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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礼物 ...

  •   王郗兴这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从澳洲那边打过来的。

      他没有立马接听,而是让阿权开去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休息一晚再走。

      到酒店后,阿权回拨了过去。响铃两秒后开始通话了,电话里的人语气诚恳,但也透露着深深的疲惫。

      澳洲那四人一队勘探小组,缺少资金和勘探技术,只凭借多年来误打误撞的经验,失败是必然的结果。那点钱终于不足以维持他们的勘探生涯了,而更精进、资金实力更强、技术更专业的国际企业即将进攻澳洲矿产业。

      坐在他跟前的男人只说了句英文,意思是回头再联系,现在还在国内。

      他挂断后,将手机抛向磨砂质感的茶几桌上,双臂十分放松地搭载沙发靠背上。他笑了笑,终于抬起头看向站着的阿权。

      “你说那帮子人是不是很天真?”

      阿权点点头表示很赞同。“兴哥,我们还需要招一些当地的挖矿工。”

      “招。”

      王郗兴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嘴角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莱斯那边怎么说?”

      “他那边同意见面,约在下个月一号,还有五天。”

      “好。”男人往裤袋摸了下,没有找到。

      阿权向前走近两步,给王郗兴递上烟和打火机。又说着:“兴哥,王家那边让我们明天顺便接上苏伊伊一起去过寿宴。需要找个——”

      王郗兴正点燃烟头,嘴角亮起橙色的小光点,随着男人深深浅浅的呼吸极暗极亮,“找个人去接不就行了。”

      呵,在外人面前一副互不相识的样子,还没过门就开始学王安旭那一套了,过了门还得了?指不定和那个张蓉一样挑拨离间。

      “我也是这样转达的,但是那边说不想其他人知道山庄的位置。”

      如果想要清净还可以理解,但苏伊伊还不是自家人,叫她也去干什么?

      王郗兴摸了摸下巴,掐了烟去了盥洗室。

      边走时边说:“那就收拾下吧。”

      阿权看着他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处消失,也没有再多停留。往往兴哥给了这样的安排,就是表示给他自由时间,他随即转身出门。

      *

      苏伊伊接到电话时刚好回到家,家中空无一人。她正想给妈妈打个电话,手机铃就响了。是王安旭。

      苏伊伊接了电话,“喂?”

      她正打开冰箱,一阵阵往外送的冰凉气息吹在她脸上,清爽极了。

      王安旭在那头说,“我早上给你打了电话,是苏妈妈接的,她说你找你闺蜜去了。”

      苏伊伊嗯了一声,“是,怎么了?”

      王安旭接着说,“郗兴正好也去了你那个城市。我本想说过去接你到爷爷寿宴,但是爸这边交给我一个工作上的事情,再加上爷爷喜静,只有我们一家人知道爷爷住的地方。所以,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同意了让郗兴过去接你一趟。”

      “哦,你早上打电话来是要说这个事的?”

      “对。不过伊伊,你要是介意的话,我过去一趟也不碍事。上次的事吓到你了,我们两兄弟常有争吵,但毕竟还是亲兄弟,是一家人。”

      苏伊伊拿了一瓶冰茶,用手肘关了冰箱门。

      “我知道。那让他们过来吧,我待会出去给爷爷挑个礼物。”

      王安旭在那头笑了两声,“伊伊,其实爷爷一直都想再见见你,你去看望他已经是最真诚的礼物了。”

      “那怎么行。我才不要那么没礼貌,两手空空的去。”

      “往年我们带礼物去看他,他都很不高兴,说自己老了还用得上什么。我们就送他一个陪伴吧,他很希望我们能在山庄里住几天。”

      “好。不过我送是代表我自己的心意。”

      王安旭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坚持,也就只能由着她,还表示礼物的钱找他报销。

      苏伊伊笑了出来,白白的牙齿咬住瓶口边缘,缓缓喝了几口冰茶。

      “好了,我知道了。”

      两人说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便挂断了电话。

      整天她都在想送什么礼物既体面又温情,毕竟她从来没有给长辈挑过礼物。

      她打开电脑,在搜索器里输入关键词“给爷爷的礼物”,但又发觉哪里不对。自己爷爷已经去世了,而王家爷爷和自己爷爷又是战友、挚友,两人之间什么才是最美好最值得珍藏的礼物呢?

