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回声》养鼠人

2、我要去卧底 传

　　传销？

　　根据多年的经验，苏然很清楚传销模式呈正三角，逐层逐级发展会员。

　　“你怎么确定它有传销趋势？”苏然反问沈蓝

　　“她已经被深度洗脑了，这是传销的典型症状。”

　　沈蓝的指尖轻点桌面。

　　“你应该清楚传销自带诈骗属性。”沈蓝轻声道

　　“我还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这么武断的判断。”

　　苏然摇了摇头，目前的证据远远不够。

　　“我只是根据过往经验判断。”沈蓝耸了耸肩

　　正焦灼时，一个警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苏队，检测报告出来了。”

　　警员将他小心翼翼保护好的检测报告递给苏然，沈蓝凑过来看。他们的脑袋离的很近，差点撞在一起。

　　检测报告上样品经检测为国标准字号药品这句话刺痛了沈蓝的眼睛，苏然的眉头皱的很紧，像夹了苍蝇一般。

　　“不可能？怎么可能？”

　　沈蓝不停的喃喃自语，他清楚的知道他以前工作的公司卖的都是保健品。只是公司将保健品包装成药品来卖。

　　而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年轻人啊，不要太得意。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反诈能力比你们强多了。”老太太慢悠悠的说，她的声音带着得意。

　　“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吧？”

　　苏然点了点头，老太太在张女士的搀扶下佝偻着腰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出警局。

　　他拿起座机电话快速拨号。

　　“你们检测中心的检测结果是不是有问题？”

　　苏然垂眸看着检测报告，他的左手不停摩挲着纸面。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检测报告造假？我们内部自检很多次！”电话那头的女声立刻炸了，她直接对着电话质问。

　　“你先冷静一下，我没有怀疑检测报告造假。只是检测结果不太符合常理。”

　　苏然停顿一下，平静的陈述事实。

　　“那是你们经侦大队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没有上面发的通知，我无法给你进行二次检测。”

　　那人把电话给挂了，苏然叹了口气走到沈蓝旁边。而沈蓝在跟检测结果较劲，桌子上铺满了纸张，纸上全是字。

　　沈蓝往后仰了仰头，随后抱头苦想。

　　“不应该是这样，这种诈骗的套路都是给成本只有几块钱的保健品换上包装，最后卖上天价。”

　　沈蓝越焦虑腿抖动的速度就越快。

　　“放宽心，是诈骗的概率很大。毕竟受害人家里的药有一大摞。”苏然拍了拍沈蓝的肩膀，安慰道。

　　“你们有没有其他的类似案件？”

　　沈蓝将手叉进头发里，眼神突然一亮，他期待的看着苏然。

　　“没有，我们刚破获的案子是喝饮料喝死的。”苏然坐在沈蓝身边，认真盯着电脑屏幕。

　　沈蓝眼里的光熄灭了。
　　案件进入了僵局，苏然看着沈蓝低落的神情不知道说什么。
　　他突然想起当时沈蓝在他这报案，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
　　“你...在监狱里过的怎么样？”

　　苏然回过身看着沈蓝，他眼底有些愧疚。

　　“挺好的，让我的身心都回归了平静。”

　　沈蓝对苏然笑了笑，脸上带着释然。

　　“很抱歉，当年没有为你争取取保候审。”

　　苏然低着头，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犯罪事实已经形成，你争取了也不一定成功。”沈蓝察觉到苏然的情绪，他盯着苏然双眼“苏然，你听着，你没必要为我的事情自责。”
　　空气又再次回归寂寞。

　　电话嘟嘟响起，苏然接电话。

　　“我要举报，我家附近有一家医院，最近我父亲不去之前一直去的医院，反而频繁去一家陌生医院。我怀疑是诈骗，希望您调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好，希望您给我一个地址。”苏然答道

　　“医院在秋水市永安路143号。”

　　苏然和年轻男子沟通时，沈蓝拄起手臂站起来仔细倾听。他随手抽出一张空白纸，在纸上记录下地址。

　　等苏然挂下电话。

　　“我去医院卧底。”

　　沈蓝盯着苏然漆黑的眸子，声音斩钉截铁。

　　“你疯了？你明明知道卧底有多危险！”

　　苏然愣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沈蓝。

　　沈蓝忽略了苏然的拒绝。

　　“我去医院卧底。”他再次重复。

　　苏然叹口气，他将沈蓝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他从办公室里拿出耳机，耳机被装进透明袋里。

