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尽虚妄方同行》厂白小

4、第四章 新的一天，新晋销售牛马 连着拨出去

　　连着拨出去几十个电话，接通后的结果五花八门。有人直接骂我精神不正常，还有人调侃问我是不是看他像有钱人，更有刚接起听筒就恶语相向的。
　　不过我心里没什么波澜，说到底这只是副本任务，一场游戏而已，哪能轻易左右我的情绪。
　　一上午埋头苦干，三十通电话指标居然顺利完成了。我余光留意到，昨天那个新来的女生，自打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之后就一直蔫蔫的，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转眼到了中午饭点，我喊上陈强：“走，我请你吃饭。” 路过那个女生座位时，顺带招呼她：“一起去吃饭不？”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起身。我没再多劝，和陈强一同下楼。
　　中午的食堂和清晨完全是鲜明对比，满是热闹的烟火气。不愧是这个副本世界，明明身处写字楼内部，硬是造出了一整条小吃街的氛围。
　　我转头问身旁的陈强：“你老员工了，推荐下哪家好吃？”
　　“这家黄焖鸡分量很实在。”
　　我俩听完，径直朝着黄焖鸡的档口走过去。
　　档口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我问店家：“可以打包带走吗？” “没问题。” 我转头看向陈强：“你想吃啥？我打算来份黄焖鸡，再加鱼豆腐，我的最爱。” 陈强笑了笑：“难得有人请客，得对自己好点。我要黄焖排骨，加鱼丸。” 我顿了顿，心里想起那个蔫蔫的女生：“要不，咱们再给那个新来的姑娘带一份？”
　　陈强摇摇头劝我：“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没事，带一份而已，不会怎么样。” 我淡淡回他。
　　在这个副本里旁人看不清状况，可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游戏。她是这里唯一一个和我同性别的人。我朝着店家开口，“再来一份跟我一样的，三份一共多少钱？”
　　我心里默默盘着账：在这里干完任务就能结算报酬，上午打完三十通电话，是领导安排的基础任务，完成给 15 副本币，如果有人下单还有额外奖励。我现在余额一共 41 币。
　　说实话，那些销售电话打下来，感觉跟园区诈骗没两样。不提供实物货物，也没有配套服务，只需要哄着客户点开系统发来短信里的链接就行。
　　换作我是顾客，怕是也要把对方一通骂，这明摆着就是诈骗啊。讲真，但凡脑子清醒点，谁会去点那个链接。
　　我正暗自想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互帮互助同事行为，对象两人，奖励副本币 10 枚。】
　　我愣了一下，这也行？
　　不是都说职场里人人互相提防吗？怎么到这个副本，反倒因为这点善意拿到奖励。我在心底自嘲，难不成进个副本，我还生出圣母心了。我哪里是单纯好心，只不过想借着这顿饭，打听打听领导提到的那件事，看看是不是和我猜想的是同一桩。
　　老板说一共 50 副本币。我付完钱，跟店家交代晚点过来取。
　　上班第一天，直接干到只剩 1 个币，我心里默默吐槽，真有我的。
　　我和陈强站在外面等候，顺便在街上逛了几圈，看看还有哪些档口。我还要在这个副本待十二天，得吃好喝好、休息到位。这份工作能干就干，干不了我直接摆烂，倒要看看这副本能拿我怎么样。
　　这里还有东北炒菜，听着就好吃。米线、拉面、牛肉饼、烩菜、小碗菜、炸串、火锅、烧烤、麻辣烫琳琅满目。中午才只开放一半就这么热闹，真不敢想象晚上会拥挤成什么样子。
　　估摸着溜达了二十分钟，我们折回档口，时间掐得刚刚好，饭菜刚出锅。老板抬头招呼：“你们的餐好了。”
　　拎好打包盒，陈强跟我说他要回宿舍。
　　“好。” 我应了一声，随口问，“办公室里不让吃饭吗？”
　　“茶水间就行，就是你之前坐沙发那间屋子。”
　　“知道了。”
　　电梯里和他道别。他的宿舍在五楼，看样子是比我早进来很久的老员工。
　　我拎着餐盒回到办公室，看见那个女生还坐在工位上，脑袋垂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在发呆。我走上前，把一份打包餐轻轻放在她桌上，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给你买的饭。” 说完，我拎着自己那份，转身往茶水间走去。
　　茶水间里除了沙发和茶几，还摆着吧台桌与高脚椅。我觉得沙发坐着不得劲，便坐到吧台椅上。
　　掀开餐盒盖子的那一瞬间，香气扑面而来。这一刻，我真切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饭菜的味道莫名勾起家的记忆，真香。至少在这里，到点还能吃上热乎乎香喷喷的饭。
　　我不再去纠结那个女生会是什么反应，她的态度已经不重要。先安安稳稳熬过这十四天再说。
　　中途我起身拿水杯接了点热水。快吃完的时候，看见那个女生朝着茶水间这边走过来。瞧她没有搭话的打算，我简单收拾好餐盒，拿到外面的大垃圾桶丢掉。
　　离下午上班还有不少时间，我干脆回宿舍打算睡一觉。依旧选择走楼梯，不过这次没有响起系统提示音，看来吃苦耐劳的奖励只有一次，是一次性的。
　　下午上班，办公室的人明显比上午多了不少。我刚好和陈强挨在一起，不停朝他使眼色。就听见他压低声音跟我说，上午没来的那些，全是销冠。
　　合着我们这边，加上另一个男生，都是没拿到业绩的。刚好一半一半，五五开，这地方可真有意思。
　　下午没安排新任务，我干脆把上午那三十个号码重打了一遍。尤其是那个出言辱骂我的人，电话一通，我直接把话怼了回去。之前说我是精神病的那位，我也没客气。
　　办公室里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全然不在意。凭什么他们心情不好，就拿我当发泄的出口。
　　【叮，系统检测：员工敢于直言，奖励 30 副本币；反思工作潜在问题，奖励 5 副本币，当前余额 36 副本币】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笔突然到账的币，就听见领导开口：“江禾禾，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上班第一天，他已经喊我两回了。我心里默默吐槽：领导，你不累吗？我本来还以为，他是要批评我工作态度不端正。
　　结果就听见他开口：“上午跟你提的那个酒局，上级通知，销售部必须出两名男性、两名女性参加，这次拒绝无效。”
　　我心里一个大白眼差点翻到天花板上，压着情绪开口：“去可以，有什么好处？”
　　他淡淡道：“你去了就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好，领导您可真会卖关子。”
　　走出办公室时，上午那个自来熟的男生显然已经知晓这件事，目光撞上我的视线。领导交代完我的事，转头对着办公室众人说了句有事要外出，顺带安排：“明天陈强、肖帅跟我一起参加饭局。肖帅，你跟我走一趟。”
　　肖帅？我心里暗自疑惑这人是谁。很快反应过来，就是那天过来查监控的那位，算得上是领导跟前的红人。这人不用操心业绩，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领导前脚踏出办公室大门，后脚那几个销冠纷纷找理由脱身，要么说要外出跑业务，要么借口去别的科室对接工作，眨眼间就准备开溜。
　　方才还略显热闹的办公室，一下子冷清下来。陈强悄悄把椅子往后一撤，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也往后挪。我俩躲到工位的死角，压低声音聊起来。
　　我开口小声问：“酒局叫女生过去是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上午收下我那份饭的女生，径直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心里暗忖，我们都压着声音说话，她居然还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