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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故土重光 大战之后, ...

  •   大战之后,是人族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太平。
      这太平,来得不容易。
      妖圣陨落的那一夜,青石城的灯火,亮到了天明。百姓们把家里仅剩的酒都搬了出来,你一碗、我一碗,喝到天亮。有人喝醉了,抱着城头痛哭;有人喝醉了,站在城头唱着没人听得懂的古调。
      第二日一早,城里便又热闹了起来。
      铁匠铺重新开了炉,叮叮当当的锤声,从三更响到五更;粮铺的门一开,米袋从里屋一直堆到了门槛外;学堂的先生,把戒尺往案上一拍,学童们便齐刷刷地坐直了身子。
      没有人再像从前那样,整日整夜地担惊受怕。
      因为他们知道,城头那面写着"人族"的旗,再也不会倒了。
      妖圣陨落,群妖无首,残部四散奔逃。铁角妖王、枯目妖王两路中立妖王见势,主动遣使求和,与人族划定疆界,互不侵犯。
      铁角妖王的使者,是一头披甲的熊妖。它跪在青石城下,战战兢兢地递上降书。林舟亲自扶它起身,还回了两车灵谷。那熊妖愣了半天,没想到人族赢了,不但不杀它们,还送粮。
      "回去告诉铁角妖王。"林舟道,"人族与妖族,本不该是世仇。只要它安分守己,人族,愿意给妖族,留一片安生的地。"
      熊妖把这话带回去,铁角妖王听完,沉默了许久,忽然咧开嘴笑了:"这林先生,是个讲公道的。"
      枯目妖王那一路,也遣使来求和。它的使者,是一头干瘦的老狼妖,说话却滴水不漏。苏衡在城头陪着它说话,三两句话,便把那老狼妖说得心悦诚服,主动提出,与青石城互开边市。
      "它这是怕了。"苏衡送走使者,笑道,"它怕咱们打完妖族,转头就收拾它。"
      "怕,就对了。"林舟道,"怕,才会守规矩。"
      人族大军乘胜北上,收复万妖古山周边大片故土。
      赵铁山领兵一路北上,所过之处,荒废百年的城池,一座座重新升起人族的旗帜。
      他收的第一座城,是座小小的县城。
      那城荒废了百年,城墙塌了大半,城里的房屋,早成了妖兽的窝。赵铁山领兵进城,把残妖一清理,墨家的匠人就跟着进来,夯土的夯土,砌砖的砌砖,不出半月,一座新城,又立了起来。
      城头上,赵铁山亲手升起一面新旗。那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底下是挤满了的百姓。
      有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棍,摸着那面旗,老泪纵横:"一百年了……俺娃他爹,就是为了守这面旗,死的……"
      赵铁山别过头,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当了半辈子兵,头一回觉得,这长枪,不是白扛的。
      这样的城,一座一座,从北到南,立了起来。
      每立起一座,人族的疆域,就稳一分。每立起一座,那面"人族"的旗,就多一面。
      铁壁城以北,一座又一座荒废百年的城池,重新升起人族的旗帜。
      每收复一座城,赵铁山都要在城头,亲手升起一面新的旗。那旗上,是林舟亲笔写下的两个字——人,族。
      流民如潮水般涌来,青石城的人口,短短数月间突破三万。
      那些被妖祸逼得背井离乡、躲了百年的人,听说青石城打赢了,纷纷拖家带口地回来。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回到阔别百年的故土,跪在自家破败的门槛前,老泪纵横;有出生在逃亡路上的年轻人,头一次踏上祖辈的土地,摸着城头斑驳的砖,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家。"
      城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法家的刑官,在登记户籍;农家的弟子,在分发种子;墨家的匠人,在帮忙修缮房屋;纵横家的说客,在安抚那些惶惶不安的新流民。
      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妇人,接过农家弟子递来的种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有了种子,咱就能活了。"那农家弟子连忙把她扶起来:"大嫂快起。先生说了,天下人,都是一家人。"
      百家学宫,成了整片人族疆域的中枢。
      每日清晨,学宫之内百家诵读之声不绝于耳。儒生讲经,墨匠造器,道士吐纳,兵卒操演,农人侍田,法吏断案,纵横之士论势,阴阳之士观星,名士正言,杂家统合。十家道统,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这样的日子,过得安稳。
      可林舟知道,这样的安稳,是在刀尖上的安稳。天上那只眼,还没闭上。
      他每晚,都要登上角楼,望一眼北方。
      那颗越来越亮的星,像一只冷眼,挂在天上。
      他知道,总有一天,那只眼,会再次睁开。
      那一日,比他想的,来得更快。
      这日清晨,林舟照例登上角楼。
      他刚站定,就觉出不对。
      天,太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城外的鸟早就叫了。可今日,别说鸟,连风,都停了。
      他心头一跳,连忙望向北方。
      只见北方天际,那颗挂了数月的星,不知何时,亮得刺眼。它周围的天,像被墨泼过,黑得发亮。
      洛天机不知何时也上了角楼。他仰着头,脸色发白:"先生,不对。这星,不对。"
      "怎么不对?"
