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镜[花滑]》昭昭二三五

37、第 37 章 你们不是住

　　九月初的时候唐易湘到了极光岛短训。

　　这时候向鸿哲的脚伤已经恢复，他给唐易湘又调整了一下短节目的细节，然后夸她跳跃进步很大，唐易湘被夸得受宠若惊。

　　这可是向鸿哲欸！被他夸可太稀罕了！

　　唐易湘一整天都很开心，但有人不是很开心。

　　意识到他不是很开心已经是晚上的时候了，唐易湘本来来找他聊天打算大谈特谈她被向鸿哲夸奖的事，然而当她开开心心说了一堆，他只是敷衍地“嗯”了几声回应时，她就意识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你不开心吗？”他们本来坐在沙发上，意识到他不是很开心，唐易湘干脆过去钻到了他怀里抱着他。

　　“没有。”他摇了摇头，浅笑着让她继续说。

　　唐易湘观察着他，她发现现在自己已经能辨别出来他什么时候是那种礼貌客气的笑，什么时候是真实又开心的笑了。当他对话题并不感兴趣，仅仅是礼貌的笑时，只有嘴角浅浅地上提，笑意很浅也很快消失，而当他真的开心发自内心的笑时，他的眼尾会弯弯地敛出一点鱼尾纹。

　　唐易湘摸了摸他的眼角，说他根本不那么开心。

　　“我可以讨厌向鸿哲吗？”沉默了一会儿，带着点茫然与小心翼翼，他问道。

　　他讨厌向鸿哲的存在，这是藏于他心底最隐秘又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比向鸿哲小两岁，他们是同一个周期的选手，可以说他们的职业生涯完全重叠在一起，从他小时候开始，每一场重要比赛，总会有向鸿哲的存在，比他更厉害更全能，他从来没有赢过向鸿哲，从最初的期盼努力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冠军对他而言是很稀罕的存在。

　　他是天才。

　　他当然是天才！

　　10岁就有了3A，17岁就有了五种四周，像他这样的天才又有多少呢？

　　可是不够，远远地不够！

　　花滑不仅是跳跃，还有旋转和滑行，如果说他是偏科的天才，向鸿哲就是全能的天才，他永远比他更厉害，比他更优秀！

　　没人会关注亚军，大家讨论的永远是冠军，就连他的萧教练也总是说让他跟着向鸿哲学习。所有人都在夸向鸿哲。

　　为什么会有向鸿哲这样的存在呢？

　　他已经努力追赶了。

　　他曾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改刃练习滑行，他提升自己的旋转，提升自己滑行，他去练4A，他想着总有一天，他可以赢一次。

　　向鸿哲第一次退役的那天，他是如此地欣喜若狂，他等了很多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等来了他的时代，他可以证明他并不是那个向鸿哲身后默默无闻的影子。

　　然而他受伤了。

　　那一年的世锦赛，他带伤上场，自由滑完全崩溃，他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待他？

　　在刚刚退役后无法入睡的那些夜晚，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能给予他满足再让他迎来结束呢？

　　可是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获得答案，时间久了，他便习以为常，或许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他，所以他得不到。

　　在那两年里，他远离了花滑，并试图与自己和解，直到现在，她闯入了进来。

　　当你知道我是如此自私刻薄又虚伪时，你会怎样想？

　　他根本不敢赌，在问出那一句之后，他抱住她将额贴在了她肩膀上，他说他吃醋了。

　　“你今天一直在说向鸿哲。”他说道：“你提了他太多太多次了。”

　　明明你的跳跃是我教的，但面对着他的夸奖，你如此高兴。

　　明明我也很努力我也是天才，可是亚军不会被人看到，大家提起的永远都是向鸿哲。

　　原来是这样吗？
　　唐易湘像是终于触及了他内心的一角，她安静地抱着他，轻轻地抚了抚了他背。

　　你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是因为长久以来，你已经习惯了自己得不到吗？

　　“阿诺。”她笑着亲他：“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要自己说出来。”

　　“我想要你。”他迟疑了很久，最后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地说着。我想确认，你是否属于我。

