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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夫 导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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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父母双亡,家产被夺,晏澄携半枚婚约玉佩进京寻未婚夫,等来的却是他的退婚:“给你表妹的名分,够我贺家报恩了。”
1.
我叫晏澄,正从清河州的晏府离开。掀开车帘,我愤懑不平地回头看了眼府前鸠占鹊巢的叔婶表兄们。
我本是晏府独女,父亲是京城外派至清河州的学政,母亲是清河州内名门将女。我从小深受父母宠爱,得肆意张扬。
但在一个月前,一切都变了。先是父亲突发急症不幸身亡,原本因外祖家的噩耗而伤心患病的母亲,得知消息后病情加重,不到半个月就随父亲而去。
母亲一早预见今日叔辈们会觊觎我晏府财产,我一个孤女难以应对。
她告诉我,在我儿时父亲给我定下一门亲事,如今我的未婚夫贺旻怀已是京城盛名远扬的丞相。
依我如今的境遇,我担心对方会背恩负义。
母亲却让我放心,贺旻怀的母亲和她是手帕之交,他父亲和我爹曾在官场有过命交情,这些年她与贺家一直还有书信来往,贺家依旧认定我这个儿媳。
母亲交给我半枚玉佩,玉佩的另一半就在我夫家那里,当时她和贺旻怀的母亲约定好了,那块玉佩就当做贺旻怀来清河迎娶我的过路费。
她嘱咐我,在她去世后,一定不要和叔辈亲戚们争执,我一个孤女斗不过那些人精,惹怒他们,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先找夫家做依靠,再回清河夺回自己的财产。”这是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马车里,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回忆和贺旻怀之间的交集。
他来清河的次数不多,我只记得他儿时嘴刁,府里的很多东西他都吃不惯,独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
我收起玉佩,不知到了京城后会是什么光景。一路上虽有马匪劫掠,最终还算平安到达京城。
丞相府大气宏阔,我见到贺旻怀,将泛黄的婚书摊开在桌案上,等候他一言定终身。
贺旻怀语气平和却决绝:“晏姑娘,恕我不能履约。我心早有所属,这桩父辈旧约,还请姑娘允我作废。”
他推回婚约,接着说:“既然你已无处可去,你可以表妹身份安居我府内。他日你若遇良人,我会为你备下丰厚嫁妆,送你出嫁,保你一生安稳无忧。”
我心中已有几分生气:“伯父伯母呢?他们怎么看?”
贺旻怀垂眸,声音温润:“家父家母半月前已过世。二老在世时确是定下这门娃娃亲,可若他们知晓我心有所属,不会逼我违心履约。”
我明白了,贺旻怀是见双方父母已经离世,不想再履行婚约。可我已经到了京城,不能没有容身之所,只好暂且道:“好,今后入府有劳表哥照料。”
他赞我通透:“是我贺家对你有所亏欠。进府后便是自家表妹,我会嘱咐底下的人对你多加照顾,有事就找管家。”
我不想就此沉寂在贺府后院,断了与贺旻怀的接触:“我如今虽身上一穷二白,但幸得读过几年通鉴,习过账本,今有表哥收容,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我愿受差遣。”
贺旻怀略带诧异端详我:“读过通鉴,理过账本?不必你委屈操劳,安心住下即可。不过……你既主动开口,后宅账目,代管几日可好?”
我应了下来,以待来日。
入了府,我从贺府家仆那里打听到贺旻怀的心之所属,她是户部顾尚书的嫡女,名唤顾卿清,与贺旻怀自幼相识,青梅竹马,贺旻怀顾着孝心才没在父母离世前退掉婚约。
府里人都说贺旻怀和顾卿清郎才女貌,家室不俗,非常相配。
我听后,走到无人处呸了一声。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登对相配?婚约难道就不讲究先来后到了,顾卿清身为顾家嫡女,与贺旻怀两情相悦时,难道不知道他有旧约在先。
如今顾家满京城宣扬自家嫡女要嫁与当朝丞相,谁还知道贺旻怀和我的婚约。
贺旻怀既然和顾卿清情深意切,何不在父母生前退掉婚约,专在我们父母离世后向我提出婚约作废,对外却说我要退婚,拿我来成全他的声誉和孝心?
