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下》淮水东南第一州

3、咬人的视频 洛寒声太敏

　　洛寒声太敏感了。
　　顾铮想。
　　才接触一个多小时，只要别人有过于明显的情绪外露，他就会很紧张。
　　尤其是刚认识的人。
　　他打开外带盒，拿起筷子呼噜噜吃起来。
　　刨了两口回过头，筷子一顿。
　　“你怎么还站着呢，坐啊。”
　　洛寒声倒是连声答应，却双手不安的摩挲，左看右看，不知坐哪个凳子。
　　顾铮起身上前，洛寒声下意识后退。
　　他掏出个凳子，往后者面前一放。
　　“坐这，陪我聊聊天吧。”
　　然后回去扒拉饭，边吃边说：“我舍友走十天半个月了，这些天一个人待在宿舍，憋死了。”
　　洛寒声抿唇，轻轻挨着凳子边缘坐下。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独自一人的生活，他早已习惯。
　　只能微微一笑，表示在听。
　　洛寒声没说话，顾铮一时间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周遭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吃饭的咀嚼声。
　　饭香弥漫在狭窄的宿舍。
　　咕噜——
　　安静的宿舍陡然被小又闷的声音打破。
　　顾铮看向声音来源。
　　洛寒声赶紧捂住肚子，双耳通红。
　　“对不起……”
　　“你怎么动不动说对不起。”
　　顾铮有些不悦，看着他死死摁着肚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语气有些严肃：“你是不是也没吃饭？”
　　洛寒声几不可察的一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他心想，顾铮会不会觉得他很麻烦……
　　顾铮一直看着他，再微小的动作也尽收眼底。
　　握着筷子的手用力捏了，又轻轻放下，从桌上掏出饭盒。
　　“我这饭盒干净的，你别嫌弃。”
　　他将还没动的饭菜挪出来一半。
　　“不用！我不饿真的！”洛寒声站起身抬着手，始终没敢碰顾铮。
　　“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
　　顾铮将饭盒放在他手上，柔声道：
　　“你打饭的时候一定没吃，我要是没猜错，这份饭是你的。”
　　“你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饭全给我了？”
　　饭明明冷得差不多了，洛寒声还是觉得烫手，他把饭盒推回去。
　　“我…不是很饿。”
　　顾铮也推回去：“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不用，真的不用。”
　　洛寒声还想推回去，顾铮的语气忽然染上些许委屈，“好久没人陪我吃饭了，自从当了学生会主席，大家对我避而不见，都怕我。”
　　“我每天自己一个人，真的好孤单……”
　　他惆怅的垂下头，语气染上淡淡的哀伤，“好不容易你不怕我，结果你也不陪我吗。”
　　男生低垂的眉眼如画，洛寒声的心顿时抽紧。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需要。
　　酸涩泛上心头，嘴比脑子快。
　　“……陪，我陪你吃……”
　　“那我们坐一块吃。”
　　不等洛寒声回答，顾铮就利索的把凳子拖过来，拍拍，示意他坐。
　　洛寒声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直直的看向顾铮的眼眸后，什么话也没有了。
　　一人腼腆一人兴奋，就这么你悄悄瞅一眼吃一口，我大喇喇看着吃一口。
　　顾铮觉得有人陪，饭比刚才更香了。
　　时间缓缓流逝，顾铮的饭菜见了底，洛寒声还有很多。
　　他打开柜子拿了两瓶水，递给洛寒声一瓶。
　　“不着急，你慢慢吃。”
　　洛寒声拿着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转移视线，“嗯。”
　　顾铮没再看他，脑海中都是他吃饭时的样子——洛寒声很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刚才他吃的很慢，嘴张的也小。
　　没办法，顾铮只好快速吃完退至一边，掏出手机，随便划拉，什么也看不进去。
　　猛然间，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顾铮看着陌生号码，拧起眉头，这谁。
　　触摸滑到接听键。
　　“喂——”
　　“老顾！”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那头的嘈杂声，尖叫声，大型重物倒地声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洛寒声稍微歪过头，好像，他还听到了另外的声音，像是……吼叫。
　　“老沈？”顾铮一下就听出了舍友的声音，“你居然打手机电话给我，什么大事啊？”
　　“呼——你别说话，呼——听我说！”
　　“去超市买能保存很久的吃的和水。”老沈似乎在狂奔，喘的厉害。
　　“然后回宿舍，千万不要开门，外面乱套了！去看新闻，去看！”
　　“我马上回去，谁敲门都不……”
　　砰——
　　一声爆炸。
　　碎瓦砾砖块的声音传来。
　　“什么情况，老沈？”
　　人声戛然而止，顾铮移开手机看，正在通话中，对面没挂断。
　　“喂？”
　　“出什么事了？”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只有不间断的脚步声潮水般奔来又匆匆远去。
　　紧接着，顾铮和洛寒声都听到了类似动物般的低吼。
　　伴随着低吼的，是脚步声。
　　一步一啪嗒，缓慢又沉重。
　　咔，电话断了。
　　顾铮捏着手机，沉吟两秒，快速回拨。
