现前面一个男人的手伸向了那个女生的上衣口袋，掏出来一个手机。那女生好像并没有发觉。张笑天立即明白那个男人是小偷，他本能地喊了一声“小偷”，然后扑上前去抓那只掏手机的手。那个人手一颤，手机掉在了地上。女生转过头来。这时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公交站没有其他人。那三个男人见是一个毛头小孩，胆子大起来。其中一个喊，你妈卖×，哪个叫你喊的？三人齐上阵，把张笑天打翻在地。张笑天非常害怕，怕被这三个人打得不成人样。但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不能就躺在地上白让他们打。他试图和他们搏斗一番。可是哪里敌得过三个人。况且他的眼镜被打掉了，战斗力更是大降。那个女生捡起了手机，坐在地上，一声不响，好像整件事情与她无关。一分多钟后，那三个人才停下手，扬长而去。走之前还说，打死你个龟儿子。嚣张至极。
　　张笑天在地上躺了几分钟才坐起来。虽然只有几分钟，但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他鼻青脸肿，嘴角流血，左手脱臼，右脚抽筋。更痛苦的是他的眼镜不知落到哪里去了。他可是高度近视呀，离开眼镜寸步难行。他用右手在地上乱摸。这时他看到那个女生还坐在地上。他愤怒的对她说，你别坐着不动啊，帮我找一下眼镜。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女生却呵呵的笑起来，你这个样子好好笑啊，像个熊猫。张笑天大怒，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帮你捉小偷才被打的。女生继续笑，小偷？谁是小偷啊？我怎么没看见。是你吗？张笑天想，他要么是彻底喝醉酒了，要么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无奈，他跪在地上摸索了好久，终于摸到了一块烂镜片。他如获至宝，急忙拿起烂镜片放在眼前，整个世界才光明起来。他前后左右搜寻个遍，发现镜框在三四米开外。他艰难地站起来，走过去捡起那个镜框。镜片还没掉出来，只是烂了。他戴上这只烂眼镜，扔掉了那块烂镜片。身后那个女生已经站了起来。她走过来双手搭在张笑天的肩上，断断续续的傻笑，啊？你到底有几只眼睛啦？怎么变成三只眼了？张笑天气极了。今天算是倒霉透顶。自己伸张正义，被歹徒打，被受助者笑，以后再也别做这样的傻事了。他正准备推开女生，没想到女生却弯下腰呕吐起来。张笑天的裤子和鞋子上落满了污物。他猛的推开她，女生身体晃了晃摔倒在地。张笑天转身欲离去，却听见背后传来呜呜的哭声。女生披头散发，在这黑黢黢的夜晚，她的模样让人心惊胆颤。她哭着说，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滚，给我滚。张笑天今天真是撞见鬼了，被人揍，被人笑，被人呕吐，还被人骂作不是好东西的臭男人。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升，也不顾绅士风度了，骂道，你他妈的臭女人，不知好歹。我今天帮了你，挨了揍，你却恩将仇报。女生站起来叫道，你活该，我跟你拼了。然后扑向张笑天，要撕烂他的嘴。张笑天左手脱臼，右腿抽筋，只手只脚居然抵挡不过她，被她撞翻在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摔开女生，落荒而逃。
　　刚逃出不远，他发现自己手中攥着一根扯断了的手链。他居然在抓扯之中把那个女生的手链给扯过来了。走回去还给她是不可能的。他把手链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这时他看见前面有一家门诊还在营业，就走了进去。医生帮他把脱臼的骨头接上，清洗了伤口，察看了伤势，说，还好，都是皮外伤，擦几天药就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啦，就喜欢惹是生非。张笑天不想和他多说。他今天受够了气，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他走出门诊，看到前面一个女生正搀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朝前走。他想那就是刚才醉酒的那个女生。他本来气已经消了一些，可一看见她顿时火冒三丈。无名业火要爆发出来了。但他实在不想上前去招惹那个女生，否则就没完没了。他只有仰天长啸：天啦！这是什么世道？雷锋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在做好事的下场。你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