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被珍视的感觉 是我的宝贝 ...
-
回程的公交车上，风间朔也趴在菅原孝支怀里睡得昏昏沉沉，长长的睫毛盖住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安静的样子像个小天使。
“白川医生还真是帮小朔放完电了。”夏奈凑过来看了一眼。
菅原孝支哼哼一声，不满地：“他最心机了，就教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想让小朔叫他师父。”幸好他转移小朔注意力的功力一流，才没有让小朔误入“他人魔掌”。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看着风间朔也的睡颜，夏奈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水。
“靠着我睡会儿？”菅原孝支放轻声音，“到了我叫你。”
“好。”夏奈坐近了一些，头侧贴着菅原孝支肩膀，困倦让她的话变成了低低的呢喃，“辛苦你了。”
半小时后临近终点，菅原孝支稍稍一动，夏奈就立刻醒了过来，“到了？”
“嗯。”菅原孝支歪头在她头顶蹭了一下，“小朔还没醒呢，真能睡。”
“要不要我抱一会儿？”夏奈捏了捏菅原孝支的手臂，怕他抱太久了手臂发麻。
菅原孝支摇头，“下了车就要到家了。怎么，还不相信你老公的体力？”
夏奈听他调侃，懒得搭理他，伸手就去抱孩子。菅原孝支看她坚持，也没退让，配合着把风间朔也放在她怀里。
没想到下了车，又一路走回家，夏奈抱不动了又换菅原孝支，直到进了房间，风间朔也也没醒。
“要不要叫他？”菅原孝支把风间朔也放进了被窝里，和夏奈一道帮小孩脱外套鞋子。
夏奈看了眼手表，“中午没有午睡，下午又蹦达了那么久，肯定累了，让他再睡一会儿吧。等等我来叫他。”
“好。”菅原孝支揽着夏奈回屋换衣服。
外出一趟总是觉得身上不太干净，夏奈好好地洗了洗手脸，感觉清爽很多，才套上轻软的家居服。
进了卧室却发现菅原孝支正拱在衣柜里翻东西，夏奈好奇，“找什么呢孝支？”
菅原孝支从衣柜里站起来，光着上半身抱着一摞衣服搁在床沿上。他左手拿起一套黑色运动短袖短裤，右手则拿起一套蓝色的，左右手轮流在身上比划，“奈奈喜欢这个颜色，还是这个颜色？”
夏奈表情一僵：“……”
“我更喜欢这套黑色的，奈奈都不喜欢吗？”菅原孝支耐心地又换了两套不同颜色的抓在手里，“白色的怎么样？平彦那家伙穿得肯定没我好看吧。红色的呢？啊对了，奈奈喜欢浅紫色，我要不要再去添一套紫色的？”
“……闭嘴啦。”夏奈红着脸，从他手里抢过衣服，又夹着床上那一摞囫囵着塞进衣柜里。关上柜门，对上菅原孝支满是笑意的神色，夏奈脸更烫得厉害，扑上去捂住菅原孝支的眼睛，“不许看我。”
菅原孝支顺势抱个满怀，身体相贴，他心满意足地应和，“不看不看。”
夏奈指尖怼他胸口，“不许抓住这个当把柄，要求我配合你做那些奇怪的事！”
菅原孝支一脸无辜，“奈奈你冤枉我，我超级正经的。”
他把身体重心前倾，脸嵌在夏奈的颈窝里亲了又亲，气息扰人得很，“不过奈奈既然提到了，那我们不如试试……”
腰侧突然一痛，菅原孝支哎哟一声，夏奈已经从他胳膊下溜走，走到柜子前掏了一套厚实的家居服扔在他身上，“试你个头，穿这个啦，大冷天的，也不怕感冒！”
“我去叫小朔起床。”夏奈转身就走。
菅原孝支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笑着提醒，“才过了十几分钟呢。”
“睡久了晚上还睡什么。”夏奈嘟嘟囔囔地，脚步迈得飞快，像是生怕再多留一秒，就又会被他拉过去吃了似的。
