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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体双魂 糟糕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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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慕容安带着明绯到了江氏大宅。
天河城江家是剑修世家,虽然如今落魄了,但底子还在。
宅子修得气派,朱门铜环,门前石狮子眼珠嵌着黑曜石。慕容安叩了门环,门房探出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往下撇了撇。
“什么人?”
慕容安递了令牌:“凌云剑宗月华仙君座下弟子慕容安,奉宗门之命,来贵府交接退婚信物。”
门房接了令牌翻了两眼,哼了一声:“凌云剑宗就派你个毛头小子来?”
慕容安不笑不恼,语气和缓:“交接信物罢了,不必惊动师长。”
门房把令牌扔回来:“等着。”大门合上了。
明绯靠在墙根上抱着手臂等。
这江氏果真如同《神女飞升传》里说得一般傲慢。
即便是落魄的剑修世家,但骨子里的傲慢却不改。
难怪养出来的女儿也那般极端,推动故事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门里安静了不到半盏茶,门房换了副脸:“公子留步,大管家有请。”
江家大管家是个面团似的胖男人,笑起来和气,但那双眼精得很。茶上了三道,客套话绕了两刻钟,就是不往正题上引。
明绯坐在下首喝茶,暗自偷听两人寒暄。
听管家又扯了一通有的没的,明绯刚要放下茶碗,管家忽然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着:“那个大小姐,送她去凌云剑宗做学习,如今皇室退婚,江家跟着丢人。她倒好,躲在宗门里不露面,让我们给她收拾烂摊子。”
明绯拈蜜饯的手顿了一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语气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挑剔:“大管家,送大小姐去凌云剑宗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
江家主与女儿多年未见,不现身与他们打探江大小姐的近况,倒是让一个管家为难他们。
管家一愣:“这——”
“怎么偏偏送去的是大小姐,不是大少爷?”明绯追问。
管家更是无法回答。
江大小姐是送去受苦的,自然不能让受宠的大少爷去。
她一个废物,吃点苦怎么了?
“人送去的时候没丢人,退婚了开始丢人了。”明绯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质子是你们送去的,退婚是皇室退的,从头到尾她做什么了?”
她拈了一颗蜜饯重新含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倒是转过头来骂她丢人。这个算账的法子倒是省力。”
管家张了张嘴,没接住话。
明绯低头理了理袖口:“行了,说正事吧。信物您备好了吗?要是没备好我们改日再来。”
管家搓了搓手,干笑道:“信物自然是备好的,只是按规矩得大小姐亲自来取才行。不若二位先将天河的信物交还于我们。你们派个弟子来交接,万一出了差错……”
“怕出差错的话,那你们就继续等江大小姐亲自来吧。”明绯抬眼看他,“也不知这婚事还能不能退成了。”
她作势要起身。
天河皇室咄咄逼人,退婚之事迫在眉睫,如何能让他们空手回去?
管家的手按在了匣盖上面,终于是坐不住了。
慕容安放下茶碗,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锦囊放在桌上,解开系绳,露出一枚系着红绳的羊脂白玉佩,刻着天河皇室的云纹。
“这是定亲时皇子交给江大小姐的信物。退婚事毕,此物当归还贵府。”慕容安把玉佩推过去,“还请大管家将江家当初交给皇子的信物一并拿出来,两下交接清楚。”
管家终于打开面前那只紫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白玉梳子,刻着江氏族徽。他把匣子推过来:“这是大小姐当初交给皇子的信物,请慕容公子带回给她。”
慕容安收了白玉梳子,将锦囊连玉佩一起推过去。管家接了锦囊攥在手里,脸上的笑终于松快了。
出了大门,慕容安在槐树底下站定,等明绯走出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他问了一句:“你刚才替江大小姐说话,是为了什么?”
“没替她说话。”明绯拍掉裙摆上的灰,“就是听不惯。怎么,这也不行?”
慕容安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走了,今日还可逛逛集市。”
明绯快步跟上他,问道:“你不骂我多嘴?”
