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志异》收获季节

7、第 7 章 打卡点长出

　　第七章

　　打卡点长出了头发

　　谁都没注意，浇了丹渣的老槐树，那天夜里就出了怪事。

　　头一个发现的是值班的杨戬。

　　杨戬这养老院院长当得本来清闲，每天早上起来遛遛哮天犬，中午跟退休的天蓬元帅喝两杯桂花酿，下午躲在办公室摸鱼看下界的网剧，夜里绕着院子走三圈就算下班。

　　那天夜里他走得慢，听见后院有“沙沙沙”的声响，以为是哪吒又偷偷溜出去摸南天门的铜铃，拎着三尖两刃刀就过去了，一进院门直接愣在原地——

　　那棵五百万年的老槐树，本来枝桠都秃了，顶梢只有几片发蔫的绿叶，现在居然从树干到枝桠，密密麻麻长出了一层黑油油的头发。

　　不是树叶，是真的头发，又黑又密，顺着枝桠往下垂，垂到地上还在长，风一吹，整树头发跟着晃，沙沙响，跟一院子披麻戴孝似的，说不出的诡异。

　　杨戬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桂花酿喝多了，凑过去伸手拽了一把，那头发韧性十足，拽都拽不动，还带着体温，热乎的，跟活人的头发一模一样。

　　他头皮一阵发麻，喊了一声哮天犬，哮天犬颠颠跑过来，闻了闻那头发，夹着尾巴嗷呜一声就往后退，尿了一泡在墙根，死活不肯上前。

　　“邪门了。”

　　杨戬摸出传音符给哪吒，半天哪吒才打着哈欠回来，身上还带着王母娘娘蟠桃园的桃毛——

　　这小子下午偷偷溜出去摘桃了。看见那树头发，哪吒也愣了，挠了挠后脑勺自己那撮黑头发：

　　“我就浇了点丹渣啊，怎么还浇出头发来了？”

　　说话的功夫，那头发还在长，一小缕一小缕从树皮缝里钻出来，没半个时辰，就把整个后院铺满了，黑油油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跟踩在棉花糖上似的，就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槐树本身的腥气，闻着有点晕。

　　太上老君也被喊来了，老头烟袋杆子差点掉地上，蹲下来扒拉半天，捻了一根头发放嘴里尝了尝，皱着眉说：

　　“不对啊，我这方子就是滋养生发的，用的是莲花蕊、何首乌，还有哪吒的三真气温养，怎么能长树上？哦......哦对了，这树活了五百万年，成精了，早就有仙骨了，你那丹里的灵力太足，它吸收了，就把本身攒的阴气都催成头发了？”

　　“那现在怎么办？”

　　杨戬看着还在往外冒的头发，头都大了，“这要是明天让来打卡的神仙看见，不得把天掀了？”

　　哪吒倒是无所谓，踢了踢地上的头发：

　　“看见就看见呗，不就是长点头发吗？正好，以后不用种柳树了，编筐都用不完。”

　　他说着伸手抓了一大把，抽出火尖枪就要烧，被老君一把拦住：

　　“别烧！你那三昧真火一点，这头发沾了灵力，一烧整个天庭都得变成黑炭，到时候玉皇大帝找你算账，我可保不住你。”

　　正说着呢，围墙根那儿又出动静了。

　　几个人转头看，就见墙头上爬出来的爬山虎，叶子慢慢变细变长，居然也变成了黑头发，一缕缕顺着墙往下垂，跟挂了黑窗帘似的。

　　紧接着，院子里那块铺了几百年的青石板，缝里也钻出来黑头发，一根一根，长得飞快，没一会儿青石板就全盖上了，踩上去软得离谱。

　　杨戬的脸都绿了：

　　“还滋养生发呢，这他妈是生发瘟疫吧？”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整个养老院都快被头发埋了。

　　宿舍楼的栏杆上长，走廊的地板缝里长，连老仙们放拐棍的架子上都长出了细细的黑头发，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南极仙翁昨天住这儿，早上起来摸拐杖，摸了一把头发，吓得差点把自己的寿桃摔了：

　　“哎哟我的娘哎，我这拐杖怎么还长毛了？”

　　消息捂不住了。

　　头天来排队等丹的四个天王，早上就堵在门口了，看见满院子黑头发，当时就掏出手机拍短视频，标题都起好了：

　　“惊爆！天庭养老院神丹变异，草木都长黑发，这就是返老还童的秘密？”

　　十分钟不到，整个天庭都知道了。

　　消息捂不住了。

　　头天来排队等丹的四个天王，早上就堵在门口了，看见满院子黑头发，当时就掏出手机拍短视频，标题都起好了：

　　“惊爆！天庭养老院神丹变异，草木都长黑发，这就是返老还童的秘密？”

　　十分钟不到，整个天庭都知道了。

　　玉皇大帝早朝的时候，还拿着手机刷到了这条视频，龙椅都坐不稳，喊太白金星过来：

　　“你去看看，杨戬那个养老院，怎么搞出这么个幺蛾子？李靖那小子呢，不是去灵山听法了吗？他儿子哪吒怎么在那儿搞炼丹？”

