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27、第27章 那她能为他

　　五条悟杵在窗边。

　　他双手插兜，腿笔直地叉开站着。不止是脸上的表情，连站姿里都透着不满。

　　楼下，月见里和两个后辈站在一起，在讨论着什么。

　　什么时候她跟娜娜米还有伊地知两个后辈这么熟悉了？
　　一向尊敬前辈的伊地知就算了，为什么连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力的娜娜米，看起来也跟她聊得那么起劲儿？

　　这一周以来，除了上课和训练，他几乎见不到她，倒是经常见她跟别人走在一起。

　　每天课后多了两小时训练，晚上还要进行咒力转化，这样还能抽出时间和别人说笑！

　　五条悟磨着牙：“果然还是加训不够……”

　　趴在桌子上准备听歌的硝子按着手机按键选歌，头也不抬地说：“小千已经很忙了，再欺负她，小心她不理你。”

　　五条悟想也不想大声反驳：“千酱绝对不会！”
　　他没有依据，只凭本能就把这句话说得坚定极了。

　　「这就是被人偏爱的有恃无恐啊。」

　　硝子咬着棒棒糖，慢吞吞地塞上一侧的耳机，让他一个人继续在窗边当块石头。

　　忙着准备生日礼物的月见里，笑眯眯看着两个后辈。

　　“月见里前辈想让我们做什么？”七海建人开门见山问。

　　他想不出，自己和伊地知两个后辈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同时起到作用。

　　月见里说：“我听说，伊地知同学很了解「窗」的运作？而七海同学则是国立图书馆的常客？”

　　在了解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其实有些惊讶，高专竟然还存在社会化程度这么高的人。

　　七海和伊地知对视一眼，默认了这个说法。

　　见状，月见里直接提了自己的请求：“我需要两份资料，希望两位这周能帮我整理出来。一份是「窗」对东京都的观测报告、咒术师的任务记录；一份是政府报告中的全国异常死亡记录。都需要过去5年间的。”

　　这个不难，只是……

　　七海追问：“月见里前辈要这个做什么？”
　　他隐约有些猜测，需要印证一下。

　　月见里并不隐瞒：“我需要一份能够说服大臣们的数据。”

　　她经常跟在队长身后和政府高官打交道，很清楚那群人弄权的心思。

　　只让大臣们对咒灵产生切身的恐惧，他们也只会考虑自己的性命，说不定会让他们更倾向于和精悍的咒术世家加深合作。
　　要让身为政客的他们看到，咒灵的存在是一种政治性风险，他们才会考虑政策变更，才能惠及平民咒术师。

　　所以作为善后对策，月见里要准备一份数据。让他们意识到，平民咒术师的存在对平息这份政治风险的必要性。

　　就是在资料收集的过程中，她惊讶地发现了这样两个人才。

　　七海建人听到预想中的答案，唇角动了一下。

　　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倒是让看到这一闪而逝的笑意的其他两人静了一下。

　　“嗯？”又恢复了冷脸的七海后知后觉，心情不错，他难得多话起来，“只是觉得，这样蛮干也能达成所愿，五条前辈真幸运。”

　　月见里摇摇头，笑道：“应该是，有他的咒术界真幸运。”

　　七海一愣，继而点头：“月见里前辈说的对。”

　　怎么不是咒术界的幸运呢？

　　在七海自己都在动摇，计划着当逃兵的时候，五条悟自然而然地接纳自己的天赋，承担过重的责任，永远端立在所有人之前，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咒术界。

　　五条悟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自洽和坚定，让他这样的人都不由心生嫉妒。

　　可是坚定的人就是很耀眼啊。
　　比如五条悟，比如……灰原。

　　见月见里听了自己的话又弯起了眼睛，七海其实还是觉得，五条前辈很幸运。

　　“月见里前辈怎么知道我经常去国立图书馆？”

　　“我听悟说，你想考大学的金融系，所以了解一下。”

　　月见里说得随意，七海却有一瞬间感到难堪。那是一种抛下责任、对别人苦难视而不见的良心上的自我谴责。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对或错，放在普通学生身上就只是一种就业抉择，他也不会受到高专任何一个人的责怪。

　　也正是因为每个人都如此，所以他才在此刻更感到难堪。

　　看到他低下的头，月见里一瞬就明白了他的心情，将本来到嘴边的鼓励的话收了回去。

　　「又是一个温柔的人呢，才会对自己格外苛责。」

　　月见里跳过这个话题，对伊地知眨眨眼，说起资料的准备，以及当日目标官员的调查。

　　“那就拜托两位了。”