　　他身后的洛寒声眉头紧锁。
　　嘟——嘟——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挂断再回拨，第三次的时候，机械冰凉的女声响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顾铮心中升腾起不安。
　　老沈是整个宿舍最淡定的人，一年多相处下来，从没见过他语气这么快过。
　　他是在隔壁市隔离区做志愿者，一定是隔离区出事了。
　　顾铮转过头，正要开口，就见洛寒声饭也不吃了，单手撑着额头，若有所思。
　　他抚上洛寒声的后背柔声问：“怎么了。”
　　洛寒声抬头，眼中满是倦色，“……没事，只是觉得那些吼声，好像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挺像多年前老电影生化危机的吧。”
　　听他说没事，顾铮随口答了一句，翻起电话簿，却发现一个舍友都没标备注，看着一串串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号码，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他索性一个个打去绿泡电话，无一例外，其他两位舍友都无人接听。
　　握着沉寂的手机，顾铮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信老沈的话。
　　“要不，先看看新闻呢，你舍友刚才说的。”洛寒声声音轻的像羽毛。
　　一语点醒梦中人，顾铮立刻坐回去和洛寒声看红围脖。
　　热搜标题：【爆！临海地区发现丧尸！！】
　　【爆！现场视频，阅后即焚！】
　　“这都什么，魔幻了一样。”
　　顾铮点开热一，内里什么消息都没有，只有炸掉的词条。
　　他退回去刷新，热搜上有关丧尸的新闻消失的一干二净。
　　“……”顾铮眨巴眼，问。“你刚才看到丧尸那个新闻了吗，我眼花了吗？”
　　“没有，我也看到了，这热搜撤的太快了，有点不正常。”
　　“不不不。”顾铮机械摆手，“这才是正常的，怎么会有丧尸这种东西，他就不应该上热搜，国家处理的很迅速，完全正确！”
　　“对，很正确……我去买东西……”
　　他话锋一转，起身往门口走去，洛寒声起身跟上，“你不是不信吗。”
　　“我很想不信，但老沈从来不恶作剧。”
　　顾铮耳边回响着老沈的嘱咐，淡淡的恐慌萦绕心间。
　　老沈还回得来吗。
　　他心头猛然冒出这个问题。
　　随后甩甩头——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跟你一起吧，也快一点半了，我去打工。”
　　洛寒声盖好饭盒盖子，“饭还剩点，我可以带着留到晚上吃吗，吃完盒子洗干净还给你。”
　　“没事，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洛寒声抱着饭盒。
　　一出门，本能的含胸缩背起来。
　　顾铮锁上门，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脊背。
　　“抬头挺胸啊，老这样老了你脊椎得弯成什么样了。”
　　脊背被拍直，眼前的视线高了一层，周围的光线似乎也比以往亮了许多。
　　洛寒声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变了，又好像没变。
　　“……谢，谢…”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
　　这又谢个什么呢，顾铮无奈的笑了笑，“走吧。”
　　两人去了宿舍楼隔壁的超市，离得很近，这会大部分同学在午睡，基本没什么人。
　　顾铮进了超市直奔真空包装食品区域，洛寒声则去了饮水区。
　　水太多太重，洛寒声找来个大购物车，朝里面搬水。
　　搬着搬着，一双手闯入视线，跟他同时落在一沓子水上。
　　侧过头，是个橙上衣的男生。
　　“同学，你都搬这么多了，这个留给我呗。”他说。
　　“……这些水不是我的，是帮别人搬的，对不起啊。”
　　在以前就让了，但是是在帮顾铮搬水，洛寒声踟蹰着还是拒绝了。
　　“哦这样，那行吧。”
　　“我叫徐政，你好啊。”
　　他露出友善的笑容，朝洛寒声伸手。
　　洛寒声见状，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回握过去。
　　“你好你好！”
　　徐政猛地用力，将洛寒声拉到身前，靠在他耳侧小声问：“你们是不是也看到那个视频了。”
　　“什么视频？”
　　“丧尸，咬人的视频……你们没看到吗？”
　　“没有的，倒是在热搜上看到过这个消息，但是点进去没有，再刷新就没了。”洛寒声瞥见顾铮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往这里来，后退半步保持距离。
　　徐政双眼微眯，说没看到视频，但是在抢水，长这么漂亮满嘴谎言！
　　“你们在干嘛？”
　　顾铮推着购物车，话出口才觉得声音大了些。
　　眼神从堆成小山的包装缝隙中落在两人握着的手。
　　洛寒声心一紧，立刻将手抽回。
　　“一位同学，他也是来买水的。”
　　顾铮刚要开口。
　　超市墙上悬挂的结满蜘蛛网的广播，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
　　几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同时响起的，是全校各地的广播。
　　电流声滋滋响完后，一道中年男人急切的声音传出
　　——同学们，我是校总院长。国家临海地区发生巨大安全隐患事故，我校在事故范围内，请所有师生立刻回宿舍、办公室，不要在外逗留，不要在外逗留，锁好门窗，等待救援！
　　广播开始重复内容，吵醒了不少正在午睡的同学，睡眼惺忪的走到阳台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