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命一条就是干》Littlethings

1、二次问道 与天斗，重

　　凌源复地乃三百年前元始仙尊开辟的一方小世界，此界灵气充盈，高山便地遇，流水敞开流，所阚之景无谓不让人叹息，瀑布与碧石所碰之声尚能抚平心中所绪。与九重天相比更胜一筹，乃仙家修行养神之善地。
　　复地以内、瀑布之上仅仅一处府邸，门前竖着一块巨大黑石礁，黑石上赫然刻着“云中居”；只远远瞅上一眼，便能体会到凛然迸发的肆然剑意，若再督上第二眼铺天盖地的横行剑意便能让人无比心颤，颇感压力，可谓一句：霸道得很！
　　倏然间，一柄长剑破空而来，速度之快带出震荡心魂的激鸣声——
　　与此同时，打坐于黑石之上的白衣男子半抬掌心虚虚一抓，破空之剑停滞不前，后又急速俯冲落于男子五指之间，剑身通体呈黝黑相称毫无血色的指节只觉得过极异常。
　　自男人招来那剑，凌源复地就似被按了暂停键，界中流水、水中鱼以及溪边树仿佛间停止运摆，一瞬间变得过于寂静。
　　畅言道：此界仅存一剑，一人。
　　“天道，本尊再问上一句，仙界将泯灭之末局，如何破！”
　　白衣男人厉声道。
　　“仙界终了，人杰地灵，大势所趋，无人勘破——”虚空中传来一道回声。
　　“若本尊杀尽世间魔，除尽世间恶，福泽人间灵，此局可破？”
　　“大势所趋罢，破局乃逆局，你可知有何后果。”
　　天间传来一声巨响，一道惊雷破空而来。
　　男人弄剑一抵，便把那焚天之雷逼出一方世界。
　　“本尊问道与你，一道仙魔大战，二道仙界将泯，一道乃实，二道未必虚言；本尊诞生于仙元至本，行法则之力，待天道之事，直至今日二次问道得了你一句‘大势所趋’，本尊怎会甘心，若此局不破，本尊的问道之路如何信服本心？”
　　“执意如此则此道不通——”又一道惊雷劈来，精准落于黑石之上，威力刚刚那一道胜出几倍。
　　此道不通————
　　此道……
　　不！
　　不通！
　　男人陡然生出怒意，将剑插于石上，竟徒手摘雷。
　　“本尊执意如此，你待如何。”
　　无数惊雷落下又停滞于虚空，少歇之，一只泛着黄光的惊天巨手现出。
　　不好，这天道是下了杀心。男子心语。
　　“不论帝境，吾照样杀之！”
　　眨眼间，无数惊雷瞬间落下伴着滔天杀机的巨手直攻男人命脉。
　　这一掌天道之力尽显，攻势十足，男人躲闪不及，唯有抵命奋力一击。
　　“铛——！”拳掌相撞的瞬间，虚空猛地一颤。
　　男人周身灵力炸开，蓝白色的灵力如潮水般席卷四周，竟硬生生将那只金色巨手震得寸寸开裂。但天道之力何其恐怖，下一瞬，更多的巨手从云层后探出，遮天蔽日，仿佛要将他彻底镇压在这片天地之下。
　　“噗——”男人垂首吐出一口血，阵阵血意从喉咙间涌出。
　　这一击，他的肉身能抗住，若是打在他的神识上，怕是难逃神灭。
　　然，让他惧怕的是天道之力，这镇压的不只是他的本体，更是能束缚到他的神识，巨手所到之处其神识只能萎缩成一团，在强大的天道之力压迫下，发挥不出其一半的实力来。
　　男人招手弄剑，极力挥出一剑。
　　简单一招，却带着破穹的气势！
　　这一剑将天空劈成两半，覆盖天目的巨手也是如此。然，不过半瞬，劈开的巨手再次合二为一，随之而来的是再次围攻。
　　这一次，男人抵剑硬生生扛了下来，攻势虽落，但其护身金罩淬裂，心脉大有损伤之势，灵府灵力更甚寥寥无几。
　　缕缕血丝挂在嘴边，男人的皮肤变得更加死白，浑身冒着冷气。
　　与天斗，目前的他斗不过，只能另辟蹊径。从灵符中摸出一枚毕钵罗果，驻满灵力后抛掷于溪水中，在男人本源仙力的灌注下倏然间种子快速成参天菩提树大树，叶子足足与天上巨手相抵。
　　瞧着菩提树，男人眼中难免出现一抹笑意，这菩提本无树，由于男人强制催长而生，其根未长则天道之力无法约束。
　　忽略周身痛楚，男人抬袖擦干净嘴角血迹，信步抬脚一瞬移至菩提树下。
　　“问天道：万物皆有根，万灵皆有源。若本尊兀自掐根助其长，其根源你可追寻？”
　　天幕下惊雷淡去，巨手握拳，尚有歇战之意...
