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赴灵》恶霸橙

27、醉酒 回到四合院

　　回到四合院时，暮色已经浸透整条街巷。
　　黑眼镜刚送两人抵达，手机便骤然响起，他简单应了几句，行色匆匆地转身离去，利落消失在巷口。偌大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夏未央和张起灵两人，静静伫立在晚风里。
　　院里空空荡荡，没有囤积的食材，想要生火做饭也是无从下手。夏未央侧头看向身侧的人，主动开口打破静谧：“我去做点晚饭吧，就是家里没菜了，我们出去买点食材？”
　　“好。”张起灵应声，没有半分迟疑，抬步便准备动身。
　　夏未央看着他向来干脆利落、执行力极强的模样，心底漾开一丝浅淡暖意，笑着快步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出四合院，晚风拂过肩头，一路安静又平和。
　　待采购完食材折返，推开院门的瞬间，夏未央一眼便看见院子里多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男人身着粉色衬衫，眉眼精致温润，气质清贵雅致，周身透着一股从容淡然的气场。
　　黑眼镜原本正靠在廊下闲聊，见两人归来，立刻扬起笑意开口打趣：“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俩偷偷跑路私奔去了。”
　　张起灵淡淡抬眼，一记清冷的眼风扫过去，无声制止了他的贫嘴，目光随即落在那名陌生男子身上，神色平静无波。
　　“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解家当家，解雨臣，也是我现在的东家，人称花儿爷。”黑眼镜适时开口，打破微妙的氛围，随即依次介绍道，“这是张起灵，这位是夏未央。”
　　夏未央礼貌颔首示意，眉眼温和从容，尽显分寸感。他无意掺和旁人的闲谈，轻声道：“你们聊，我去做饭。”说完便转身走进厨房。
　　院中的闲谈声缓缓响起，大多是黑眼镜在絮絮叨叨，解雨臣偶尔淡淡应声回应几句，而张起灵始终沉默伫立，安静守在一旁，目光若有若无，始终偏向厨房的方向。
　　夏未央厨艺利落娴熟，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功夫，五菜一汤便整齐端上餐桌。菜品算不上精致考究，却色泽鲜亮、香气浓郁，烟火气十足。就连口味挑剔、见惯珍馐的解雨臣，见状也不由得生出几分食欲。
　　众人依次落座，黑眼镜一边随手摆放碗筷，一边笑着提议：“忙活了一天，喝点小酒放松下？”
　　夏未央酒量本就浅，却也不想扫了众人兴致，想着只是浅酌几口果酒，应当无碍，便轻声应道：“我可以。”
　　张起灵坐在他身侧，目光微垂扫过他的侧脸，没有出声反对，算是默许。
　　余下解雨臣抵不住黑眼镜的软磨硬泡，最终也松了口，应允倒上一小杯助兴。
　　黑眼镜随即从客厅翻出一瓶果酒，酒体清澈，看着清甜爽口，依次为四人满上。酒液入喉清甜温润，没有烈酒的辛辣灼喉，不知不觉间便让人放松了警惕，几人都微微多饮了几口。
　　酒过数巡，后劲缓缓翻涌上来，夏未央已然染上浓重醉意，身形微微晃悠，再也坐不稳，只能微微倚靠在身侧的人身上，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黑眼镜心思通透、眼力极佳，一眼便看穿了眼前的氛围，当即找准借口，笑着起身要送解雨臣离开。他刻意放缓脚步，带着解雨臣悄然离去，刻意将安静的院落和独处的空间，尽数留给了夏未央和张起灵二人。
　　巷间晚风徐徐，吹散了残留的细碎酒气，黑眼镜的戏谑笑谈、解雨臣的温声闲谈尽数远去，喧嚣落尽，整座四合院彻底归于寂静。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并肩而立的两人。
　　夜色微凉，这款果酒的后劲温柔绵长，不上头，却能轻易卸下人心底所有的矜持与防备，揉碎了平日的冷静与克制。
　　他与张起灵相识的时日并不算久，不过寥寥数次并肩同行，寥寥几句简短交谈，交集寥寥，可夏未央却动了心，并沦陷得无声无息。
　　身侧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始终沉默寡言，气质清冷孤绝，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淡薄的疏离雾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只有夏未央清楚，这份清冷疏离从不属于他。一路走来，张起灵会下意识为他放慢脚步，会在他走神驻足时安静等候，会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默默落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醉意温柔翻涌，一点点放大了他心底压抑许久、深藏不露的悸动，让那些平日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尽数浮出水面。
　　夏未央脚步微微虚晃，心头辗转迟疑两秒，终于鼓起勇气，抬手轻轻勾住了张起灵袖口的布料。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细腻的触感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张起灵的脚步骤然顿住。他垂落眼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微晃的身影上，低沉清淡的嗓音裹着夜色的温柔：“嗯？”