　　沈蓝愣住了，耳机还是他当年戴的黑色耳机。他看了苏然一眼，小心翼翼的将耳机拿出来戴上，耳边的头发完美将耳机掩盖。

　　“暗号还是老样子，敲一下停止沟通，敲两下可以沟通，敲三下有重大线索。”沈蓝对苏然说。

　　苏然点了点头。

　　“需要我给你个假身份吗？”

　　苏然沉默一阵子，抬眼看向沈蓝。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苏然胳膊上青筋凸起。

　　“不需要，我打算以求职者的身份去。”

　　沈蓝摇了摇头，他在苏然的注视下签了线人协议书。沈蓝出门打印了几份简历，苏然开车送沈蓝过去。

　　沈蓝透过玻璃望向窗外，路边的树不停的往后退。但是周围依旧绿意盎然。

　　苏然在目的地停下，沈蓝下车前他叫住了沈蓝。沈蓝回头看向他。

　　“祝你一切顺利。”

　　苏然坐在主驾驶位望向沈蓝。

　　“你也一样。”

　　沈蓝笑了笑关上车门向医院走去，他看着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广告。招聘广告上有一个营养师的职位引起了沈蓝的注意。

　　进门之前，他深吸几口气将急促的心跳平复后冷静的走进医院。

　　沈蓝进了医院开始观察四周，他发现营业执照高高挂在墙上。他挑了挑眉，医院很大，一楼有一个前台和无数个沙发。在一楼最左侧有两个电梯。

　　“你好，请问在哪里面试？”

　　沈蓝走近前台问，前台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高高盘起戴着白色帽子的女生。

　　“面试在二楼，你跟我来。”

　　女生见到他来，面上挂起热情的笑容。她按着电梯，电梯下来后，她弯腰侧身先让沈蓝进，沈蓝进去后她再进去。

　　沈蓝进了电梯后小声说了句谢谢，他观察到女生进电梯后身板立刻挺直，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电梯开了，女生将沈蓝带到面试地点后就离开了。沈蓝推开门看到两个穿着西装的面试官坐在椅子上。

　　沈蓝坐在椅子上。

　　“这是我的简历。”

　　沈蓝将简历递过去，女面试官装模作样的低头扫过简历。沈蓝眯了眯眼睛，他观察到女面试官的视线飘忽眼神游离。男面试官视线扫过时，他正襟危坐平视着男面试官。

　　“请先自我介绍。”

　　男面试官伸手示意。

　　“我叫沈蓝，今年25岁。秋水中医药大学健康服务与管理专业毕业，我很爱与人沟通，说话不怯场。我之前在保健品公司做过三年电话销售。公司关了，想重新找份工作。”

　　沈蓝平淡的陈述着事实，他瞥到两位面试官对视了一眼，他的双手攥的很紧。

　　“我们卖的是药品，不是保健品，你有相关知识吗？”男面试官轻咳一声，问。

　　“学过相关知识。”沈蓝浑身散发着自信“你不相信，我可以现场背诵相关知识点。”

　　面试官摆了摆手，他可不想听知识点背诵。

　　“你希望工资是多少？”男面试官问

　　“3000到4000。”沈蓝淡淡道。

　　“我们的底薪是8000，还有提成，提成是销售额的10%。”男面试官看着沈蓝。

　　“真的吗？这是我面试以来工资最好的公司！”

　　沈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男面试官也跟着笑了。

　　沈蓝在桌子底下摩挲着手指，工资虚高，但和招聘软件上的工资差不多。

　　“我们和多家医院都有合作，患者很多。每年都能获得年度最佳医院的称号。”男面试官乘胜追击。

　　“好厉害！”沈蓝小小惊呼。

　　“有五险一金吗？”沈蓝接着问。

　　“有的有的，试用期后交。”

　　男面试官愣了一下，随后答道。

　　沈蓝注意到男面试官的神情，他看着面试官没说话，他不信有五险一金的话。

　　“有五险一金就好，现在五险一金太重要了。”

　　沈蓝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恭喜你通过面试，请问你什么时候入职？”男面试官问。

　　“今天就可以。”沈蓝答道

　　太顺利了，面试后应该让面试者回去等消息才对。沈蓝微微垂眸想着。

　　面试官带着沈蓝出去了，沈蓝借着整理耳边碎发，用指尖在耳机轻敲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