      "它在落。"洛天机声音发颤,"它……它在朝我们这方天地,落下来。"
      林舟瞳孔骤缩。
      他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站在角楼上,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久久不语。山风猎猎。
      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来了。
      学宫的墙角,一群孩童正在背书。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顺天时,量地利……"
      奶声奶气的诵读声混在一起,像是春天里新发的嫩芽。周景澜路过,驻足听了半晌,老怀大慰:"老夫年轻的时候,哪敢想有朝一日,农家娃娃也能张口便诵经文。"
      他蹲下来,问那领读的小娃娃:"娃娃,你可知,你读的这几句,是谁说的?"
      那小娃娃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道:"是先生说的!是林先生教我们的!"
      周景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角却湿了。
      田九站在一旁,听着自家孙子跟着念"顺天时,量地利",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这娃,以后是要当大学问家的。"
      一个小娃娃背错了字,把"学而时习之"念成了"学而时吃之"。周围的孩童哄堂大笑,那娃娃涨红了脸,周景澜却蹲下来,摸着他的头,温声道:"不打紧。先生小时候,也背错过。"
      学宫里,不只有孩童。
      墨门的工坊里,匠人们叮叮当当,造着新的弩车、新的投石机;道的松风岭上,玄宁真人领着弟子,吐纳打坐;兵家的校场上,赵铁山把新兵操练得杀声震天;农家的田里,田九带着弟子,侍弄着一畦畦新熟的灵谷。
      十家主事,各忙各的。可到了晚上,大家又聚在学宫的大堂里,围着一张山河图,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下一步。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日又一日。
      只是,每到夜里,学宫大堂的灯火,总是亮到很晚。
      十家主事,围着那张山河图,争得面红耳赤。
      兵家要练兵,农家要屯田,法家要立法,纵横家要结盟,阴阳家要观星。十家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急。
      可争到最后,大家都会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林舟。
      林舟总是静静地听着,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他一开口,十家主事,便都静了下来。
      "先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是这半年来,十家主事,最常说的一句话。
      清晨,学宫的钟一响,儒生们便捧着经书,端坐在中堂;墨门的匠人,叮叮当当,从工坊里传出锤声;道家的弟子,在松风岭上,吐纳着山间的清气;兵家的卒子,在校场上,喊杀声震天;农家的弟子,天不亮就下了田;法家的刑官,在衙门前,摆起了断案的公案;纵横家的说客,在说馆里,与人论辩;阴阳家的术士,在角楼上,观着星象;名家的辩者,把学宫大大小小的匾额,题了又题;杂家的弟子,东跑西颠,把十家之间的杂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舟每天清晨,都要登上学宫最高的角楼,看一眼这满城的烟火气。
      他常想,这大概就是华夏先民,千年来追求的那个"太平"吧。不是没有敌人,是哪怕有敌人,城里的人,也能安心地读书、种地、打铁、生孩子。
      有一日,林舟路过学堂,听见里面传出朗朗书声。
      他停下脚步,站在窗外。
      那先生,是个白发老儒,据说是从前旧都逃出来的。他带着十几个孩童,摇头晃脑地读着。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孩子们的声音,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
      林舟听着,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也曾在这样的学堂外,听过这样的读书声。那时候他站在窗外,想着什么时候能进去。现在,他站在这个世界的窗外,想着什么时候,这方天地,能真正像华夏那样,太平。
      "先生。"周景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道,"这些孩子,都是逃难来的。他们的爹娘,大半死在了妖祸里。是学宫,把他们养了下来。"
      林舟点了点头。
      "好好教。"他道,"这些孩子,是这方天地的,下一个千年。"
      这太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他带着百家,一砖一瓦,拼了命,挣回来的。
      林舟的修为,在战后月余,彻底稳固在文宗境。
      这一日,他与十家主事登临万妖古山之巅,俯瞰茫茫山河。
