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散花》翩若西鸿

13、成名 群

　　群兽无首，瞬间溃不成军，死伤无数，全线崩盘。

　　此一战，羽星悦独身破万军，逼退兽族首领，踏平兽族核心主力。

　　四海八荒，皆闻其名，羽族战神的名号，彻底响彻天地三族。

　　可无人知晓，这场大胜背后，羽星悦付出了惨痛代价。

　　方才火海厮杀、近身搏杀之际，女夜叉早已暗中布局，在毒火与兵刃之中藏了特制慢性剧毒，悄然浸染羽星悦的金羽。

　　返程之时，她背后七彩羽翼大面积灼伤、翎羽枯焦、血色暗沉，剧毒顺着羽翼脉络渗入经脉，灵力滞涩、筋骨刺痛。

　　她强忍伤势，带队安然回城，落地瞬间灵力紊乱，只能即刻闭关，在天空之城静心疗伤。

　　众人方才知晓，这位看似所向披靡的女战神，早已身负重伤。

　　而羽皇与长老们深挖追查，终于揭开了女夜叉的真面目，其阴毒卑劣，远超所有人想象。

　　女夜叉本是年老体衰、资质平庸的底层兽人，毫无先天战力与血脉天赋。她心机深沉、毫无廉耻、毫无道德底线，深谙药理、精通生物毒术。

　　她依附兽族位高权重的年迈老兽人，靠着下毒、谄媚、算计上位，暗中研究变异药剂，强行篡改底层兽族的基因结构，给所有兽兵注射狂暴兴奋剂，强行透支兽兵生命力，短暂提升兽族整体战力。

　　为了稳固地位、攀附权贵、拔高自身阶级，她依靠独家药理秘术，篡改自身容貌肌理，将衰老的躯体强行维持年轻样貌，欺骗同龄兽人依附自己。

　　她不信正道修行、不信脚踏实地，毕生只懂投机取巧、坑蒙拐骗、下毒掠夺、吞噬进化，完全是魔族极致的利己阴暗价值观——不愿深耕根基、不愿苦修积功，只想靠阴谋诡计窃取力量、掠夺一切。

　　可这片双星天地，自有天道铁律：山海有五贼，犹、兽、鬼、魔、妖，猎之者昌！

　　世间正道从无捷径。

　　猎杀恶兽、诛灭邪魔、肃清乱世，本就是逆天积功、突破天道桎梏的无上大道。

　　羽星悦每诛杀一头恶兽，便消解一分世间戾气、净化一分天地污浊、积攒一分天道功德。

　　她杀兽越多、灭恶越甚，自身实力便越强、根基便越厚、天地威望便越高。

　　每一场血战，都是自我突破、打破界限、淬炼神魂的过程，更是超脱凡族、趋近永生、化龙成神的必经之路。

　　天地各族皆有化龙成神之路：

　　人族极致修行，可肉身成圣，陆地化龙；

　　羽族极致蜕变，可振翅九天，化飞龙真神；

　　鲛人极致渡劫，可鱼跃龙门，化四海神龙。

　　历经此战，四海八荒所有势力皆心知肚明：

　　如今的羽星悦，身负三族至尊血脉，身负滔天功德，身负乱世气运。

　　只要她持续诛灭兽魔、平定乱世、积累万世功勋，假以时日，必破凡躯、超脱三族、化龙成神，执掌天地乾坤，成就万古唯一神族！

　　乱世硝烟未散，但属于羽星悦的封神之路，已然彻底开启。

　　毒质顺着羽翼经脉反复游走，灼痛日夜缠上羽星悦。

　　七彩翎羽大片焦枯发黑，原本流光绚烂的翅膀耷拉在身后，稍一催动灵力便是钻心的疼。若是毒伤持续侵蚀，羽翼根基受损，往后她恐怕再也无法凌空飞翔。

　　祖母看着她迟迟不见好转的伤体，缓缓开口，告诉她一处去处：

　　“羽都郊外，有一座孤高的石木高塔，住着一位和你年岁相仿的羽族少女，是专精羽翼伤疾的医者。她生来异疾，自娘胎之中便定下病根，旁人都生羽翼，唯独她不长翅膀，一身灵力尽数汇于发间，发丝疯长不休。无法振翼飞天，她便将毕生心血都投入羽翼疗愈之术，这么多年，救过无数重伤残翼的羽族将士。只是这孩子性子极冷，寡言少语，不肯轻易出手，唯有赤诚真心，方能打动她。你去寻她试试。”

　　羽星悦没有耽搁，裹好伤处，独自动身前往郊外高塔。

　　高塔立在云海边缘的孤岩之上，塔身主体石筑，塔顶搭建着一间原木小屋。屋外围着木栅栏，晾晒草药、摆放研药石臼，书卷药筐堆得满满当当，一眼便能看出，这位羽族医者常年闭门不出，是个十足的宅女。

　　塔阶层层向上，没有飞梯助力，羽星悦羽翼剧痛，只能忍着体内残留的毒素，一步一步缓慢攀爬，额角沁出薄汗，姿态谦逊，没有半分战神的骄矜傲气。

　　小屋门扉轻响，少女推门而出。

　　一身素白宽松药袍，眉眼清冷淡漠，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第一眼看见拖着伤翼、安静行礼求医的羽星悦，风堇微微一怔。