我记着母亲的嘱咐,要有夫家做靠山,才能回清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再如何贺旻怀的身份地位也是值得攀附,何况现在我近水楼台。
我将理清的账本呈给贺旻怀。
他接过账册随手翻页,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凝,他浅笑颔首,温润如玉的面容带着几分认真:“你查账的事做得不错,府里那群老油子,你倒真能调教理顺了。”
我顺从道:“都是服侍表哥的人,我怎敢调教,是他们顾念表哥的情面,才会受我差遣,表哥既然觉得我尚能可用,可否留我在身旁伺候,我也好涨涨见识。”
贺旻怀轻笑一声,却松了口:“也罢,后宅账目既已理清,你便来外书房当差,做我的文书。”
贺旻怀给我立下规矩:“既入外书房,就守好规矩,内书房是我处理公务之地,你不可随意进入。”
他顿了顿,随后补了一句:“清清偶尔会来书房寻我,你见了,行礼便可。”
“好,我若有举棋不定的事,可否入内书房向表哥请示。”我试问。
他回道:“外书房文书有数十人,寻常公务自行处置,真正拿捏不准的,再来敲我内书房的门。”
“我明白。”
贺旻怀似乎很满意我乖顺识分寸,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府里人多嘴杂,你既改口叫我表哥,在外也守好身份,莫让人嚼我贺家苛待故人之女的舌根。”
“好,表哥”
贺旻怀颔首不再多言,垂眸埋首公文,只淡淡扬声:“去吧。明日卯时来外书房当值。”
2.
卯时,天微亮,贺旻怀在内书房审阅早朝要用的折子。
我走了进去,将案头堆着的各地呈报分门别类整理好,贺旻怀并未斥责。
一个月相处下来,我知道他不讨厌我,对我还有些纵溺,我也大胆起来。
我走入内书房:“表哥,这么早就处理公务,可有人为你准备吃食。”
贺旻怀笑意浅淡:“卿清一早差人送了莲子粥来。”他指尖点了点桌边温着的食盒。
我心里冷笑,表面却笑意盈盈:“那日遥遥一见,便知卿清姐是知书达礼、心系表哥之人。今日我起早尚未饮食,不知卿清姐是否多备了些吃食。”
他执朱笔的动作微顿,眼里的笑意更浓,他指尖轻点食盒:“只这一碗,卿清知晓我口味特意熬的。你若想吃,自己分一半。”
“多谢表哥。” 我自取碗筷分走半份莲子粥。
贺旻怀眉梢微不可察挑了挑:“不怕下人嚼舌根,说你借着表妹身份,蹭未来主母做的吃食?”
我不慌不忙:“吃一碗嫂嫂做的粥又如何,何况表哥不说,谁会知道。”
我聊起这一路投靠他的遭遇,企图他能多长点良心,多怜惜我一分,谈及先前投奔路上险遭马匪所害,幸有一位侠客搭救,他起了兴趣。
我细细回忆起那位侠客,我和丫鬟忍冬在来京路上遇到一伙马匪,忍冬为了救我殒命,若非那位身手不凡的侠客搭救,我恐怕就成了马匪的刀下鬼。
侠客爽朗快意,不计回报。
我告诉他,我要去京城投奔未婚夫,问他名姓,好将来答谢,他笑得很不认真:“在下姓吴。”
我疑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这才仔细地看了看我:“小爷姓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日是你命大遇到了我,往后自己多加小心吧。”
他说着,驾马飞扬离开。
贺旻怀起了兴趣:“哦?那侠客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我随意说道:“姓陆,他自称侠客,我看着倒不像。”
“镇国将军的公子陆谨最近出巡,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你记清他的样貌?”他抬头看我。
“自然,恩人的样貌我怎么会忘?”
贺旻怀低头批折:“他是我好友,你若真想报恩,日后有机会见着,当面谢他便是。”
话题跑偏,我只好说:“多谢表哥。”
贺旻怀刚落下几笔,门外传来张恒低声通报:“丞相,陆将军来了。”
贺旻怀眼底微弯:“说曹操,曹操到,你自己瞧瞧,是不是你那位救命恩人。”
我心虚起来,大概是因为清晨就主动与贺旻怀言语调情的缘故,连忙道:“我先躲起来。”
见我反倒要躲,贺旻怀压着笑意调侃:“躲什么?”
门外,陆谨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怎么还不让我进来?贺旻怀你藏什么好东西。”
贺旻怀抬抬下巴,我快速藏身屏风后。
陆谨一身轻便常服大步迈进来,我立刻认出他就是当日救我的侠客。
陆瑾熟门熟路往椅子上一坐:“老贺,快把你珍藏的云雾茶拿出来。”
他转眼看到桌上两碗莲子粥:“哟,又是卿清亲手熬的?舍得分人了?”
我心里紧张,贺旻怀不动声色给陆谨斟茶:“卿清熬得多,有人饿了,分她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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