      山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袂翻飞。脚下,是收复的万里山河;远处,是新升起的万家灯火。
      这万里山河,是十家用了半年,一砖一瓦收回来的。
      "千年妖祸,终于平了。" 周景澜长叹。
      "可天上的东西,还没走。" 洛天机仰望天际,目光忧虑,"那魔渊使者说,魔主亲临之日,便是道统尽灭之时。我们只有不到一年……甚至更短。"
      众人沉默。
      山风里,只听得见衣袍猎猎之声。方才那点收复故土的欢喜,被洛天机一句话,又压了下去。
      过了半晌,鲁嵩瓮声瓮气道:"怕它个鸟。妖圣那一战,咱不也挺过来了?"
      "不一样。"玄宁真人抚须摇头,"妖圣,是此方天地的妖。魔渊,是天外的魔。"
      "那又如何?"赵铁山握紧长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怕什么!兵来将挡!妖圣都杀了,还怕什么魔主!"
      "不一样。" 林舟缓缓开口,"妖圣是此方天地的妖,魔渊是此方天地之外的存在。我们不知道魔渊有多深,魔主有多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顿了顿,又道:"《孙子》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今日我们不知彼,便不可轻动。当务之急,是守,是练,是等。"
      "等?"赵铁山皱眉,"等它打过来?"
      "等它来。"林舟目光沉静,"来了,才能看清它的牙口。"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残片——正是从妖圣巢穴寻得的魔碑残片。
      那残片,他贴身带了数月。此刻掏出来,在阳光下,那弯弯曲曲的纹路,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十家主事,都围了过来。
      洛天机盯着那纹路,看了半晌,脸色越来越白:"这纹路……不像此方天地的任何一种文字。"玄宁真人捻须沉吟:"老道修道百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符。"章平面无表情,却把那残片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那残片,他贴身带了数月。此刻掏出来,在阳光下,那弯弯曲曲的纹路,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十家主事,都围了过来。
      洛天机盯着那纹路,看了半晌,脸色越来越白:"这纹路……不像此方天地的任何一种文字。"玄宁真人捻须沉吟:"老道修道百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符。"章平面无表情,却把那残片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魔碑上的文字,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林舟眉头微蹙,"像是……在哪里见过。"
      赵铁山凑近看了半晌,忽然一怔:"先生不说倒罢了,这么一看……这些纹路,怎么有点像咱们学宫石碑上刻的那些古字?"
      林舟浑身一震。
      那魔碑残片上的纹路,弯弯曲曲,竟与甲骨文有三分神似!
      他把残片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有的像日,有的像月,有的像人,有的像兽。他越看,心越沉。华夏先民刻在龟甲兽骨上的那些字,和这块魔碑上的纹路,虽然不完全一样,可那一股"以形写意"的味道,竟如此相似。
      那魔碑残片上的纹路,弯弯曲曲,竟与甲骨文有三分神似!
      他把残片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有的像日,有的像月,有的像人,有的像兽。他越看,心越沉。华夏先民刻在龟甲兽骨上的那些字,和这块魔碑上的纹路,虽然不完全一样,可那一股"以形写意"的味道,竟如此相似。
      他想起自己在华夏读过的那些书。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可此刻,握着这块魔碑残片,他忽然生出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也许,华夏的文字,和魔渊的文字,本就是同源的。
      也许,当年仓颉造字,本就是从某个更古老的地方,学来的。
      "难道……魔渊,与华夏文脉之间……" 林舟瞳孔微缩,一个惊人的猜想在心底浮现。
      这个猜想,太大了。大到他不敢深想。
      十家主事,也都沉默了。
      若魔渊的文字,与华夏的文字同源——那便意味着,魔渊与华夏,本就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那过去,是机缘,还是祸端,谁也说不准。
      "先别想了。"林舟把残片收回怀中,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把眼下这一关,过去。"
      那一夜,学宫大堂的灯火,亮到了天明。
      十家主事,围着那张山河图,争了半宿。
      兵家赵铁山拍着桌子:"练!练他十万精兵!魔渊要来,就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墙!"
