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米诺》实验报告

4、第 4 章 冷漠的网瘾

　　夜幕再次降临在这座平原，昏黄的路灯下雪片簌簌。
　　不过是车库到公寓的距离，谢之遥已经被堆成了雪人，被热气烘暖的雪花浸湿了手中的牛皮袋。
　　今天送检的物证太繁杂，也不知道云吞吃饭了没有。
　　吱呀一声，面前的门突然敞开，站在门前的人咬着根糖，黑色帽衫衬得面容更加精致素白，像一只骨瓷娃娃。
　　有人说，美人在骨不在皮，难得能两全，骨相为佳。以往的谢之遥却觉得这都是什么屁话。
　　他喜欢的又不是白骨精，光是骨头好看有什么用。可现在谢之遥觉得有时候古人也是有点道理的。
　　比如当下
　　“嗨，饿了吗？”谢之遥自来熟地把人推回家中，他要洗个澡难受死了，身上的冲锋衣已经湿了彻底，湿湿的粘在身上。
　　云吞咽下让他走开的话，任由人将他拽了进去。只是将手中东西小心地向后藏了藏，他原本打算把这陶罐处理干净，现在恐怕要等会了。
　　公寓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等到谢之遥擦着头发出来，原本坐在沙发的人消失了踪影。
　　谢之遥试探开口：“云吞？”
　　“在这”背后的卧室传来人声，只见云吞套着个白色浴衣就钻了出来。
　　茉莉花香霸道地占满了整个房间，与谢之遥身上的气息遥遥相望。
　　“停停停！”谢之遥立刻转身，惊慌中没有一丝恶念，只有对唐突云吞的失措。
　　“你，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就是把那个绳子捆上”
　　炸毛的谢之遥深感歉意，如果是普通朋友也就算了，都是男的谁还没见过。
　　可对云吞他只能说，他有罪他的内心有鬼。
　　一条白色毛巾直盖谢之遥那不务正业的脑袋
　　“你又在搞什么”
　　相比起来云吞倒显得坦坦荡荡，一个万年前的信徒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孩，不管是万年前还是现在。
　　……
　　落地灯映下暖黄，古早电脑一张张照片和文档快速投映脑中，满是字迹的纸片散落桌上，红线黑线交织错落。
　　这次的报案人是一批登山客，看到惨状当场就晕过去了好几个，案件性质太过恶劣加上闹得很大。上面批示抓紧核查，就连即将退休的林队都被抓过来当了壮丁。
　　窗户打开，一股冷空气直直钻入肺中，谢之遥呼出一口气，上面任命他为主办法医，之后怕是要忙个不停。
　　空气中茉莉花的味道似乎还没散去，谢之遥想起隔壁的云吞。
　　公安那边的确没有他的身份信息，应该就是山中被撤出来的萨慕族，他们世代信仰神灵，自称为神的守护者。
　　回想起云吞打开电视的表现，谢之遥轻笑一声，这个自称神灵的人还挺聪明的。
　　被认为是冒牌的云吞此刻正消磨着罐中的鬼雾，今天谢之遥去的地方确实不算干净，林安行没有感觉错。
　　那道声音与眼神确实存在过，只不过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就被云吞镇压了。
　　怨气那么大，看起来应该生前遭受了不少折磨，云吞晃了晃手里的陶罐，像碎叶子一样的沙沙声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选中我”悲切的哀鸣声在罐中回荡，云吞默默将盖子堵上。
　　“好吵”
　　“你个娃子尊重一下老年人”陶罐微微颤鸣，诉说自己的不满。屋内的云吞不吃这套，反而戴上了耳机。
　　不过半日就学会现代生活的云吞，此刻正沉迷于自己的游戏世界无法自拔。
　　“我不吵了行了吧，我好好说，你问啥我说啥”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冤魂放弃了挣扎，有气无力地举旗投降。
　　他真是服了这个犟种神仙了，两个小时他都要被烤成鬼干罐头了。
　　云吞这才放下鼠标看了他一眼，颇有股意犹未尽的感觉。
　　“为什么死的”
　　“不知道”
　　“谁杀的”
　　“不知道”
　　“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
　　鬼魂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云吞的脸色，他是真的不知道。
　　魂魄离体后，只能记着身体里最深刻的记忆，他连自己爱吃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这东西。
　　“我送你下去”
　　云吞眼看无法得知信息，也不想继续废话，枉死之魂无人接引，时间一长就会化为厉鬼。
　　刺眼的白光汇聚成门，上面镂空着低暗藤蔓诡异却精致华丽。
　　云吞薄唇轻启，手中顺势掐诀。
　　“开”
　　“神仙，神仙停停”原本平静的鬼魂挣扎嘶吼，太痛了疼到全身就像是被铝水灼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