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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摘星予他(2) 幼年体初遇 ...

  •   二皇子和辛少爷的关系很好,这众所周知,但不知道是今日这件事触碰到了少爷的底线,还是今天日子特殊,少爷心情不好,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他便谁的面子都不给。

      一群安保人员进进出出,带走了那群原来很张狂但现在忐忑不安的孩子,辛云烁温和地笑笑,对小胖子他们说:“以后不要听任何人胡说八道哦,至少在这个乐园里,随心所欲地去所有地方是我们每个人的权力。”
      “去玩吧,之后一周,这里对你们免费开放。”

      小胖子愣愣地点头,看向远处巨大的冰淇淋球,后知后觉地兴奋起来,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欢呼着跑远了。

      “欸,你没事吧。”这片喷泉所在的区域重归安宁,辛云烁在秋千上坐下,秋千轻轻晃动,他看向躺在椅子一动不动的弗洛克斯,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方才他问医护人员要了特效药水便让他们回去了,这小孩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帮他涂涂很快就能好,辛云烁今天的心情实在称不上好,不想那么多人在这儿围着。

      今天是父母的祭日,偏偏祖父有事要忙,他心情沉郁的时候尤其不喜欢有外人在,便独自一人去父母墓碑前从早上待到傍晚,祖父百忙之中抽空惦记他,怕他太不高兴,便让人把他带到这个建好之后他一次也没来过的游乐区,第一次来,便撞上这一出。

      这正义骑士是老天非要让他当的。

      他以为不需要医护人员的,结果这男孩子迟迟不动,也不理会他,辛云烁便迟疑起来,难道是太疼了,他没力气动弹?
      于是便捧起药水,掏出棉签试探般地往他身上的伤口处涂抹。

      “嘶……”手底下的人深吸了口气。

      “啊?你很疼吗?”辛云烁连忙放轻动作,“是我太用力了?不好意思,那我轻一点吧。”

      “不用,”弗洛克斯终于动弹了,他直起身来,将药水接过来,然后把头撇到一边,“不需要你。”

      “这样……”辛云烁想了想,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星星形状的糖,递给他,“你吃吧,你快吃,吃了就不会疼了。”

      “哦。”弗洛克斯神情很冷漠,把那块糖往口袋里一塞,也不吃。

      辛云烁耸耸肩,随便,爱吃不吃。他坐在秋千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出神,天色渐晚,星星一颗一颗冒头,闪得很,可能在这秋千上看星星颇有意境,弗洛克斯也从躺椅上起身,坐到了他旁边的秋千上,身边的人很安静,一言不发,于是耳边便只有喷泉淅淅沥沥的声音,这水声似乎很有节奏。

      万籁俱寂的确能挖掘人的悲伤,在寂静中混入一些水声,明明知道那只是不间歇的喷泉,但此刻也认定是万物皆有灵,虚空中有什么读懂你的小小悲伤,替你流了眼泪。辛云烁是一个天性敏锐,感知力强且思维活跃的孩子,即使他平日里再怎么平静无波,那他也会在寂静中胡思乱想,他会思念会感伤,会不顺心会埋怨。

      他先是从身边这小孩想到特里,想到等到特里回去告了状,他的家人定要跑过来兴师问罪,真坏,真讨厌,偏偏这样坏这样讨厌的人竟然拥有一个不错的家世,完整地拥有无条件溺爱他的父母。真可恶啊,辛云烁有些气闷地想,这世界怎么只会让愿意伸张正义的明事理的人受尽苦楚呢,非要夺走他不能失去的东西。他又想到他的好朋友,就是特里口中的表哥二皇子,一个是好朋友,一个是表弟,不知道赫尔科会站哪儿边,随便,管他站哪儿边呢。

      他又从这件事想到祖父,虽然他认为自己做得对,就该这样,但确实又要给祖父添一桩新的事务,祖父好忙啊,唉。

      祖父要是不忙就好了,怎么样才能让他不忙呢,要是爸爸妈妈在就好了……

      那祖父就可以不再忙碌,他们可以一同在这个乐园游玩,听喷泉唱歌,到夜晚一起数星星,一起扮作正义骑士守卫乐园,他会有那么完整的一个家……

      辛云烁想来想去,鼻头一酸,眼前一片模糊,他好像在水雾之中看到了父母的面容,他抬起手揉眼睛,想再看清一点,直到手触碰到脸颊,这才发觉自己的眼泪流了满脸。

      眼泪落下是无声无息的,他自己都没发现,没曾想旁边的小孩一下就注意到了,吓了一跳,一直对他不屑一顾态度漠然的男孩儿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那个……你别哭呀,其实我一点儿都不疼。”弗洛克斯伸出手,给他看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伤。