      农家田九却摇头:"练兵要粮,要粮要地。北境新收的那些地,荒了百年,得一茬一茬地养。"
      法家章平面无表情,却插了一句:"兵要练,地要养,可规矩,先得立起来。新收的那几座城,户籍都没定,乱。"
      纵横家苏衡摇着白子,慢悠悠道:"光练自己的兵不够。魔渊若来,妖族那两路,靠不靠得住?"
      这话一出,大堂静了一静。
      铁角妖王和枯目妖王,虽与他们划了疆界,可魔渊真来了,妖族会不会倒戈?谁也说不准。
      "苏衡说得对。"林舟缓缓开口,"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练军,屯田,把根基扎牢。二,派使者,去妖族,把盟约定死。魔渊若来,妖族,必须站在我们这边。"
      十家主事,齐齐拱手。
      "先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十家主事,齐齐拱手。
      "先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句话,这半年来,他们说了无数遍。可每一次说,都比上一次,更沉,更稳。
      他来不及细想。
      这一夜,林舟又登上了角楼。
      北方那颗星,又亮了一分。
      他知道,留给这方天地的时间,不多了。
      他从怀中,又摸出了那块魔碑残片。月光下,那弯弯曲曲的纹路,像一群沉默的虫。
      他忽然想起华夏的一句老话——"道可道,非常道。"
      道,是说不清楚的。魔渊与华夏,文字同源,这本就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可他知道,无论过去如何,今日,他都要守着这方天地。
      他不是在替谁守。他是在替这满城,千千万万,终于挺直了脊梁的人,守。
      就在此时,天色骤暗。
      夜幕毫无征兆地降临,群星隐没。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痕,无声裂开!
      比上次更宽,更深,更冷。
      方才还亮堂堂的天,一瞬间黑得像被墨泼过。山上众人齐齐变色,玄宁真人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不对!此时正是午时!"
      一艘漆黑的魔舟,自裂痕中缓缓驶出。魔舟之上,魔纹密布,漆黑的气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魔舟极大,遮天蔽日。它一出来,整座万妖古山的妖兽,都伏低了身子,瑟瑟发抖。
      山上众人,齐齐变色。
      赵铁山长枪一横,挡在林舟身前。周景澜金袍一振,浩然文气自然流转。鲁嵩把铁锤往掌心一磕,玄宁真人掐起了法诀。十家主事,在这一瞬间,又站成了那道熟悉的线。
      没有人退。
      经历了妖圣那一战,他们知道,退,没用。魔渊既然来了,就不会因为他们退,就放过这方天地。
      魔舟船首,一道魔影负手而立,俯瞰大地。
      它的身后,魔卒如黑云压城。
      那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洛天机掐指一算,脸色发白:"这不是先锋。这是魔渊的先锋里,最前面的一队。后头,还有。"
      "玄沧界。" 那魔影的声音,古老而威严,传遍天地,"千年之约已至。从今日起,此界,纳入魔渊版图。"
      他知道,这一仗,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妖圣那一战,是守一座城。这一战,是守这方天地。
      身后,十家主事并立。
      身前,是漫天魔影。
      林舟立于山巅,衣袂猎猎。
      身后,十家主事并立。
      身前,是漫天魔影。
      他知道,这一仗,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妖圣那一战,是守一座城。这一战,是守这方天地。
      身后,十家主事并立。
      身前,是漫天魔影。
      他知道,这一仗,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妖圣那一战,是守一座城。这一战,是守这方天地。
      身后,十家主事并立。
      身前,是漫天魔影。
      他缓缓握紧拳头,目光如炬:
      "百家道统既已归位,玄沧人族,便不再是谁的庄稼。"
      "魔渊要收割,那就让它们看看——"
      "何为华夏文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故土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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