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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亲vs贡品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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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贡品VS和亲
金顶大帐之内，毡席铺地，燃着杜松冷香。
北疆国主坐在主位，望着立在两侧无作为的臣子“公主和亲本就是旧例。南屿使臣已至，诸位今日这般，是何道理？”
华禅出列直言““王，公主天资聪颖，胸中自有丘壑。倘若将她送去和亲，于国于民皆是大不利，恳请陛下三思。”
“恳请吾王三思”众人弯腰齐声道。
屋外通传“公主入帐。”
帐帘被人掀开，乌兰珠穿着紫织王女服饰，眉眼清绝，一步一步走入大帐。
她朗声开口：“王，臣愿前往和亲。”
帐下不知哪位大臣的声音“公主…”
话音未落 ，乌兰珠低头屈膝行礼：“臣女拜见国主。”
帐内纷乱劝阻声骤然静下，听懂了这声“国主”的含义，不再多言。
南屿使者看着北疆朝堂上的闹剧，意外的挑眉，对着乌兰珠开口：“公主，臣被派遣来此只为纳贡一事，您若愿主动前往南屿，实在是不属于联谊之举。”
虽是敬称，却让人浑身难受
乌兰珠无视他的目光，直起身派人“使者一路舟车劳顿想是乏了，来人。请使者去偏帐休息。”
帐外立马涌进三四名侍女站立在使者面前，为他指路。使者目光仍停留在乌兰珠的背影上，眼神探究。
殿内一时恢复寂静。
皇子偷瞄主座上的国主，感受到四下僵硬的氛围，斟酌开口：“呃……如今国库空虚，边疆战事未平，诸位可有良策进谏？”
大臣们却不愿看他，躲着他的视线，不满的撇嘴。
乌兰珠望着使者离去的背影，沉默皱眉，怎么会这般年轻，还…。
回过神来，入耳的便是这句话，斜眼看向乌兰诃勒
蠢的
“我不久便赴南屿，边关战事暂且按下。民生为本，不可荒废。灾情已息，贡赋当如期征收，防患未然。”
诃勒慌忙附和：“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乌兰珠眼底掠过不加掩饰的鄙夷，冷声赶人：“皇弟若无事，就去与南屿的那位使者商讨商讨，厘清今年贡品数目与规制。”
“我这就去，这就去。”大皇子爬起身来，单手扶胸退去。
大帐内横眉冷眼，对这位继承人的不满浮出水面。
乌兰珠微微颔首，抬手淡声道：“诸位若无奏报，便可退帐。”
大臣们纷纷依礼躬身，正要退去。
“站住！”
主位的国主骤然怒喝出声，眼神狠厉的盯着坐下不慌不忙的乌兰珠。只要她一出现，恩权就尽数落于她身，这偌大的北疆仿佛早已易主。
“我是北疆国主，我才是国主！”
乌兰珠神色未变，只再次从容抬手。
大臣们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鱼贯退出，大帐立即变得空旷，独留父女二人对峙。
皇帝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乌兰珠！我当初就不该留你这个祸患！”
乌兰珠垂眸，语调清淡：“您不是自我出生起便丢弃帐外吗，如今，又何必自欺欺人。”
“你！你大胆！”
“乌兰巴图！”她抬眸望他，眼底早无半分孺慕，只剩警告“你能坐在这里这么久，其中原由你心里清楚。”
“闭嘴！！”巴图梗着脖子，拍案而起，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对乌兰珠这些年打压的发泄，他站在她面前，高抬脖颈俯视她“乌兰珠，赢得人是我，你和你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她眼底燃起怒火，毫不犹豫撕开他的遮羞布“没有我母亲你会死在当年的夺嫡路上，没有我！你现在便是阶下囚。”
巴图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女儿，哼笑一声，赢家已定，胜负已分。
乌兰珠一动不动立在原味，眼眶微微发红，瞪着他。
凭什么，凭什么！
就差一步。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久，她一声令下殿外的守卫就会冲进来听她号命，兵权，人心，能力她什么没有。
南屿要什么不好，偏偏是贡品公主，偏偏是她！
此刻乌兰巴图那点微末的良心仿佛被唤醒，他看着面前机关算尽一场空的女儿，温柔的摸她的发髻，“乌兰珠，有些事你不明白，我对你的母亲已经仁至义尽了，是她野心勃勃，妄想同我共掌北疆。”
“共掌北疆？”乌兰珠将他的话重复一遍，怒火中烧，一把挥开他的手，字字嘲讽“这是谁的北疆！你告诉我，我母亲不与你争，北疆变成什么样？你有脸让我去和亲，北疆的将士是死完了吗，什么时候草原有这等笑话？”
“现在有了！”乌兰巴图也吼，亲情的假面被揭过，嘴角的狞笑是对王位失权者的嘲讽“乌兰珠，您要认命。”
愤懑、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尽数轰然爆发。从得知唯有和亲一途的绝望，到大帐内步步周旋的隐忍，她终于吐出了悬在心口的浊气，突然觉得彻骨的疲惫。
“乌兰巴图，赢得人不是你，你无能，偏激，狠毒。我永远不会理解我母亲的选择，你也在这里坐不了多久。”
若非灾情，她如今何止是公主，她对命运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乌兰珠是公主吗，正如他所说，她当初也不过是一位被赶尽杀绝的孤女，得幸容存。