      辛云烁从记事起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掉过眼泪,连祖父也没见过他哭,这下被人看到,他也很无措,他一无措,就忘记祖父教导的做人应该始终保持友善与谦逊。人脸上的表情好像会转移,方才辛云烁递给弗洛克斯糖时他一脸冷漠,那现在轮到辛云烁一脸冷漠了,他拍开弗洛克斯的手,抹了把眼泪,没抹干净,泪珠还挂在他长长的眼睫上,亮晶晶的,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晃来晃去,鼻头也是红通通的,好不可怜。

      “谁管你疼不疼,关我什么事?”辛云烁简直要烦死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尤其是旁边有人跟他说话,试图弄清原因,好安慰他的时候。
      “你别理我……我只是,只是想我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

      弗洛克斯保持困惑,他从来没有过爸爸妈妈,所以对失去父母是个什么感觉并不知情,但此刻他看着眼前这小少爷的眼泪,莫名觉得痛心。

      不想让他掉眼泪。

      为什么不想呢,很没有道理,明明他向来是个冷漠的孩子。

      可能他长得太好看,掉眼泪的时候其实也很漂亮,但这个时候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会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光。好吧,这样说都是掩饰,他心底产生波动实在是人之常情,毕竟谁舍得让这样一个漂亮小孩哭得这么伤心呢?

      一时情急,他竟然说出了他的最大秘密。

      福利院里哪里都不好,不自由,不快乐,耳边是小孩子们闹腾的欢笑声,或是被一点风吹草动就惹急了的嚎哭声,总是叫他心烦意乱。但是有一点还不错,那就是在他们睡觉之前,有老师会唱一首童谣,或者讲一个故事,他喜欢听,很沉浸地置身在光怪陆离的童话世界里,那是星星会向往的世界。

      ——“他看着老爸的遗体,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表情是酷酷的,好像这一切,这死亡,都不关他的事,躺在最中央盖着白布的那个人跟他也没有一点关系,姑姑瞪他一眼,借着桌子的遮挡使劲儿掐他,让他哭一声,他倒好,咬着牙死活不肯吭声,吭一声好像就输了似的。他并非不爱自己的爸爸,只是小咣当知道,人死之后,会变成星星,变成不受约束的美丽星星,是多么值得喜悦的事情呀!”

      人死之后,会变成星星。

      弗洛克斯想起这个故事,眼神变得坚定,他一把拉住辛云烁的手,信誓旦旦:“别伤心,你的爸爸妈妈变成星星啦,你实在想念他们的话,我摘星星给你!”

      辛云烁被他笃定的眼神震了震,顺着他的手指往天边看,天好远,星星也好远,什么啊,干嘛啊,吹什么牛。

      他摇摇头,又想到万一这小傻子真有什么特异本领呢,又点点头,出于礼貌,即使现在很伤心,他还是朝对方笑笑。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能给我摘到?”

      弗洛克斯被他这个混着眼泪的笑晃了眼,片刻才回神,深沉地想,呵呵,人类,你根本不知道,曾经啊,我也是星星的孩子。

      可惜呀可惜,等不到弗洛克斯给他摘来星星,辛云烁就被叫走了。

      现下天色已晚,家里的管家来寻人,告诉辛云烁家主回来了,快回家吧。

      眼泪早就干掉了,辛云烁摸摸脸,放心地从秋千上跳下来,朝弗洛克斯挥挥手。

      “拜拜啦,小星星。”
      “虽然你是个吹牛大王,但是,谢谢你!”

      弗洛克斯看着他走远,原地坐了一会儿,老师珊珊来迟,辛云烁给的药水管用极了,他身上的伤口尽数消褪,看不出一点异样,老师见他神色正常,松了口气。

      电话里父母说定位到她在首都星,扬言她再不回来就要断绝关系,她知道她回家后定要和父母大吵一架,父母不允许她在破败且无前途的边界福利院里消磨青春,怕带着弗洛克斯父母会对他发难。

      “弗洛克斯,蛋糕吃完了吗?”

      “嗯…很甜。”他想了想,补充一句,“谢谢。”

      老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问道:“那今天遇到好玩的事了吗?遇到新的小伙伴了吗?”

      弗洛克斯摇头,他回头望了望那座秋千,认真道:“不过,我遇到了另一颗星星。”

      回去之后,弗洛克斯异常苦恼,这是他第一次答应别人一件事,这可怎么办,我竟然欠了别人一颗星星。

      为了不忘记这件事,他破天荒地地开始学习,汲取应该知道的知识,在他认识了一定的字后,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咬了咬笔杆,为了更好的表达他的意思,他借用了老师的终端,查遍文字库,斟酌许久,提笔写道——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

      初次见面
      沉沉夜空

      我说摘星星给你

      你摇头又点头
      笑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

      我曾是,星星的孩子/

      还会再见面吗?什么时候再见面呢?我要把星星送给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摘星予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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