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别传》孔峰

5、黄鹤楼叹服崔颢 江夏城怅别浩然 李白和孟浩

　　李白与许嫣然婚后夫唱妇随，琴瑟和谐，并且有许家支持，生活倒也无忧，日子过得顺心顺意。
　　开元十七年，许嫣然为李白诞下一女孩，取名平阳。女儿的降生给李白带来了欢乐，李白不再像以前一样出家忘家，而是经常在家陪着夫人女儿。
　　开元十八年阳春三月，李白正在家里看着女儿平阳玩耍，听得敲门声，便走出去打开大门，看到是孟浩然的一位本家兄弟孟邕，原来在孟浩然处就已认识。
　　李白把孟邕迎进正堂，奉上茶水，问道：“孟邕兄，不知登门有何事？”
　　孟邕说道：“浩然兄将去广陵，乘船沿汉江直达江夏，约白兄在江夏黄鹤楼相会，因我有事来安州，故让我特来告知白兄。”
　　李白听到孟浩然去广陵，还邀约自己去游江夏，心中甚是感动，便说道：“浩然兄如此挂念，小弟当如约而至。”随后让孟邕稍等，自己去后堂说与夫人知道。
　　夫人许嫣然未加阻拦，而是说道：“相公，妾身为你准备行装。”
　　李白拥抱着许嫣然，轻轻地说道：“夫人辛苦了！”
　　许嫣然羞赧一笑，问道：“相公何时出行？”
　　李白说：“明天早上吧。”便走了出去，与孟邕说道：“谢孟兄。我打算明天早上出发去江夏，孟兄可有其他安排？或可同行。”
　　孟邕说道：“我还有事要办理，不能陪白兄同去江夏，祝白兄一路平安！”说完就起身要走，李白坚持留下吃过饭后再行离开，被孟邕直接拒绝，随后与李白作别而去。
　　次日，李白携带行装，到涢水渡口后，乘船向南进入汉水，随后顺流而下至汉口，已是四天之后，再溯长江横渡到夏口，远远地就看到黄鹤楼巍峨而立。
　　黄鹤楼建在夏口蛇山之上，因神仙黄子安驾鹤飞升而得名，唐朝时候已是名胜，吸引众多文人墨客来此观赏，留下诸多诗篇，或装裱而挂，或直接书于墙壁。
　　李白早闻黄鹤楼之名，今日看到黄鹤楼如此雄伟壮观，再想到孟浩然已在黄鹤楼下等候，心中激动不已，急忙拾级而上，到达蛇山山顶，便看到孟浩然正坐在黄鹤楼前的茶肆门口喝茶。
　　李白快步走到茶肆前，兴奋地说道：“小弟来迟，劳孟兄久等了。”
　　孟浩然看到李白来到，起身握住李白的双手，说道：“白弟既来，为兄自是欣喜啊！”二人坐下诉旧。
　　饮罢茶水，孟浩然说道：“白弟，我们去登楼赏景吧。”
　　李白说道：“我可是初次来江夏，正想观赏一番。”
　　于是二人携手登楼，走上二楼，凭窗远眺，此时正值三月，春光烂漫，但见长江滚滚东去，江中绿洲芳草萋萋，对岸龟山绿树掩映，白墙红瓦，一片风光美景，尽收眼底。
　　李白看得心中一荡，诗意几欲涌出，扭头看见孟浩然正盯着一面墙壁，口中似乎念念有词，便也抬头看去。只见墙壁上题着一首诗，不禁随着眼光所至，读出声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李白读完大惊，心中油然生出对往昔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感慨，一种无奈和孤独的思绪，深深触动着心怀，真是此景此情，恰到好处，而刚刚涌出的诗意顿时全无。再向下看去，是题诗人的名字叫崔颢，便想这崔颢是谁。
　　正呆呆地思索时，孟浩然转头看着李白，说道：“太白，你看这首诗写得如何？”
　　李白回过神来，长叹一声，说道：“此诗写得气象恢宏，意境深远，我不如也。”
　　孟浩然说道：“崔颢也是郁郁不得志，他写的这首诗把黄鹤楼所观之景、所怀之情写绝了，在情感表达、意境创造、艺术手法等方面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啊！”
　　李白平日自视甚高，可也不得不佩服崔颢的才情，苦笑道：“刚才我还诗意满满，现在是腹内空空，真的是‘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啊。”
　　孟浩然听了李白的话，那是哈哈大笑：“太白也有憋屈的时候呀！咱们继续登楼吧。”
　　李白讪讪一笑：“好吧，我记下了。”便随孟浩然向楼上走去。
　　登楼过程中，李白和孟浩然又说起有关黄鹤楼的趣闻轶事，李白心情也开朗起来。
　　登完黄鹤楼，李白和孟浩然又在江夏城中游览一番，到长江边上听闻江水滔滔之声，感叹长江之波澜壮阔，气势磅礴。
　　晚间，李白和孟浩然宿在夏口一客栈。躺在床上，二人心潮不平，闲聊不休。
　　李白突然问道：“孟兄，此去广陵所为何事？”
　　孟浩然道：“不瞒白弟，去年秋广陵挚友薛八寄来书信，约今年春到广陵相聚，而同乡子容兄南下永嘉路过广陵，亦邀为兄此时相见，长久别离，甚是思念，故有此广陵之行。”
　　李白动情地说道：“孟兄交游至诚，有挚友相会，小弟甚是羡慕！”
　　孟浩然说道：“白弟可愿同往否？”
　　李白说道：“自是向往，然家中夫人体弱，孩子尚幼，正需白照顾抚养，待过几年，再行出游吧。”
　　孟浩然又与李白聊起了与扬州朋友薛八和奚三的交往，与张子容先前一同在鹿门山隐居的往事，听得李白唏嘘不已。至子时，二人抵足而眠。
　　第二天早饭过后，李白和孟浩然来到江夏渡口。
　　此时沿长江向下游金陵、润州等地的客船已在等候客人登船。岸边已积聚了不少人，有谆谆嘱托的，有拥抱哭泣的，有笑谈阔论的，离别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
　　孟浩然与李白握手告别，转身登上客船，挥手说道：“白弟，就此别过，山高水长，来日再会。”
　　李白依依不舍，拱手揖别道：“此去广陵，望孟兄一路保重！”
　　随着船老大一声喊：“开船喽”，客船缓缓驶离渡口，顺着江水向东驶去。
　　李白目送着帆影越来越小，渐渐地消失在天边，心中怅然若失，想到孟浩然对自己如兄长般的关怀，想到与孟浩然亲密无间的谈笑，想到阳春三月景色宜人，而如今却孤身一人，只为送别，顿时惆怅满怀，轻轻地吟道：“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任江风吹拂，李白静静地站着，望向远方，随后黯然而去。
　　东坡西峰悄无言诗曰：碧空遥遥瞰扬州，
　　昨日同游黄鹤楼。
　　故人已随孤帆远，
　　恨不长江水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