乌兰巴图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负手登上高位，“可我站在这里了。”
他是帝王，统御北疆，不管何等手段，他继站在这里，就是正统。
乌兰珠不愿再看他耀武扬威，转身从王帐内退出，立马就看见了等候多时的临娘，微微一笑。
临娘见她发红的眼尾心疼不已，“公主，何苦再与王争辩。”
她苦笑着摇头“当我犯傻吧。”
二人沉默着，又心照不宣前行。她们穿过王帐，离开重兵把守的营地，草原的喧闹，热气，叫卖缓缓传入耳中。
“公主，新鲜出炉奶糕尝尝啊。”妇人脸被风霜吹的发红，半身探出摊铺，双手捧着冒热气的奶糕，笑脸盈盈。
乌兰珠将奶糕接下，也笑“阿嬷，不给钱也有的吃吗？”
阿嬷眼睛笑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二人的声音在闹市慢慢传开
“公主来了！”
“公主来了！”
蒸腾的热气渐渐将乌兰珠围住。
“公主！快来尝尝我新研究的烤饼，加了果酱的！”
孩童们不乐意了“刘叔，你刚刚还不让我们吃！”
“公主！你每次都吃王家阿嬷的奶糕，婶子要生气了！”
乌兰珠笑着赶去，嗔怪“吃的吃的，李婶，怎么还因这事置气。”
二人在人流中不断推搡，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拿了一堆东西，上至出嫁首饰，下至幼儿风车，都被她揽在怀中。
“砰！”一声小小闷响声，乌兰珠觉得自己应该撞上了什么东西，但手中的东西实在碍于她低头。
临娘这时才从她手中将“礼物”拿过。
“公主，公主。”幼童稚嫩的声线响起，小手紧紧抓着乌兰珠的裙摆。
她蹲下身，轻轻捏小孩的脸蛋，眯眼装凶“小沁玉，你又乱跑。”
附近的摊主也探头出来“小沁玉，你今日课业再不过，小心你阿妈打屁股。”
察禾沁玉不满的瞪“姨姨！”继而转向乌兰珠，眨巴眨巴大眼睛，神情认真“我没有乱跑，我是来找公主的。”
乌兰珠被她可爱到，憋着笑“那小沁玉来找我做什么啊。”
“我来提亲。”
这次轮到乌兰珠睁大眼睛了，她回头和临娘对视一眼，耐心问“为什么你要和我提亲？”
小沁玉拉扯着裙摆“因为…因为阿妈说你不开心。阿妈说你要嫁给你不喜欢的人。”她高昂的抬起头，挥舞着手臂展示力量“珠儿姐，你别走，你等沁玉长大，沁玉帮你打大坏蛋。”
乌兰珠愣住了。
摊主听见这话，被惊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伙计，就要抱走小孩。
乌兰珠拦住人，淡淡的摇头“阿婶，没事的。”
她蹲下来面对着小丫头，笑“只因为这些吗？”
沁玉非常骄傲，鼓起声音“是！”
乌兰珠洋装失望“那你不喜欢珠儿姐吗？”
沁玉呆呆的，她望着近在眼前的珠儿姐，好白啊，是她见过最白的人，眼睛也漂亮，大大的，亮亮的。小小的脸上浮上红晕，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喜欢。”
乌兰珠淡淡的笑。
…
摊主听着公主又逗了几句小孩，待二人话说完，立马将沁玉抱走“好了，小沁玉，回家吧。”
…
二人在闹市区走走停停，从人群中退出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临娘安排人将怀中的东西送回公主帐，陪着乌兰珠走了许久。
乌兰珠站在广袤的原野上，远远望着嬉笑欢乐的人群，嘴角的笑意渐渐拉平“临娘，你留下吧。”
“公主…”临娘不愿意。
“临娘，再和讲讲关于我阿妈的事吧。”
临娘望着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公主，再也不是儿时的模样，心头酸涩不已“王后啊，贵门之女，一生知礼得体，谨守规矩。或许是被囚的太久，在当初王室里都在猜测她会选谁时，独独选了一位怎么都不会做国主的。当年他也是唯一一个许了王后闲云野鹤的。”
听了无数次的故事，乌兰珠面色平静，淡淡接到“可惜他年轻气盛，面对皇子挑衅，一时意气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是啊，当初…王也是跪在王后面前哀求“帮帮他””
乌兰珠哼笑一声，对此不置一词。她又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她这一生追求之物“临娘，自由到底是什么？”
“公主，你还太小了。”
“…是奴婢的错，不该将您拉入这场争帝的棋局中。”临娘声音渐渐哽咽，眼中含泪。
乌兰珠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望着这片田野。
北疆要撑不住了，所有人告诉她北疆要撑不住了。
当年她们也是这般告诉她，帝王昏庸，太子无能，百姓快被沉重的赋税压垮，乱葬岗中尸身如海。
当有人站出来，阻止这场灾难。
所以乌兰珠站在临娘和华将军面前，稚嫩的声线昂扬“我可以做帝王。”
她收敛心性，去读史书，学礼法，看兵书。见证贪官敛财，将军死于朝堂，至亲好友背叛，百姓成为无辜的祭品。终于，民心，兵权，权势都握在手中。
可灾情来了，百姓啃噬人肉，土地了无生机。乌兰珠站在城门前，再等等吧，百姓受不起这一难了。
降低赋税，打开私库
乌兰珠看着草原因这次天灾而四分五裂，有人趁此休养生息有人得天独厚借此发兵
南屿…
她其实猜到了。
半响，乌兰珠席地而坐，看向一旁痛心不已的临娘，拉过她的手，再次开口，声音坚定“临娘，我保证，不论前方刀山火海，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她骄傲仰头，看着广阔的天空“我这般聪明有本事，绝不会在此停住脚步。”
她认命了。
使者遣返的时间很快定下来，乌兰珠是北疆的第一个贡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