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载千秋：开局搬运华夏文脉》欧阳伊娃

8、兵者诡道 黑焰妖王授

　　黑焰妖王授首之后，青石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光景。
　　城内人口从最初不足千人，短短数月间膨胀至五千余。四方流民闻讯而来，皆慕青石城有经文可读、有田可耕、有城可守。
　　城南学舍扩建为三座大院，儒门弟子已逾三百人；城西工坊昼夜不息，墨门匠人锻造的守城弩机、转射机、投石机源源不断装备城头；城北静修院云雾缭绕，道门弟子传授的守静吐纳之法，已成所有修行者每日必修。
　　青石城，已然成为方圆千里之内，人族唯一的一座完整道统之城。
　　可林舟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北方苍茫的群山，眉宇之间却没有半分松懈。
　　周景澜、鲁嵩、玄宁真人三位主事，分列他左右。
　　“儒、墨、道三家道义，皆已复原。” 林舟缓缓开口，“可我们至今，仍只是困守一城。妖族在万妖古山深处，还有更多妖王、更多妖将。若妖族再举倾巢之兵，十倍于上次，我们怎么办？”
　　三人沉默。
　　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有想过。
　　守城，终究是被动。
　　文墙再厚，机关再巧，道家守心之术再精妙，也不过是“挨打不还手”。人族若只会蜷缩在城墙之后，迟早有一天会被源源不断的妖潮耗死。
　　“先生的意思是……” 周景澜试探着问道。
　　“我们需要兵家。” 林舟转过身，目光灼灼，“儒立志，墨备器，道养神。可三家皆偏于守成。真正的大军对决、行军用兵、攻城略地、野战歼敌，还需要兵家的战略之道。”
　　鲁嵩一拍大腿：“不错！墨门造的是守城器械，可若要主动出击、剿灭妖兽巢穴，没有一套完整的行军布阵之法，再多匠人也只是散兵游勇！”
　　玄宁真人缓缓点头：“道家守心，可临战之际，将士若无谋断，军心必乱。兵家之道，正是为战而立。”
　　“可兵家……” 周景澜面露迟疑，“玄沧界的兵家，早已断绝传承百年。千年以前还有一些百战老兵，可后来妖祸席卷，兵家弟子几乎战死殆尽。如今世间，只剩一些民间武者，凭着经验厮杀，毫无章法。”
　　“我知道北方边境，有一处废弃的古要塞，名叫‘破阵关’。” 鲁嵩思索片刻，“传说那是千年前兵家最后的据点。后来被一头九尾妖君率大军攻破，全城兵家弟子尽数战死。只留下一座空城，再无人敢靠近。”
　　“破阵关……” 林舟眼中光芒微动，“我去。”
　　三日后。
　　林舟依旧轻装简行。这一次，他带了苏砚，以及两名已经修行墨道义理、擅长斥候探查的墨门弟子。四人策马北上，穿过广袤的平原，朝着边境古要塞的方向而去。
　　一路所见，尽是战乱之后的荒芜。
　　废弃的村落坍塌于野，农田长满荒草，偶尔能看见累累白骨散落在路旁。这些都是千年来妖祸肆虐留下的痕迹。人族的疆域，被妖兽步步蚕食，一寸一寸地退缩。
　　走了九日。
　　北方的天际线上，一座巨大的青石要塞残骸，孤零零矗立在两山夹峙之间。
　　那便是破阵关。
　　关城残破不堪，大半城墙已经坍塌，城门早已不知去向。城楼上旌旗朽烂，随风猎猎作响。远远望去，一片死寂。
　　四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进入关城。
　　城内空旷荒凉。街道两旁的屋舍尽数破败，地上散落着锈蚀的兵器甲片。显然，千年前那场城破之后，再无人踏足此地。
　　苏砚紧握腰间剑柄，低声道：“先生，这里阴气好重。”
　　确实。千年前战死的兵家将士，那一股不甘与铁血的意念，仿佛还残留在这座废墟之中。
　　林舟凝神感应。他的浩然文气微微波动，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跟我来。”
　　他沿着主街一直走到关城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半塌的石殿，门匾上依稀可辨“武庙”二字。
　　石庙之内，一尊斑驳的石像端坐正中。石像身披甲胄，手持长剑，面容刚毅，却早已面目模糊。石像前方，横七竖八散落着无数断裂的兵器与铠甲碎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像脚下那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石板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大部分字迹已经磨灭不清。
　　林舟蹲下身，伸手拂去石板上的积尘。
　　依稀可辨的几个字，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
　　兵者，诡道也……
　　果然是兵家经文残篇！
　　只是剩下的文字，已经风化得几乎无法辨认。千年前兵家最后的传承，便如此刻在石板之上，无人能识。
　　“千年前，兵家弟子战死之前，将最后的兵法刻在此石之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石庙阴影之中传来。
　　四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卒，拄着一柄断枪，缓缓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老人一身破旧皮甲，满脸刀疤，一条腿跛着，却依旧脊背挺直，如同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枪。
　　“你是谁？” 苏砚厉声喝道。
　　“我？” 老卒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牙齿，“我是破阵关最后一个活着的兵。守了这破庙一千年了。”
　　林舟心中一震。