　　街边路灯的柔光洒落，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浅浅淡淡的阴影，冲淡了他平日的清冷疏离，眉眼间难得漾开几分温润暖意。
　　夏未央抬眸望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澄澈又柔软，脸颊染上浅浅的酒红，彻底褪去了平日遇事冷静、杀伐利落的模样，多了几分软糯脆弱。
　　他轻轻开口，唤出那个最温柔的称呼：“小哥。”
　　张起灵轻声应声，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安静静待他的下文，耐心又纵容。
　　“小哥。”夏未央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了他的袖口，不肯松开。
　　他微微倾身靠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清晰嗅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淡淡气息，澄澈清冷，与他满身温润酒香截然不同，让人无比心安。他嗓音轻软，带着酒后的坦诚与忐忑，缓缓开口，“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他借着微醺的胆子，抬眼直直望着他，目光真挚又直白：“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快动心，很不合常理。”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袖，他生怕自己太过唐突，惹得他疏离避让，语气裹着浅浅的撒娇与无措：“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跟你待在一起，我就特别安心。就算你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我身边，我也想靠着你，想一直跟着你。”
　　夜色静谧无声，他柔软的告白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落进晚风里，也尽数落进张起灵心底。
　　夏未央从不敢奢求立刻得到回应，也不敢妄想什么结果。不过是借着酒劲，将心底藏了许久的心事，坦然说给他听而已。
　　他微微歪头，眼底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委屈、几分依赖，青涩又直白地轻声询问：“可不可以……允许我喜欢你？就算我们才刚认识，也没关系的。”
　　没有逼迫，没有纠缠，没有急于确定关系，只是单方面、笨拙又真诚地袒露心意，卑微又柔软。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他半生漂泊，见惯了人心冷暖、世事浮沉，来往之人大多功利算计、来去匆匆。从未有人像夏未央这般，带着纯粹干净的心意，笨拙又坦诚地靠近他，小心翼翼地撒娇，把最纯粹的喜欢，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
　　他静静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望着他紧紧攥着自己衣袖、局促又依赖的小动作，向来清冷无波的眼底，一点点漾开极淡极浅的涟漪，冰封的心底悄然松动。
　　他没有立刻应允，也没有抬手推开。只是缓缓抬起手，动作极轻、极稳，稳稳扶住她微微晃虚的身子，将他的不稳尽数接住。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克制，带着独有的缱绻：“为什么？”
　　“嗯？”夏未央微微一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了片刻，他才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认真答道，“因为你善良，因为你温柔，也因为……我总觉得，你很孤独。”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字句却格外坚定，满是赤诚。
　　张起灵垂眸凝望着他青涩又认真的模样，薄唇微微抿起，沉默良久。在温柔的晚风里，他终于缓缓开口，吐出一句极轻的话：“我不讨厌。”
　　仅此四字，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双向奔赴的圆满，却是他半生清冷里，最极致的松动与温柔。
　　他冷淡半生，孑然一身，从不容许任何人轻易靠近，却唯独接纳了他突如其来、纯粹真挚的心动。
　　夏未央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底骤然一软，尽数被清甜的暖意填满，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尽数消散。
　　他依旧乖乖靠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恪守分寸，不敢轻易越界，指尖依旧轻轻抓着他的袖口，小声软糯地呢喃：“那我以后，可以偷偷黏着你吗，小哥？”
　　张起灵眼底凝着浅浅的温柔，微微颔首，低声应出一字：“嗯。”
　　夏夜绵长，晚风温柔，心底心事，缱绻未央。
　　他们的故事尚未正式开篇，却恰好在温柔晚风与微醺暮色里，一人鼓起勇气袒露心动，一人卸下疏离温柔接纳，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