　　太白金星捋着自己刚变黑没几天的胡子，乐呵呵说：

　　“陛下，我看这不挺好吗？您看您头顶那撮白，昨天您还说要找哪吒讨一颗呢，现在人配方都试验到草木上了，说明功效强啊。”

　　玉皇大帝摸了摸自己头顶，确实有撮白，早就看不顺眼了，听太白金星这么一说，气也消了大半，挥挥手说：

　　“那去看看，别出什么大乱子就行。”

　　事情是从那锅养生丹开始失控的。

　　那天哪吒拿着太上老君炼废的第三炉黑发丹，蹲在养老院后院墙根给院子里那棵活了快五百万年的老槐树浇丹渣的时候，他还在跟老君掰扯为什么昨天给南极仙翁捏完肩，老头一口吞了半颗丹，寿眉直接从白变成了油亮的乌黑，偏生后脑勺那撮白头发岿然不动，硬气得跟凌霄宝殿门口那根拴马柱似的。

　　“火候，火候不对啊小子，”老君蹲在他旁边摇蒲扇，烟袋杆子敲得老槐树树皮哗哗掉，“你那三昧真火太暴了，炼丹跟捏肩不一样，捏肩你得用三分劲揉开结节，炼丹你得用七分温养，你倒好，一上来就是火烧连营，那丹能不爆吗？上回你把我炼丹炉盖都炸飞了，那盖子现在还挂在南天门旗杆上当旗子呢，你忘了？”

　　哪吒把丹渣往树根一倒，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混天绫往腰上一缠，露出俩胳膊上还没褪干净的莲花纹身，歪嘴笑：

　　“那不是上次给巨灵神捏腰，他说我劲小了嘛，我顺手就把火气提上去了。再说了，那盖子挂南門不是挺好，来往神仙都能看见，还省了老君你广告费了，现在谁不知道天庭养老院出黑发丹，你没看见昨天四大天王组团来排队，拿着空瓷瓶就等呢。”

　　这话没说错。

　　自打出了南极仙翁那半颗丹的效果，天庭养老院那两扇刷着米白色漆的大门就没清静过。

　　头天是二十八星宿轮着来，每个都薅着自己脑门上那撮白头发说要变黑，第二天就是七仙女，说跳广场舞站第一排，白头发显老，要染黑还省钱，不用去西王母那买蟠桃汁染剂。

　　到第三天更不得了，连躲在九重天深处养伤的刑天都摸来了，脑袋没了，脖子上顶个□□当眼睛，还摸摸索索找哪吒：

　　“小王爷，你给我也来一颗，我那原来的头发都让黄帝砍没了，你给我炼一颗，让我脖子这儿新长点头发出来，我也好参加蟠桃会的拔河比赛啊，现在他们都嫌我光溜溜抓不住绳子。”

　　哪吒那天给刑天揉了半小时脖子，给了他一颗试制品，结果第二天刑天就扛着一面锦旗来了，上面写着“妙手回春，长发飘飘”，脖子那儿真长出了一层黑茸茸的头发，摸起来跟刚出窝的小鸭子绒毛似的，刑天乐得直接在养老院门口跳了一段粗犷的战神舞，把南天门的石狮子都震掉了俩牙。

　　这下好了，流量直接炸了。

　　月老那孙子最先搞了个天庭号，拍了条“天庭惊现返老还童神丹，八百年老仙一秒变黑发”的短视频，底下评论直接炸了，点赞破了百万，把玉皇大帝那个官方号都压下去了。

　　接下来各路神仙网红都来了，什么哮天犬开的“天庭狗仔队”，什么嫦娥开的“广寒宫美妆”，都扛着摄星镜往养老院跑。
　　连花果山那伙猴子都派了个会拍短视频的小猴精扛着云台来了，蹲在养老院门口直播“神丹开箱”，一天打赏的蟠桃干都够花果山吃仨月。

　　门口那片空地上天天停满了云辇，连给老仙们遛弯的地方都占了。

　　杨戬本来天天躲在办公室算水电费，这下好了，天天接预约电话，都是要来住托管求黑发丹的，原来养老院一共三十七个床位，现在预约排到三千年以后去了。

　　杨戬那天叼着烟找哪吒，皱着眉头说：

　　“三太子，你这弄的啥啊，本来咱们就是个给退休老仙养老的地方，你现在弄成网红打卡点，我这每天打扫卫生都忙不过来，你看昨天赤脚大仙来打卡，踩了咱们的花坛，把张果老的驴都给吓跑了，那驴跑出去二十多里地，最后在王母的蟠桃园吃了三棵桃树，人家王母找我赔了三千颗仙豆，我这账上本来就没钱，这下直接赤字了。”

　　哪吒正给铁拐李捏腿，铁拐李那腿风疼了快一千年，哪吒捏了三天，现在能跳着踢毽子了，听见杨戬说这话，头都没抬：

　　“慌啥，涨床位费啊，原来一个月一百仙豆，现在涨成一千，预约还得交五百预约费，这不就有钱了？再说了，你原来天天说养老院开不下去要倒闭，现在好了，钱都赚不过来，你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