家居服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和晒过太阳的温暖气味，菅原孝支把脸埋进衣服里一阵闷笑。
夏奈跑出房间，跑到窗口拉开一条缝，吹了会儿冷风，才感觉脸上的热度褪去，“真是的。”心里的鼓噪慢慢平复，她关上窗户，去叫风间朔也起床。
房门推开，风间朔也已经坐了起来，表情迷迷瞪瞪地：“小姨？”
他左右看看，呆呆地：“回家了？”
“嗯，回家了。”夏奈抱他下床，“睡饱了？还累不累？”
风间朔也抬抬手臂，“好酸。”
“酸是正常的。”菅原孝支的声音传来，“你还是第一次摸排球，竟然就玩了那么久，肯定不适应。”
夏奈耳根热了一下，强作镇定地回头，男人一身家居服穿得好好的，让她放心不少，“要不要给小朔捏一捏？”
“我来吧。”菅原孝支拉着风间朔也的手臂揉捏，看小孩儿龇牙咧嘴得，问，“第一次就这么累，小朔下次还想打排球吗？”
风间朔也毫不犹豫，大声道：“要！”
菅原孝支眼睛一亮，“小朔喜欢排球吗？”
风间朔也歪着脑袋想了下，“嗯……排球很好玩，喜欢和白川叔叔一起……”
“我也能教你打排球啊。”菅原孝支黑脸打断，“你白川叔叔很忙的，你看你平时也只能一个月见他一次对不对？而我呢，天天都陪着你，天天都能教你。而且，菅原叔叔打球不帅气吗？”
“超级、超级、超级帅气的！”风间朔也最大程度地打开手臂，向菅原孝支送上最高级别的赞美。
“那就是了，由超级超级超级帅气的菅原叔叔教你，那小朔肯定也会变成超级超级超级帅气的小朔啊，对不对？”菅原孝支得意地接受，并借此展开忽悠。
“对哦。”风间朔也赞同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以后就跟着菅原叔叔打球好不好，菅原叔叔就是你的师父了！”菅原孝支叉腰宣布。
“好。”风间朔也响亮应声。
夏奈：“……”真好骗哦，我们小朔。真会骗啊，某孝支。
“会不会太小了？”夏奈迟疑，“他才这么点儿。”
“没关系的，奈奈，我会注意分寸，以保障小朔的生长发育为优先的前提下，带他尝试一下排球这项运动。”菅原孝支安抚着，“而且，以前我上排球班的时候，班上还有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球感却天生得好呢。”
“比我小吗？”风间朔也瞪圆了眼睛。
“呀，听懂了呀小朔，”菅原孝支摸摸他脑袋，“是呀，小朔想看吗？刚刚翻衣柜的时候，正好看到以前的相册簿，我拿来给小朔看看？”
这不仅风间朔也感兴趣，夏奈也有兴致。菅原孝支回卧室取了大相册在两人面前翻开。
“这是……”夏奈看着第一页的照片。皮肤很白的婴儿被包在襁褓里，灰色的胎毛柔软，杏眼圆睁，灰褐色的瞳孔澄澈透明。
“是菅原叔叔！”风间朔也兴奋地喊了起来。
夏奈也是第一次看到菅原孝支小时候的照片，凑近了仔细看着。菅原孝支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看后面看后面。”
翻开下一页，已经是幼年的照片。
夏奈略遗憾，“没有了吗？”
风间朔也也叹气，“喜欢小宝宝的叔叔。”
菅原孝支看两人的神情，想了想，似是不经意地：“婴儿时期的照片都保存在我爸我妈那里。”
又对风间朔也说：“是小朔的爷爷奈奈那里哦。”他家的称呼目前有些混乱，菅原孝支就依照怎么简单怎么叫的原则。
“想看的话，下次让爷爷奶奶过来的时候带来好不好？”
“爷爷奶奶？”风间朔也好奇，“是叔叔的爸爸妈妈吗？”
“对呀，爷爷奶奶经常给我们送蔬菜水果的，记得吗？”菅原孝支喜欢他那股聪明劲儿，点点风间朔也的额心，“上次吃的寿喜锅，就是用爷爷奶奶送的蔬菜做的哦。”
“哦——”风间朔也张大嘴巴，“那个好好吃的蔬菜！好呀，我想见爷爷奶奶！让爷爷奶奶来看小朔吧！”