      苏伊伊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花开得正浓,时不时有几只小蜜蜂来采蜜。只是这样浓郁的花色一瞬即逝,随着夏天的落幕转而凋零枯萎。

      她回过头来四周张望,夏季的阳光热烈刺眼,将房间里的布置照的发亮,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突然眨了眨,倏然想到了什么。

      她拨打了妈妈的电话,先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答复是这段时间都不会在家。

      苏伊伊心里有点失落,看来这个想法也行不通。妈妈在那边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结果妈妈只是笑了两声,说都是小事。还让她去房间里拿钥匙,自己过去取就是了。苏伊伊看了眼天色,这个点差不多是下午四点了,要马上出发了。

      她匆忙挂断电话,拿了个包就出门了。下午四点多的阳光仍然炽热,她站在路边等了许久的出租车,终于看见一辆空车,她挥了挥手,车子停在了她跟前。

      “师傅,去建设北路。”苏伊伊上车说道。

      “好嘞。请系好安全带。”

      车流拥堵,出租车停留了许久都动不了。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对她说:“现在正好是下班点,人多车也多。”

      苏伊伊点头笑了笑,“是,这条主干道一直就很多车。”

      车内播放着播客,司机将音量调低了点,又接着说:“建设北路那一带都是老城区,您有家属在那?”

      “之前有。”

      “那里很不错,环境十分好。我听说那儿都是有战功的老军官住的地方。”

      苏伊伊见司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便回答说:“是啊,我爷爷之前也是老兵一个,只是很不幸,没享福就得病早逝了。”

      司机遗憾地说,“噢,那真是可惜。”

      车内陷入了沉默,车流不知过了多久动起来了。苏伊伊到达目的地时,天空已经泛起红里透紫的暮色。

      她快速掏出钥匙,在老旧的锁孔里多转了几圈钥匙才打开大门,里头一阵空置许久的气息扑鼻而来,不算很好闻但让人感到安心。

      这里是曾经一家四口住过的地方,爷爷爸妈还有她。全家福的大相框仍然挂在客厅的墙壁上,玻璃盖蒙上了一层灰。苏伊伊一排排扫视下来,终于找到了她要的礼物。

      她小心翼翼取下相框,擦了擦玻璃上的灰,相片才逐渐清晰起来。当年爷爷用无酸装裱的方式保留了这些珍贵的黑白旧照片,照片里的两人穿着军装,爷爷的手搭在王爷爷的肩上,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笑意盈盈。

      就是这个礼物了!苏伊伊找了块帕子将照片包裹好叠起来放进包里。她又寻思着,爷爷的东西可不少,小时候她手里的许多玩具都是爷爷给的。她又上了二楼爷爷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书桌柜子的锁,里面一股灰层弥漫开来,她吹了口气,差点没呛到自己。

      里面放着许多勋章、立功证书、帽徽、臂章、工作笔记、老手表老花镜,还有一些陈旧的用牛皮纸包好的书信。

      苏伊伊拨开其他物件,将牛皮纸袋拿了出来,她解开线条,从里面拿出了所有收到的手写信,其中最多的落名人是王峰。想必就是王爷爷写的了。

      对于已经离世的收件人来说,这些信封留在这意义却不大了,将它们送给寄信人也算是一种圆满。想到这,她将王峰之外的信封重新放回抽屉,其余的都一一装进牛皮纸袋里,放进了包里。

      出来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她走在这条幽长的小巷里,琐碎的步子慢慢悠悠,影子愈拉愈长。

      路上有几个慢跑的行人,但其中有一个人竟是一眼认出她来。

      “苏伊伊!”这人突然喊了一声。

      苏伊伊侧过头去看,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正向她招了招手。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看了她许久,眼色欣然,“我是肖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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