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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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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禄姐，你故意的吧？”
尖利又委屈的女声，猛地劈碎护士站上午的忙碌。
李文捏着一张墨迹糊烂的巡查记录表，站在人群正中，一双年轻清亮的眼睛，偏偏盛满理直气壮的恶意，直直盯着我。
我愣了半秒。
我在科室十五年，四十岁，兢兢业业，从不与人争执，更别说故意为难谁。
可这话一出，周围所有笔尖落地的声音、翻病历的声音、低声交流的声音，瞬间全部消失。
全站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我。
李文见众人目光聚拢，哭得更委屈，声音扬得更高，字字句句，当众钉死我的罪名。
“我刚来入职，每天小心翼翼学操作、学记录，生怕出错拖科室后腿！我好不容易认认真真写完的巡视表，你抬手就蹭烂？”
“利禄姐，你是老护士，资历比我深这么多，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带新人、让着新人。结果你就这样？挤兑我一个刚来的？”
“是不是我哪里碍你眼了？你看不惯年轻人进来，就故意毁我工作、给我穿小鞋？”
几句话，层层扣死。
把莽撞说成我故意，把新人敷衍说成勤恳认真，把她自己的失误，完完整整扣在我这个十五年老员工头上。
我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着她：“是你自己撞过来，蹭掉的表格。我一直在核对医嘱，没碰过你的东西。”
我的声音平静、克制，没有发火，只陈述事实。
可这份冷静，落在李文眼里，反倒成了我理亏心虚、试图狡辩。
她立刻冷笑一声，变脸快得惊人，刚才还眼眶泛红，转眼只剩刻薄嘲讽。
“哎哟，还不承认？”
“整个护士站就我们两个人在这边，不是你是谁？难不成表格自己烂的？”
“利禄姐，你都四十岁的人了，干了十几年护士，做事还这么毛手毛脚？”
“怪不得干一辈子还是普通护士，一点长进没有。年纪大、反应慢、心态还窄，连个新人都容不下。”
这句话，歹毒到极致。
当众踩我的年龄、踩我的资历、踩我十几年的勤恳，把我十五年兢兢业业，贬得一文不值。
周围同事低着头，没人敢帮我说话。
新来的新人抱团沉默，老员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有人都默认：老实人利禄，活该被踩。
护士长踩着步子走过来，看都不看我，先柔声安抚李文：“好了别哭了，多大点事。”
紧接着，转头冷冷扫我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利禄，你是老同志，就让着点新人。新人不容易，一张表写半天，你不小心弄坏了，就赶紧帮人家补上。”
“别跟小姑娘计较，显得你格局小。”
我心口瞬间一凉，彻骨的委屈和荒谬，顺着血液沉到四肢百骸。
十五年勤恳，次次评优、年年兜底、带过无数新人。
今天，被一个入职三天的新人当众栽赃、当众羞辱、当众踏碎尊严。
我没做错分毫，却要我认错、要我让步、要我为别人的莽撞买单。
李文站在一旁，嘴角压着藏不住的得意，眼神挑衅地盯着我。
像是在说：老东西，你资历再老又怎样？没人护你，你就只能任我拿捏。
我抬眼，静静看着那张年轻、势利、嚣张的脸。
心底隐忍多年的温顺，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一道缝。
我现在忍。
我现在退。
我现在咽下所有委屈，任你踩、任你辱、任你颠倒黑白。
但李文你记住——
我今日所有当众受的羞辱，来日我登顶高位之日，必让你连本带利，千倍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