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甘为棋子 天道摆云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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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好。”云锦侧目对身边之人道。
不管罗渊有没有听到，术法一施，他带着人来到乌云的上方。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乌云压顶的无边黑暗，乌云之下藏着呼之欲出的诡异光芒。云层深处雷电交加，紫白色的电光时不时撕裂沉沉墨色，一闪而逝，转瞬又被厚重黑雾吞没。闷雷在云底滚来滚去，迟迟不肯落下，像是有股力量在死死憋着，等待爆发的一刻。
脚下云层的异像让罗渊也严肃起来，注意到云锦冷凝的神色，罗渊神情一暗，思虑间不打算做些什么，静静地退到男人身后当个无声背景板。
他带着私心地想看看云锦如何处置，还有仙界怎么会出现这异像……
云锦看了他一眼，难得见魔尊乖乖听话的模样，真是稀奇。
若是魔尊知晓他的心声，怕是要呛声一番：他能不听话么，追人都追到老巢去了，若不听话怕是连孩子娘的影子都摸不着。
一道惊雷从雷中传来，刺眼的光线贯穿整片天际。
二人双双惊觉，对望一眼，默契十足：这雷、这光不正常。
又一道雷映进眼底，云锦视线与罗渊错开，果断行动。
让雷一直劈下去算什么理。瞧着殿宇之上被劈出的火光，云锦眼中冒火。
家都要没了，他还在等什么。
说到“家”自然离不开“家人”，到目前为止云锦还未见到其他仙灵……心凉凉了一半。
举剑，云锦摒声吸气，兀自握着剑柄直直往下一斩。
罗渊只看到云锦“唰”的一下拿出剑，下一刻脚底下的云层就被一道蓝光一分为二，云层周边黑雾散了一半。
他凌空而立，静静看着云锦接下来的动作。
见白衣之人立于黑云之上又劈下一剑，凌厉剑气撕开翻涌云层。黑云向内翻卷，层层溃散，露出里面的一方匿藏之物。
俯视这一切的罗渊神色不显，黑瞳暗沉，背在身后的一双手突然攥紧……云锦离那异光太近了，眼前金光一闪，他忍不住闭上双眼。
此刻乌云惊雷里，突兀泛着金光的天道巨手。白衣人被云层间无形的透明大手牵引，瞳孔骤缩。这股天道之力他熟识，曾经与之鏖战。心神一颤，身体不受自控，被那股力量拽着，向巨手飞去。
就当罗渊再次眨眼时眼前只能看见白衣之人坠落的衣角！
“云锦！”
罗渊震惊之余身形一闪，急速往下俯冲，但不敌云锦坠落的速度，堪堪捉住白衣人的袖口。
“撕拉——”罗渊眼睁睁看着衣袖在他面前撕裂。
下一瞬，云锦重重砸落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贯穿罗渊耳廓，伴之而来的是肉身碰撞的声音、骨裂的声音…以及…以及白衣之人微张的口腔冒出巨量的不断上涌的鲜血！
时间慢慢停歇，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罗渊克制不住自己暴虐的难以抒发的情绪，呼吸困难，眼冒红光。
该死的！
罗渊口吐芬芳，把云锦紧紧抱在怀里。
“云锦……”
任他怎么呼喊，陷入昏迷的云锦无法给他回应。
罗渊听闻耳边一声叹息，这叹息来自天空。
抬眼望去，天地间一双金光大手显目，大手的中央生出一双金瞳，它整一眨不眨盯着他们！
罗渊余光扫过周边，身边之景变为缥缈之界，一座座石像竖立在二人周边，数千座的石像将二人层层包裹！
神邸之像！
罗渊忍不住心惊：神邸现，天界灭。
他扒开云锦的衣领，冷白皮肤之上爬满了诡异红链。
红链平白无故悬浮在皮肤之上，罗渊伸手触摸，无感无形，带着不属于天地间的气息。
云锦，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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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不是云锦做了些什么，而是天道对他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会是元神离体的状态！
