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7、第7章 “千酱的咒

　　高专的宿舍在一处寺庙内。

　　全木质结构的古朴建筑，看起来像是传承自平安时代的文化遗产。

　　起初月见里不是很适应这里。

　　踩在单层木板铺就的地板上，她觉得自己稍微一用力，这些咯吱响的板子就要塌陷，所以走路的步子都放轻了不少。

　　她现在靠领着高专补助生活，弄坏这里的公共设施不一定赔得起啊。

　　月见里处在每天不得不轻拿轻放的忧虑中。

　　坐在床边地毯上的硝子听了她话，大笑：“修缮费用是不便宜，弄坏公物虽然不需要赔偿，但校长会让写一万字以上检讨书。”

　　听到不用赔，月见里眼睛一亮，但听到检讨书，那亮光又暗了下去。

　　歌姬捏着怀里的玩偶，气道：“以前是不用的，后来……破坏力太强，修缮的速度比不上破坏的速度，才加了这条校规。”

　　“原来是前人把路走窄了。”

　　“也不全是。”歌姬想起另外的事，“我听家里长辈说起过，政府给高专的财政预算越来越少了。或许因为这个，学校才开始严格了起来。”

　　“说起来咒术师的任务奖金也降了不少，冥冥前辈最近都很不乐意接窗的任务。”

　　月见里能从歌姬的话里听出她的担忧，暗暗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硝子咬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仰头靠在床沿，侧脸看上去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歌姬很快甩掉心头的烦恼伸了个懒腰。

　　忽然，月见里听到她“啊”了一声，接着就见她双手撑在地毯上上半身靠了过来，一脸郑重地说：“除了宿舍不能破坏外，还有一样，千万要避开！”

　　月见里脸上冒出一个“？”。

　　“五条悟的东西！”歌姬说着仿佛看到了自己讨厌的那张脸，抡着拳头朝虚空挥了一拳，“那家伙的东西都超——级——贵！可恶的有钱人！”

　　在前辈一双乌黑眼睛的注视下，月见里乖乖点头：“谢谢歌姬前辈，我记住了。”

　　歌姬满意地坐了回去，开始给月见里讲咒术界的一些奇闻异事。

　　她是一个很好的叙述者，总能把一些枯燥的事讲得生动有趣。

　　月见里想起来歌姬前辈说她明年4月毕业后，想做一名高专老师。

　　看来确实为此做了不少努力呢。

　　秋季傍晚的凉风载着绿植的气息，由敞开的落地窗徐徐吹进房间。

　　坐在属于自己的房间，前辈带着关怀的讲述不绝于耳。月见里心里生出一种踏实，对这个地方多了一丝亲切。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的栖身之地了。

　　—

　　晚餐是宿舍的管理员准备好送过来的。

　　入住宿舍的这几天，月见里已经习惯了在宿舍用餐。

　　用餐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最享受的时刻。

　　不是过期罐头，不是压缩饼干，不是营养液。

　　真正的食物的味道，美好到让月见里从中感受到味觉存在的意义。

　　刚煮好冒着热气、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烤得微焦脆香、肉质细腻的秋刀鱼；榨至金黄、外脆里嫩的天妇罗……还有很多料理，她都喜欢。

　　今天管理员又加了一道芒果班戟做饭后甜点，味道也不错。

　　月见里仔细将比平常多一倍的晚餐用得干干净净，又将碗筷收拾好，放在指定的回收地点。

　　做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了约定时间。

　　果然没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

　　“哟。”

　　“五条同学，晚上好。请进。”

　　五条悟走到室内站定，摘下墨镜随手放在矮几上，直接问：“开始吗？”

　　月见里答得同样干脆，“好。”

　　他们约好今天进行第一次异能转化，两个对力量有着痴迷的人，默契地流露出跃跃欲试。

　　月见里就这样直接盘腿在地板上坐下，开始调动异能。

　　跟上次打咒灵时不同，这次她释放异能要慢得多。

　　五条悟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皮肤是怎么样一点点裂开的，没有被衣服遮掩的脸和四肢上遍布裂纹。

　　普通人擦破一块儿皮都要喊疼，咒术师只是能强化身体又不能屏蔽同感，又不是真的怪物。

　　月见里身上的裂口即使不像上次那样深那样密，但她现在应该也很疼。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大概是她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凄凄惨惨的。

　　他悄然收敛心神，用六眼观察着月见里的身体。

　　随着鲜血的渗出，他渐渐发现开始有咒力附着在她身体表面。

　　那些咒力并不能像寻常咒术师那样顺着身体循环流入位于腹部的咒术核心，只会乱窜、溢出、最后消散。

　　消散？

　　虽然有了猜测，可看到咒力在虚空中消散，五条悟还是感到错愕。

　　他的六眼不会出错，从她身上溢出的咒力跳过了形成咒灵的步骤，彻底消失了，连残秽都没有留下。

　　但咒力彻底消散的方法只有一种：将咒力聚集成的咒灵祓除。

　　这是咒术界最基本的常识。

　　而眼前的一幕在颠覆这种常识。

　　再联系之前无下限失效的情形，五条悟目光落在面前没有竖起任何防备的人身上，他面色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了已经下定决心的平静。