菅原孝支转头看向夏奈，带着征询。
夏奈看他眉眼间一点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一时竟觉得心头涩得厉害，慌忙点头，“当然可以。”
“哈哈，”菅原孝支笑起来，“他们一定会超级开心的。”
“来，小朔，看这张照片，”菅原孝支点点相册，“这就是叔叔小时候上排球课的课外班哦。你看，这个最小的小豆丁，是不是不到教练的膝盖，就是她，不到三岁呢。”
“啊，好小，好可爱的妹妹！”风间朔也瞬间被照片上那肉嘟嘟的小脸迷住了。
“是女孩子呀。”夏奈惊叹。
“现在超级厉害的哦，”菅原孝支说，“是我们仙台出去的有名的二传手，参加了很多大型的赛事呢。”
“和叔叔一样！”风间朔也的目光在照片上逡巡，很快指着一个男孩，“这是叔叔。”
“平彦那家伙跟你说了不少嘛，对呀，和我一样是二传，”菅原孝支点头，“不过她比叔叔强多了。职业选手。”
夏奈看着菅原孝支一页一页翻着相册，听着他一边讲解一边和风间朔也讨论。那个青涩的、稚嫩的男孩就在他的翻页间悄然地长大、长开，长成俊秀爽朗的少年模样。
翻到一张照片，菅原孝支突然停了下来，侧头看着夏奈，笑得狡黠，“这张奈奈一定喜欢。”
2号黑底橘条纹的运动短袖、短裤，黑色护膝，照片里十六七岁的男孩手握排球做出上托的动作，那是真正的无法矫饰的少年意气。
“怎么样？”菅原孝支原本洋洋得意想看夏奈的反应，发现夏奈真的完全移不开眼了，他的表情一收，“下一张。”
“别，我再看看。”夏奈伸手想拦。
菅原孝支眼神幽怨，“是现在的我帅，还是那个时候的我帅？奈奈，你说。”
夏奈：“……”成熟的男人应该不会像眼前这人一样自己跟自己争风吃醋吧。
“都帅都帅，”夏奈敷衍地回答一句，又问，“这是高中时候吧。”
“嗯。”菅原孝支略微不开心，但还是认真回答，“是在乌野高中。哦，对了，小朔，叔叔也参加过春高的哦。看这张照片。你看，这后面是东京体育馆，很壮观吧。这是我们当时的队员。”
“啊，这个人矮矮的，这个也是……”风间朔也看着站在一起的众人，立刻捕捉到海拔低下去的两位。
“这个是自由人，这个是助攻，偏接应位，”菅原孝支说起来如数家珍，“他们都很强的哦，橘色头发的这个，还有黑色头发的这个二传，他俩是国家队的成员，参加过奥运会的呢。厉害不厉害？”
他脸上的骄傲简直要溢出来。
夏奈其实很少看到菅原孝支谈及什么会露出喜形于色的表情，好像这件事，这群人的存在，让他发自内心的快乐着、幸福着。
“啊，”菅原孝支又翻开了下一页，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柔和下来，“是我们的合照。”
那是他们相遇相识后不久，照片上的三个人里，只有菅原孝支表情松弛。而夏奈和风间朔也，眉心都淤积着一丝郁气。
“是我和姨姨！”风间朔也开心地喊。
“没错，”菅原孝支唇边笑意不减，眸中柔情潮水般涌动，“是我的宝贝们。”
他的指尖轻抚着照片。
尽管是这样不和谐的照片，也被他好好收藏着。
夏奈垂在身边的手捏住了菅原孝支的衣角，朝他靠近了一点。在这一刻，她就是想要这样靠近一点。
年少的菅原孝支珍藏着与队友们的拼搏、汗水。而如今的菅原孝支，将她和小朔的出现也郑重地、悄悄地、一点一滴地珍藏着。
啊……夏奈忽然发觉，自己胸中的闷浊散去不少。
低头仍在翻看照片的菅原孝支，并不如她一直想象的那样，是一杯清凉润口的薄荷水，而是一颗五光十色的糖果。拆开漂亮的包装放进嘴里，外头是甜甜软软的，咬一口，蜜一般的糖浆瞬间充满口腔。
原来竟是一颗流心软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被珍视的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