看着紧紧抱在一块的一黑一白，他突感荒谬。
真的是没眼看，不想管……果断向着金光之处飘去。
天道，祂在搞什么名堂！
一到那亮堂处，金光便迎面照来，云锦抬手遮挡。
“你来了，吾知晓你放不下仙界。”
金光散，云锦抬眸。无面人形端坐于石凳之上，云锦凝神往那处瞧，都敲不出那人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云锦就是知道“无面人形”是祂。
“为什么？”
云锦无声道。为什么祂来仙界，为什么仙界无一人，为什么这些石像瞧起来各个熟悉非常……他有好多话想问，但终究只是汇聚成一句“为什么”。
“你是被选中的人。”
只听到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复，云锦穆然，“选中什么？”
“去做那‘护道之人’，这是你的宿命。”
云锦一怔，“护什么道？”他一生都在与宿命作斗争，如今见到天道化形，他想知道他最终在护什么，他护的不是仙界么！
“替吾去护那‘天道之子’，助天道之子得道飞升。”
好似知晓云锦的疑惑与抗拒，祂继续道，“天道之子与天道法则共存，天道之子灭则天道法则不再，世间万物失衡，灵气枯萎，再无灵识；然他本就是天道化身，血肉心念皆与天地大道一体，世间兴衰、四时流转，尽在他一念之间。只不过现在的天道之子太弱小，劫难未消，需人相助。”
“为什么是我，你就不怕我将天道之子杀死。倘若如你所说，这天道之子相当于你的化身，你觉得我会放过杀死你的机会吗？”云锦嘲讽。
“凭吾掌控三界之力，你所护着的仅一仙界，而如今的仙界…你可护不了。”
周边无形的屏障被打破，稀稀拉拉的透明碎片碎了一地。
“你可知这些石像，为何凭空现身仙界？”祂抬手拨开周边缭绕的浓雾，“你再仔细瞧瞧，还当它们仅仅只是石像？”
云锦目光骤然凝住，指尖微微收紧。他缓步上前，透色指尖悬在石像冰凉的石面上方，没有落下。方才还只当是平常石像，此刻再看石像眉眼，依稀能认出几分昔日仙友的轮廓。心底一阵发凉发颤，云锦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石像竟然是他的亲友；而这些石像足足有数千座……
云锦意识到了什么，无声呐喊，“天道！你怎敢……”
他的家人、他的友人、他所为之奋斗的一切都被眼前无面人形拿捏在手里，云锦盯着祂，“我要杀了你。”
“你不会杀吾，你这一生可以说是为吾而活。”无面人形身影慢慢消散，“仙界本来就走向末端，消泯于世，就算是吾也无法改变。既然无法改变，那吾便可利用它，让你心甘情愿沦为吾的棋子，为吾所用。”
耳边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声音传进来，却隔了一层水，迷迷糊糊的。
云锦眼中无光，只重复一句：“我会杀了你。”
“……”无面人形泛着透色金光，“云锦，去寻那天道之子，记住他叫‘郝天’。待你找到他，这字体便会消亡。”
祂挥手，“郝天”这一名字便刻入云锦神魂之中。云锦扒开衣领，胸口赫然出现这两个大字，还是金色的。
云锦忍住吐血的冲动，所幸这两个字只会存在于神魂之上。
盯着它们，云锦神色无悲无喜。
心甘情愿让他为天道棋子么？
心甘情愿！
他能说一句不行么，仙界的存亡就算依天道之言无法改变，但他不愿仙界在他手里消亡！
透色指尖穿过石像之身，云锦恍惚看见石像面上似有泪痕滑落。可哪里是石像在流泪，不过是他自己的泪，落在石面之上。
随着眼前金光消散，无面人形喟叹一声，“去吧，给吾醒过来……”
话落，云锦就被一道红链锁住，随即又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牵引力，红链裹着他往昏厥的肉身躯体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甘为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