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灵界开人园》鹿翎翎

5、才艺舞台 人间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茗钰老早就守在了院门口，斛黎推开门的一瞬间，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

　　少女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粗布布袋，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从缝隙中飘散出来的一股香味，她安安静静站在台阶上，也不敲门，乖顺得不像话。

　　“吓我一跳，茗钰你怎么也不敲门啊？”

　　茗钰睫毛轻颤，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睡意，整个人像没睡醒，说话语速有些慢。

　　“我……怕你没醒，就想着再等一会儿。”

　　这个状态让斛黎莫名有一种愧疚感，连忙把茗钰背上的布袋取下来，让茗钰进门。

　　“你不用这样的，直接敲门就好，我睡得不沉。”

　　话音落下，斛黎忽然想起自己的确会有赖床的毛病，她有些窘迫，于是又给自己找补。

　　“要不这样吧，回来我给你配一把钥匙，这样你要是来得早就直接进。”

　　茗钰乖巧地点点头，她余光瞥了一眼人界那边。

　　现在时间还早，动物园还没到开门时间。斛黎掂了掂布袋重量，然后把布袋放到石桌上，心里有些好奇。

　　“你这，装了什么呀这么沉？”

　　茗钰把袋子解开，拿出了几块面包，看起来是按照昨天斛黎带回来的面包仿做的，从外表看，除了面包表面用的水果不一样，其他方面甚至比昨天她带回来的还要精致，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斛黎对茗钰的效率十分佩服，这才一个晚上就能复刻出来实在是太有实力了，可转念想到茗钰一脸疲惫的样子，应该是为了复刻这些面包所以一晚没睡。

　　斛黎又忍不住心头一紧，她看向茗钰，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不会……没睡觉吧？”

　　茗钰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切，顺手抹掉了眼角因为困倦而挤出的液体，慢悠悠地说。

　　“睡了……就是起太早了，想早点给你看看。”

　　看着她浓重的倦意，斛黎心头一软，转身从屋里搬出一把摇椅让茗钰躺下。

　　太辛苦了，怎么能让孩子这么拼命呢。

　　“茗钰累坏了吧，来，再睡会。”

　　茗钰大抵是真累了，刚才强撑着精神在门口等候，现在一沾椅子几乎是立刻就睡了。

　　斛黎看了看人界那边的时间，现在确实太早了，斛黎帮茗钰把东西放在摊子上摆好，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平时上午来的那几个小狐狸得好一会才能来。

　　索性趁这个时间，去镇上找村长商量一下她的新计划。

　　斛黎轻手轻脚将门关上，穿过村里的街道径直走到村长家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村长年纪大，觉少，此时正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喝茶。

　　听到敲门声，村长缓慢起身捶了捶背，一步一步地挪到门边，开门见是斛黎，立刻喜笑颜开迎斛黎进屋。

　　“诶呀，是斛黎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他将斛黎带进屋里，二人一左一右坐在石桌边喝着热茶。

　　“不好意思啊村长，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了，我来其实是想问问咱们村里有没有什么闲散在家，还身怀才艺的小狐狸啊。”

　　村长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脑中把村里的符合条件的狐都想了一遍，片刻才缓缓开口。

　　“呃这个有倒是有的，有会吹笛的、会跳舞的，但是你找这些孩子是打算做什么啊？”

　　斛黎听到有合适的人选，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她把自己打算办特色演出的想法同村长说了一遍。

　　村长听完，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他给斛黎解释道。

　　“这件事恐怕有些难，主要是这些孩子们年龄都不算大，他们的父母又比较传统，更希望孩子走修仙的老路，觉得这些唱唱跳跳都是不务正业，为这事总是吵架，可能不会答应。”

　　斛黎立刻说道:“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白干的，这些表演是有工钱拿的，而且时代不一样了，有这种才艺不用那才可惜呢。”

　　突然，斛黎眼珠一转，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如果村长您不方便的话，要不……让我亲自去和他们父母谈谈？”

　　她心里通透，世间大半的推脱都是源于资金不足，只要钱到位，很少有谈不下的。

　　斛黎在炼丹宗修行时，一向勤俭节约，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儿，也攒下了不少灵石。

　　而灵狐乡的物价并不算高，雇佣的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更何况只要被吸引来的客人够多，回本是迟早的事。