　　千年？这老卒竟活了千年？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卒缓缓道：“我不是人。我是千年前守城的兵家将士，以最后的兵道意念凝成的残魂。我守在这里，等了一千年，等一个能读懂这块石碑的人。”
　　老人浑浊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忽然浑身一震。
　　“你身上…… 有浩然文气？还有墨家的工匠之气，道家的清和之气…… 你是从青石城来的？”
　　“正是。” 林舟拱手，“在下林舟。儒、墨、道三家完整道义，皆在青石城复原。今日前来，便是要续上兵家的道统。”
　　老卒残魂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千年的孤独守候，一千年的期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好…… 好啊……” 老卒声音哽咽，“一千年前，破阵关被九尾妖君攻破。我兵家最后一位主将，在战死之前将全部兵法刻在此石之上，对我说 ——‘守住此碑，等待后来者。若有一日儒墨道重现人间，便是我兵家道统重开之日。’”
　　老卒退后一步，对着林舟，单膝跪地。
　　“兵家最后守关人，赵铁山，恭迎先生！”
　　林舟不再迟疑。
　　他走到巨大青石板之前，抬手引动全身浩然文气。
　　这一次，他要搬运的，是华夏兵法的巅峰之作 ——《孙子兵法》。
　　指尖落于石板之上，第一个字写出：
　　始计篇。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轰！！
　　随着第一个字落下，整座残破的石殿猛然一震！
　　一股与儒、墨、道三家截然不同的道韵冲天而起！
　　那是金戈铁马、百战铁血的肃杀之气！暗红色的光华自石板之上喷涌而出，如同千军万马奔腾于天地之间！
　　站在一旁的赵铁山残魂，浑身剧震。他身上那一缕淡薄的残魂意念，被这股兵家道韵瞬间充盈！原本近乎透明的身躯，竟然重新凝实了几分！
　　“五事七计…… 道、天、地、将、法……” 林舟笔不停辍，一字一句写下《始计篇》全文。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暗红色的兵道光华越来越盛。整个破阵关的废墟上空，仿佛有千军万马的虚影在奔腾。
　　赵铁山泪流满面。
　　一千年来，他只知道“兵者诡道”四个字，却从不知道完整的兵法究竟是什么。今日亲眼看见完整的《孙子兵法》逐字浮现，他终于明白了 ——
　　兵家，从不只是打打杀杀。
　　兵者，乃是国之大事，关乎死生存亡。以正道用兵，以谋略止戈，这才是兵家真正的道。
　　林舟继续书写。
　　《作战篇》《谋攻篇》……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每一句兵法真言落下，暗红色的兵道便厚重一分。整座破阵关上空，血色的云霞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庄严的金红光芒。
　　当《军形篇》《兵势篇》《虚实篇》…… 十三篇兵法尽数写完之时 ——
　　轰！！！
　　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柱，自破阵关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横贯天地，千里之外清晰可见！
　　青石城头，周景澜、鲁嵩、玄宁真人同时抬头望向北方，眼中满是震撼。
　　“这是…… 兵家道韵！” 周景澜失声。
　　与此同时，万妖古山最深处。
　　一尊比黑焰妖王更为庞大的妖影，猛然睁开了眼睛。
　　九尾妖君。
　　千年前亲手攻破破阵关、屠杀兵家满门的至强大妖。
　　它望着北方天际那道暗红色光柱，九条巨大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猩红的眸子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兵家…… 竟然还有后人？”
　　破阵关石庙之内。
　　赵铁山的残魂，在《孙子兵法》完整道韵的滋养之下，彻底凝实。他不再是一缕飘忽的残魂，而是化作了一个真实的人形 —— 一身青铜甲胄，手持长枪，面容刚毅，眼神如电。
　　他对着林舟，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兵家传人赵铁山，从今日起，愿随先生南下青石城！千年前我们没能守住的人族疆土，这一世，我们要亲手夺回来！”
　　林舟微微颔首，心中豪情万丈。
　　儒、墨、道、兵。
　　四家道统，至此齐备。
　　青石城，不再只是一座被动防守的孤城。它将成为人族反击的起点！
　　南下的路上，林舟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梳理兵家的战略。
　　《孙子兵法》告诉世人：
　　善用兵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青石城如今，便是“先为不可胜”—— 城防坚固，道统齐备，人心凝聚。
　　下一步，便是“以待敌之可胜”。
　　妖族看似强大，实则散乱。各路妖王互不统属，各占山头。只要运用兵法谋略，各个击破，人族未必不能反推回去！
　　回到青石城之日，全城震动。
　　赵铁山一身戎装，立在城楼之上。他身后，暗红色的兵家道韵缓缓流转。所有军民第一次见到这位兵家传人，无不肃然起敬。
　　林舟当众宣布：
　　自今日起，青石城设立“武学院”，由赵铁山主持。所有城中青壮年，皆可入武学院修习兵法与战阵。儒门学子修文，墨门匠人修器，道门弟子修心，兵家将士修战。
　　文以安邦，武以定国。
　　四家合一，人族复兴，指日可待！
　　而在遥远的万妖古山深处，九尾妖君已经传下号令 ——
　　召集三十六路妖王，百万妖众，南下灭城！
　　这一次，它要亲自出手。
　　千年之前，它灭了兵家满门。千年之后，它要把这簇刚刚燃起的人族星火，彻底碾碎！
　　风雨欲来。
　　青石城的命运，人族的未来，即将迎来真正的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