　　她见过太多养尊处优、高傲蛮横的羽族战士，负伤求医之时依旧盛气凌人，这般身负赫赫战功，受伤依旧谦和有礼的人，实在少见。

　　“我叫风堇。”少女声音清浅，言简意赅，“先天旧疾，终生长不出翅膀。既然不能飞，我便一辈子研究怎么治好别人的翅膀。”

　　风堇引她入内，药屋之中弥漫淡淡的草药香气。她仔细检查焦枯羽翼，指尖灵力轻轻探入羽星悦经脉，眉头微蹙，辨认出是女夜叉下的奇毒，立刻调配解毒药膏、施展专属疗愈秘术，一点点拔除翎羽深处淤积的毒素，修复受损的羽根脉络。

　　施治完毕，风堇收回手，淡淡叮嘱：

　　“毒性侵入羽翼本源，不能仓促动武，你必须留在高塔静养调养一段时日。若是强行催动灵力展翅，羽翼根基彻底崩坏，往后你再也飞不起来。”

　　无可奈何，羽星悦便在这座僻静高塔住下养伤。

　　朝夕相伴之间，她才真切看见风堇那一头惊世的长发。

　　乌黑柔顺的发丝源源不断生长，浓密绵长，从高塔顶端垂落，一缕一缕顺着塔壁往下，长长的发尾几乎能够垂落到下方陆地岩面。

　　没有翅膀，无法腾空远行，方圆云海于她而言如同天堑，长年困在高塔木屋，采药、研方、翻阅医典，日子安静孤寂。

　　羽星悦不愿见挚友一辈子困于孤塔，提笔写信送去皇都，寄给惠仁。

　　她在信里说明高塔近况，想要两样物件：一台德律风，方便跨远通讯，随时和惠仁互通前线战况；还有一艘小型简易飞舟，送给风堇。

　　飞舟不用战力强悍，只求平稳好操控，能够弥补风堇不能飞翔的缺憾，让她也有机会离开高塔，去往别处。

　　信件送出不久，惠仁便派人将两样东西送到孤塔。

　　德律风安置在木屋桌案上，方便随时联络；小型飞舟停靠在高塔旁的平坦岩台，属于风堇的第一艘代步飞行器。

　　孤寂多年的风堇，眼底难得漾开暖意。

　　高塔之中，两个少女闲时对坐闲谈，知己情谊慢慢生根。

　　羽星悦轻轻说起自己名字的由来，眉眼柔和：“星悦，是我父母一同定下的名字。他们的心愿，是天上的所有星星，皆来取悦于我。”

　　风堇抚过垂落膝前的长发，神色黯淡一瞬，轻轻点头：“我的双亲，早就在兽族入侵的战事里牺牲了。他们临终的心愿，便是盼着有人能够彻底剿灭兽族，平息这无休止的战乱。现在我遇到了你，我就知道兽族大乱可以平息了。”

　　羽星悦闻言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说起残酷的现实：

　　“兽族数以亿计，单凭我一人之力，就算一晚上能斩杀几百上千兽兵，每天都杀，粗略算下来，也要足足一万年，才能尽数清剿。”

　　她指尖摩挲羽翼外敷的药膏，眼底生出期许：“所以我要尽可能修成神仙，若能活上两万岁，前一万年我便日夜征战，诛伐恶兽；熬过战事，剩下一万年，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好好享受太平生活。”

　　话音落下，安静的木屋之中，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窗外云海翻涌，高塔药香袅袅，乱世刀光仿佛暂时被隔绝在外。

　　伤仍待愈，前路漫漫，可如今羽星悦不再孤身一人，她在僻静高塔，收获了难得珍贵的好友。

　　羽翼上残留的剧毒尽数拔除，焦枯的翎羽重新焕发出鎏金七彩的光泽，羽星悦的伤彻底痊愈。

　　重回高塔的她心中一刻也放不下战事，亿万万兽族依旧盘踞大地，战火随时会再度席卷三族疆土。她思虑良久，心中生出新的破敌之法，特意寻来几只生擒活捉的兽人，铁链紧锁，关押在天空之城外围高塔附近的囚笼之中。

　　囚笼边药草气息弥漫，风堇正整理医书与药臼，羽星悦走到她身侧，郑重说出想法：

　　“风堇，我想请你研发专门针对兽族的药剂。若是可以用药克制、毒杀兽族，杀敌效率便能成倍提升，早日平定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让人族得以休养生息。人族文明历经数次浩劫，好几次险些断代，这一次，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文明火种再度熄灭，必须根除兽族祸患。”

　　风堇闻言沉吟许久，乱世苍生的重担压在心头，她点下了头。

　　这项研发工程单凭她一人难以完成，消息传出去之后，深藏深海的鲛人一族、皇都之内人族医药研究院一同加入攻关。三方医者、丹师、生物学者联手，在高塔建立秘密药研据点，日夜试验，想要炼制出只针对兽族生效、不伤三族子民的特异性药剂。

　　可战场另一边，女夜叉同样没有停下阴谋。

　　她本就精通药理、生物改造，得知羽星悦一方在研制克敌药物，当即催动兽族药研部加急攻关，抢先一步造出特殊毒烟。这种毒烟极易让人产生强烈瘾性，一旦吸入便难以戒除；唯一短板是高纯度原液制备十分繁琐，产量不足，兽族便大量兑水稀释之后向外投放，偷偷扩散到人族城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