“你可是通缉榜上鼎鼎有名的魔界公主,谁敢骂你?”慕容安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多得要溢出来。
明绯不虚他:“你还真识时务。”
天河城西市是整个城里最热闹的坊市,暮色初降时分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红纸灯笼一串串挂在棚檐下,烤饼的香气混着糖炒栗子的甜味漫过整条街,人声嗡嗡地涌上来。
慕容安进了一家铺子挑灵符纸,明绯站在门口没进去。铺子旁边有个旧书摊,摆了几本泛黄的册子,摊主靠在墙根打瞌睡。
她随手翻了翻,全是些修仙杂书,那本书扉页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弯弯绕绕的字,她看了一眼,脱口念了出来:“《百草毒解》。”
慕容安刚好从铺子里出来,刚好听见。
他偏过头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魔界的官话说得很熟练啊,一点没忘。”
明绯迎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半拍。
她脸上没露出任何破绽,反而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魔界官话?那字不是写着吗?”
慕容安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本书封面上。
封面的字歪歪扭扭,弯钩带弧,跟旁边摊上的书摆在一起格格不入。
这分明就是魔界的字符,普通人哪里认得。
慕容安以为她在卖弄,语气淡淡的:“对,字写在那,谁不会读?”
魔界公主说魔界官话不是很正常吗?
他没再追问,转身往前走。
回到客栈,明绯上了楼,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洗漱完躺下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太对劲,她怎么会说魔界官话。
可是她看着那本书的封面,就是和其他字一样。
明绯穿书时,并没有冒牌公主的记忆,难道是记忆渐渐觉醒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总比现在当个文盲强。
后半夜,她毫无预兆骤然惊醒。意识仿佛被一股力量狠狠推挤,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直挺挺坐起,赤脚踩上冰凉地板,无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明绯的意识被挤压在躯壳深处,如同困在监控之后,只能被动感知一切,无法干预分毫。
走廊幽暗,月光淌过木质地板。她的身体径直走向慕容安的客房,轻轻推开房门。
慕容安尚未安睡,正靠在床头翻阅书卷,听见动静抬眼望来,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明绯?”
“她”一言不发,侧身坐到床沿,指尖伸出,轻轻覆上慕容安握书的手背,指腹顺着骨节,缓慢摩挲过他温热的皮肤。
夜色之中,嗓音褪去白日的鲜活,染上几分慵懒沙哑,带着撩人的暧昧:“慕师兄,这般夜深,怎么还不曾歇息?”
慕容安被这句“师兄”叫得头皮发麻。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飞快抽回自己的手:“你干什么?”
“你说呢?”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慕容安侧身避开,起身后退两步,居高临下地凝视坐在床沿的人:“你起来,回你房间去。”
“回去做什么?”
“明绯”不依不饶,又往前靠了靠,一只手抬起来想要去碰他的脸。
慕容安偏头避开了。
就在指尖将要碰到他下颌的一瞬,明绯的意识奋力冲撞,猛地夺回身体主控权。
“我——”
明绯脑子一片嗡鸣,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撑在人家的床褥之上,指节绷得泛白。
她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后退,后背死死抵住门板,脸颊烧得滚烫。方才指尖触碰过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无比清晰。
巨大的羞耻感席卷全身。
怎么会这样!
她该说什么才好?
“……我梦游了。”明绯仓促憋出一个借口。
慕容安没说话。
“我从小梦游。”明绯又补了一句。
慕容安还在看着她。
空气安静的尴尬。
明绯不敢对上他的视线,拉开房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木板走廊被脚步踩得咯吱作响,她冲回自己屋内,砰地关上房门,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冷地面。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映出她微微发抖的手。方才那触感,历历在目。
“怎么了,方才你摸得不爽吗?”意识里恶劣的女声讥笑问她。
“你到底是谁?”明绯的太阳穴突突作痛。
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这个声音。
第一次是在魔界瀑布被追杀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幻觉。
“你抢了我的身体,还来问我是谁?”女声漫不经心答道。
听见女声的回答,明绯就知道糟了。
那个恶迹昭著的冒牌公主西山明绯根本就没死!
她还没死,怎么就让豪门大小姐明绯穿越过来?
她们两个,正在共用一个身体。
竟然是最戏剧性的一体双魂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