　　商量好之后，月见里对要回教室的两位后辈颔首。

　　在讨论的过程中，她见识到了高专最沉稳靠谱的两个人，也是高专最小的两个。

　　「是不是因为前辈们都不让人省心的缘故？」

　　两人走后，月见里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

　　片刻后，她又想起七海建人的话，敛起了笑容。

　　大概在不少人眼里，悟的动作是危险且不计后果的。

　　这次过后，咒术师的处境会有所改善，但那只是将原本的那部分压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比如，悟身上。

　　所以只改善处境还不够，人手不足的现状才是最致命的。

　　任务空缺必须有人补上，否则因为悟的提案而出现普通人牺牲时，他的善意会立即变成被攻击的弱点。

　　悟考虑到了这一点，同时提出了扩大咒术高专的招募。
　　可招募到足够多的咒术师幼苗，并将其培养成才，需要很长时间。

　　这段空白期，悟想一个人扛下来。

　　对别的咒术师来说这是天方夜谭，对拥有反转术式的最强咒术师来说并非不可行，代价是他必须将自己修炼成不眠不休的铁人。

　　那她为他能做什么？

　　月见里心中早已有的念头又浮现上来——简易领域。

　　如果能够提高现有咒术师的存活率，减少悲剧的同时，也能为他减轻一些压力。

　　简易领域无疑是能打破咒术师生得术式壁垒、且学习成本最低的保命招式。

　　想到这里，月见里低语：“新阴流么……”

　　“所以你接下来又要去找日下部吗？”

　　嗯？

　　月见里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旁的五条悟。

　　高高的少年还是双手插兜岔开腿的站姿，戴着墨镜下巴扬起，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

　　可爱。

　　这人无论什么模样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过连“笃也前辈”都不叫了，这是生气了。

　　月见里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不过猫猫就是会没来由地不高兴的。

　　这很正常，而且更可爱了。

　　月见里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怎么下来了？”

　　见她靠过来，五条悟垂眼，语气相当冷淡地说：“口渴，买可乐。”

　　“欸……可乐呢？”月见里扫了一眼他的口袋，不觉得被手撑满的口袋还能塞下一瓶可乐。

　　想到她刚才跟人聊了那么久，还对人笑成那样，又想到自己最近总没时间跟她说话……五条悟心里烦得很，又夹杂着像是委屈一样的情绪。

　　他抿了下嘴，说：“又不想喝了。”

　　月见里轻易就感受到了他低落，在她眼里，那翘起的头发尖都耷拉了下来。

　　“怎么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脚尖抵住了他的，探到他垂落的视线下，想将他眼睛里的情绪看得更仔细一点。

　　五条悟不说话，隔着墨镜与她对视着。

　　他看到那双棕色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还看到自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她透出焦急而不自知的瞳孔里晃动。

　　满眼都是他，真好看。

　　见他沉默着，月见里又叫他的名字。

　　“悟？”

　　这次月见里看到他张了张嘴。

　　“什么？”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月见里听不真切，他忽然的异样让她有些急了。

　　五条悟又开口，这次声音大了些。

　　“手疼。”他说，然后掏出右手递到她面前。

　　月见里低头看着那只没有一道伤痕的手，皱眉：“是不是训练的时候伤到骨头了？”

　　“可能。”五条悟毫不心虚地撒谎，清透的眼睛一直看向她。

　　月见里捧住那只手，轻轻捏着他的指骨检查着。

　　「她的手指真软……」

　　明明是一双能祓除咒灵，能砍断人骨的手，为什么按在他手上的时候会这么轻，好像那只手才是她眼中所珍视的。

　　五条悟皱眉。

　　“千酱。”

　　“嗯，这里疼吗？”

　　“不疼。”他拆穿自己的谎话，理直气壮地说，“骗你的，你忘了我有反转术式？”

　　“我知道啊。”月见里握着他的手，抬头望着他露出柔软的笑，“可是悟一定是哪里不舒服了对不对？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完全没有，反而更重了。

　　“月见里千。”

　　少年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将这个名字的主人放在齿间，一点一点咬着、磨着。

　　他竖着眉，气道：“被欺负也不知道反抗，你是笨蛋吗？”

　　月见里平静地摇摇头：“悟才是笨蛋。“

　　满脸都写着烦闷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闷，所以才会发脾气。

　　她有些不舍地放开他的手，在他威胁的目光里又重复了一遍。

　　“悟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