　　男人心中不免松下一口气，单手撑着剑背倚靠参天菩提树干运转灵府灵力一周圈，不曾想这一圈灵力未周转结束，一叠冲冲袭来的泛着杀意的赤黑铁链直穿心口。
　　“！”
　　剧烈的痛处从心脉处传来，“噗”的一声铁链贯穿肉身，铁链周身粗糙带出来的肉末无数挂在其上。
　　男人胸口溢出大量鲜血，将白色的锦衣染成血色，只眼望去参天树下剩下一滩毫无生气的死肉 。
　　“元始仙尊，汝可知无根之物意有所念，这间小世界为汝所塑也，吾截取所用而杀主！”
　　天沐红光，无数铁链从地面钻出，绕着菩提枝干从下至上缠绕，转眼间参天树木便碎成渣屑，数不尽的细小裂叶铺满男人满身，直到看不见其身影。
　　“与天斗，就算是帝境之阶，吾愿为大势所趋，取仙尊命理，捻灭其神识！”
　　话毕，碎叶中传来动静，男人抬手将身上的叶子挥落，露出一抹肆意的浅笑。
　　神识外放，不顾伴着天道法则之力的铁链缠绕，神识铺天盖地朝铁链微小缝隙处穿出。
　　“破！”男人勉强以手撑地，口中轻吐，语气温柔且残忍。
　　蓝白色的神识陡变一张无情巨网，将所有的铁链聚拢成一团！
　　就算神识消亡，仙本不载身，男人也要捻灭那鬼老子的天道之力，法则约束！
　　“灭！”第二口气从喉咙口钻出，男人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不变再次轻言。
　　蓝白色神识之网冒出无尽细小灵丝，覆盖那铁链原本的赤黑色，慕然天地间只余下白蓝色光芒，白蓝光透过链孔膨胀直直撑爆那粗壮链条！
　　“呵。”
　　随这一声轻哼，天地间重回宁静，普天法则尽散，万物回归寂静。
　　问道之路艰难，不曾想二次问道差点把命抵上。
　　男人抚摸剑柄，望着天地间无数裂缝叹息，眼神中带着不舍。
　　此战随胜犹败，其损失甚大。
　　他不惋惜其修为倒退两阶降至“合一”层级，也不惋惜其神识伤了根本且灵府皲裂存不了灵力，他惋惜的是：这方小世界再也回不到原本的模样，缺少主人灵力的滋养，生机不在，充盈的河水枯竭，树木枯烂，岩土散沙，一片死寂。
　　由于灵府皲裂，仅存的一丝灵气散去，周身无灵力运转让男人瞧着像凡人而不是九重天之上的元始仙尊。
　　命都快没了，修为不复以前，拿什么与天斗，拿什么拯救衰败的仙界。
　　男人自嘲和目，天地间的裂缝伴着男人的一声叹息延伸，这方小世界的使命终了，自男人身下所处之地开裂，不到一刻钟这“凌源复地”便消亡殆尽，尘土浮于虚空，散落虚空。
　　同样飘在虚空中的男人疲惫闭目，试图调动识海中的神识，仅仅一个念头就让他头疼欲裂，痛楚难忍，抖着手从储藏锦囊中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暴力滋长的灵力溢满枯竭的灵府，男人这才恢复一点气力。
　　“这点灵力无法助我斩破这虚空，此时不得不使出焚命之招。”男人对着剑轻语，“由本尊精血相助，破那虚空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