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稿纸》禄之灼灼

3、第 3 章 “林护士，

　　“林护士，早。昨天下午我们单位紧急通知，今天来院内做工地安全宣讲。”

　　穿着橙色安全马甲的男人站在护士站外，笑着朝我打招呼。我手里正整理输液卡，听见声音抬头，心脏猛地一跳。是城西工地的安全员。

　　我稳住神色，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早，今天怎么过来宣讲了？”

　　“临时安排。”安全员拿起手里的宣传手册，“上级要求，我们工地新装了高空防护网，昨天紧急验收完毕，安排我们到附近医院做安全科普，提醒大家重视高空作业风险。”

　　身边整理病历的同事随口搭话：“最近工地事故不少，多宣传是好事。”

　　“是啊，防护网反复检查过，牢固度达标，能保住不少人的性命。”安全员笑着回答。

　　我安静听着对话，悄悄攥紧白大褂口袋里的笔记本。文字生效了，防护网如约到位。

　　趁着安全员和护士长交谈的间隙，我借故走到走廊僻静角落，拿出本子快速翻看。原本记录工人死亡的那一行文字，颜色淡了许多。

　　“看来，你确实成功改写了这件事。”

　　熟悉的清瘦字迹，又一次无声浮现在纸页。

　　我压低声音：“代价在哪里？你说灾祸会转移，我等了一夜，没有出现新的事故。”

　　“只是暂时没有显现。”字迹缓缓铺开，“因果的转移不会立刻发生，它会蛰伏，等待合适的时机爆发。你以为赢了，其实只是把灾难延后。”

　　“延后也好，未必一定会发生。”我盯着纸面，“我可以继续书写，堵住所有衍生的漏洞。”

　　“文字的漏洞无穷无尽，你堵不完。”

　　“那我就一直写。”

　　“还有一件事。”纸上的字迹骤然加重，墨色变深，“陈奶奶遗留的笔记，不止你手里这一本。我手里还有一份副本，只要我落笔，就能抵消你写下的内容。刚刚我已经写下一行：今日下午，城西工地有工人私自拆除防护网局部固定卡扣。”

　　我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博弈才刚刚开始。”字迹缓缓消散在纸面上，“你写保护，我就写破坏。我们看看，谁笔下的世界，最后能够落地成真。”

　　走廊尽头传来安全员的呼喊声，他准备赶回工地。

　　我捏着笔记本，指尖冰凉。我救下的那条生命，依旧悬在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