　　事实果然如斛黎所料。

　　那些小狐狸的父母听到用才艺能换取报酬，瞬间打消了所有顾虑，个个都点头答应，表演方面很快找齐了人。

　　目前除了人界以外，其他大部分族群的终身目标依旧是以修仙为主，所以在这之外的歌舞曲艺都成了不务正业。

　　但众人心中仍然默认一条规矩，只要方式合理，能赚钱的就是好的，能靠自己的才艺换取报酬就是有本事。

　　斛黎和小狐狸们商量好时间后，再三谢过从中帮忙周旋的村长，便匆匆返回宅院中。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动物园那边虽然还没有到开园的时间，可灵狐乡这边却渐渐热闹起来，众多外乡的妖精纷纷前来游玩。

　　宅院中，蜷缩在躺椅上的茗钰此时也悠悠转醒，她重重伸了个懒腰，撑着扶手缓缓起身，睡过一觉后她精神不少。

　　茗钰走到摊位前把包裹里的面包都一一摆放到台面上，又在木牌上用木炭写好价格，便坐在摊位上等客人来。

　　没过多久，村口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嬉闹声。

　　往日准时上岗的小狐狸们今天也来得格外早，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蹦蹦跳跳跑到茗钰的摊位前，大尾巴在后面甩来甩去，鼻尖轻动，显然是被面包的香气吸引了。

　　“好香啊！我能不能吃一个……”

　　眼见其中一个的手就要触碰到食物，斛黎忙一把按下那不安分的小爪子。

　　“不许碰昂！这是要卖给客人的，到时候有其他东西给你们，不要捣乱。”

　　几只小狐狸虽然看起来调皮，但实际上很有分寸，他们点点头纷纷散开，各自跑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玩耍，顺便等着人界的园区开业。

　　日头越升越高，动物园准时开门。

　　今日来得最早的，依旧是那位开直播的男人，斛黎记住了他的名字，叫季崇怙。

　　季崇怙一如既往，镜头紧紧牢牢追随在斛黎身上。

　　斛黎和季崇怙面对面站立，她觉得有些微妙，因为他们在仙界所以人类那边看精怪都是动物的形态，季崇怙自然认不出她是谁。

　　而对于斛黎而言，昨天刚见过面的人，今天再见面，对方却认不出自己。

　　还挺有趣的。

　　斛黎暗自打量季崇怙，心中感叹这人的反差真大，外表看起来清冷疏离，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跟个大冰山似的，但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小动物的热心肠。

　　今日灵界来人园的客人比以往要多不少，想来是前几日的宣传起了作用，再加上茗钰的面包飘香四溢，哪怕是现在门外都能闻到里面的香气，引得游客慕名而来。

　　斛黎在一旁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宅院，觉得人类真的很有意思，有些人为了吸引它们的注意，会对着它们跳舞，然后看着它们疑惑的眼神哈哈大笑，拿起手机对着园区拍照。

　　而有些调皮的小狐狸会模仿人类的摆手动作，一来一往之间有种说不清到底是谁在观察谁的滑稽感。

　　就在这时，几个游客戴着狐狸外形的帽子到了狐狸园区，这个造型瞬间吸引了斛黎的目光，因为那个帽子外形的狐狸有些粉色的眼睛。

　　斛黎很确信那是自己的形象，她还没见过除她以外的粉眼睛狐狸，不出意外她应该是灵界唯一一只粉妖精狐狸。

　　季崇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独特的帽子，向来沉默寡言的他，罕见的主动与其他游客开了口，随即便架着手机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季崇怙又折返回来，而这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他戴着同款狐狸帽子，手机上挂着狐狸毛绒挂件，包上还别着一排徽章，一副狂热粉丝的样子，配上那张冰山脸有种违和感。

　　斛黎有些错愕，人类这是把她供起来了？

　　虽然斛黎不懂什么叫周边，但她显然把这种行为理解成了供奉，而其他的小狐狸注意到那个帽子也看呆了，他们看看那个帽子又看看斛黎，反复对比了几次，的确是斛黎的形象。

　　“斛黎姐姐，如果以后供奉你的人类变多了，你会不会修成狐仙啊？”

　　斛黎揉了揉他的脑袋，告诉他不要胡思乱想。

　　成仙哪有这么容易，随便供一下就成了，那修仙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修士和妖精岂不成了笑话。

　　午后，和斛黎商量好有才艺的小狐狸们也按时赶来，一时间园内变得热火朝天，不少游客被热闹的声音吸引而来。

　　吹笛声、抚琴声还有歌舞的欢笑声，往日清冷老旧的宅院褪去了冰冷的模样，被欢声笑语填满，也逐渐有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