　　看着月见里身上越来越多的血痕，他在她面前蹲下，“好了月见里，停下。”

　　月见里睁开眼看他，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像是永远无法扒下来的温和。

　　就算是五条悟也没忍住开口吐槽：“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和表情放在一起，比裂口女还吓人吗？”

　　月见里伸手接住自脸上滑落的一滴血，轻笑，“啊，五条同学被吓到了？”

　　“啧。”见她这时候还能回嘴，五条悟有些莫名的火气，他皱眉道：“你现在能感受到自己的咒力吗？”

　　“能感受到它们在四散开，我试着操控，但你看到了，并不理想。”

　　月见里没有体会过咒力在全身流动，也看不见咒力流动，对她来说转化的困难就在于，她无法凝聚和引导转化出来的咒力。

　　这时候，六眼能够帮到她。

　　五条悟哼了一声：“我从记事起就没有过这么差的咒力操作。”

　　月见里也很想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说过她对力量的操作差了。

　　可惜现在她人在屋檐下，所以她说的是“麻烦五条同学了”。

　　“今天先把这股咒力转化掉。”

　　五条悟说着，朝她伸出手。

　　手指修长均匀，骨节利落，指甲修得圆润整洁。

　　月见里看着这只手，略带迟疑地开口：“很好看。”

　　失血和疼痛是会造成脑子短路的。话一出口，月见里就知道自己错了。

　　她看见那只原本平稳的手抖了下，原本只是嫌麻烦的少年又瞪了她一眼，最后咬牙说：“……把手给我，我关掉无下限引导你的咒力循环一圈。”

　　咳。

　　月见里难得心虚地撇开视线，抬手握住那只‘很好看’的手。

　　可惜，两只修长漂亮的手交握在一起，此刻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月见里满手的血迹在五条悟手上涂开，绿色的咒力也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他，同时他的咒力在消散。速度虽慢，但她确实在侵蚀分解着他的咒力。

　　跟预料的一样。

　　五条悟不动声色，稍微增加咒力输出以抵消被分解的咒力，让自己的咒力看似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

　　月见里已经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顺着交握的手，慢慢覆盖了她的全身。

　　……这种整个人像是被他包裹起来的感觉，很微妙。

　　月见里僵着身体，看向一眼专注描摹她体内咒力流动路径人，他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此刻的五条悟头也不抬，提醒她：“看不见就闭上眼，感受咒力流经的位置。”

　　月见里顺势闭上眼睛，屏蔽掉所有干扰。

　　大概过了半小时后，月见里的咒力在五条悟的引导下完成了第一次循环。

　　一团咒力终于缓缓落入了她腹部。

　　月见里缓缓睁开眼，这种久违的力量充盈在体内的感觉，让她眼中泛起直白的喜悦。

　　五条悟放开她的手，“试着沿着刚才的路径把它们聚集到掌心。”

　　只感受过一次咒力流动就开始开始凝聚咒力吗？那要求很离谱的。

　　但月见里可以。

　　看着她掌心那团咒力，五条悟鼻尖微动，将她咒力的气息记了下来。

　　“草木的味道。”

　　“什么？”月见里沉浸在自己失而复得的力量里，没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五条悟学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奇道：“千酱的咒力，是草木的味道。”

　　不是某种花或者某种树的味道，而是初春的气息。

　　“味道？”月见里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她知道咒力会留下残秽痕迹，原来还有味道？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问道过的冰雪的气息，原来那个是他的咒力吗？

　　这么说来……她忽然抬起刚才与他交握的那只手，放在鼻端嗅了嗅。

　　五条悟木着脸问：“……你在做什么？”

　　“闻你咒力的味道。”月见里理所应当地说着，又嗅了两下，奇怪道：“没有啊。”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当然没有！全被分解掉了怎么会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用咒力做了登徒子才会做的事？如果咒力没有被分解的话，那现在月见里身上……

　　五条悟瞬间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冲击到了。

　　在自己快要石化前，他取回墨镜架在鼻梁上，用飞快的语速说：“硝子马上就过来，你先把伤治了。”

　　“还有，咒力越多，需要的储存循环路径越多。之后我带你过其他的循环，不要自己去尝试。”

　　月见里顶着满脸血痕，面色更显苍白，她还是笑道：“好的，五条同学，谢谢你啊。”

　　“……”

　　五条悟龇牙。

　　有点想揍她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