　　唐易湘和他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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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真的讨厌向鸿哲吗？”唐易湘此时坐在洗漱台上等着他帮她吹头发，她勾着脚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腰，问道。

　　“你非得在这时候提他吗？”许文博给她擦头发，听到她的问题，叹了口气。

　　“他前天还夸你跳跃教得很好，你那时候笑得也很开心。”唐易湘觉得他这人口嫌体正直，明明自己听到夸奖也很开心。

　　吹风机隆隆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说他不讨厌向鸿哲这个人，他只是忍不住会去想，要是没有向鸿哲的存在就好了。

　　“那我也一样。”唐易湘说：“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没有穆柳霜存在就好了。”

　　穆柳霜是现在的女单一号位，有着稳定的3A，难度技术和滑表都相当能打，唐易湘距离她差一大截。

　　“有羡慕和嫉妒很正常，这是人之常情，你可以大胆地说出来。”唐易湘说她也嫉妒小霜，穆柳霜青年组时有4T和3A的难度，到了成年组顺利地过了发育关还能有铁打的3A。

　　“那时候我外训改刃成功，除了教练外他是第一个发现的。”许文博的声音掩在吹风机的隆隆声中：“他是很纯粹的一个人，不会关注我是什么出身什么民族，他那时候夸我滑行进步很大……他也是第一个这样夸我的人。”

　　“本来上个周期他都选择退役了，但因为我受伤，男单后续无人，他不得不复出收拾残局……现在他伤病这么严重，之后永远也无法在冰上跳跃……”许文博无从知晓那个如此热爱花滑的向鸿哲会怎样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甚至生出某种罪恶感来，觉得是自己造成了这样的结局——明明两年之前，向鸿哲还很开心地在退役后开了冰演，当时的他甚至还有四周跳。

　　“那你要去问他吗？”唐易湘笑着问。

　　许文博愣了一下，问什么？

　　“问他怎么看待自己受伤的事。”

　　为什么要问这个？

　　许文博尚且疑惑，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唐易湘真的跑去问了，行动力惊人，再次吓到他了。

　　“复出是我自己的选择，怎么了？”向鸿哲一脸迷惑，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

　　“以后没办法跳跃了向教练会觉得遗憾吗？”唐易湘问他。

　　“会吧？但我复出之前就知道了这样的结局，也没什么后悔的。”向鸿哲说。当他看到过来的许文博，他忽然明白唐易湘为什么要问他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职业生涯也算得上圆满，其实没什么遗憾了，真正遗憾的另有其人。

　　“你的滑行练回来了吗？”向鸿哲突然问许文博。

　　许文博有些疑惑。

　　“下次极光岛冰演，要来吗？”向鸿哲邀请他。

　　“我现在跳不了……”许文博迟疑。

　　“有关系吗？”向鸿哲问了他一句：“没有跳跃你还有滑行和旋转，你难道不想回到冰上来吗？”

　　许文博当时没有回答。

　　“所以你要答应吗？”唐易湘其实很想看他的冰演，她催促他赶紧答应。

　　但是我有资格吗？他在想。他不像向鸿哲那样有着辉煌的成就，也没有惊人的艺术表现，没了跳跃，他还能展现什么呢？

　　“你可以下次回我。”向鸿哲近段时间还要休养，冰演也大概是明后年的事了，他说他可以慢慢思索。

　　然后话题又回到了唐易湘身上。向鸿哲说她自由滑编排太空了，在国际比赛上竞争力不足。

　　“编排多了话……我吃不下。”唐易湘很不好意思。

　　花滑编排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编排步法和衔接多需要的能力和体能也越强，编排并不是越多越复杂越好，还得根据选手来看，像唐易湘现在的编排其实是很适合她的一套。

　　“你让她练体能了吗？”向鸿哲问许文博。

　　体能可以说是花滑运动员最基础的能力了，体能影响到整套节目的表现，唐易湘吃不下很复杂的编排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体能支撑不住。

　　“她最近在减重……”许文博顿了顿。

　　“比起减重我觉得她应该要增肌。”向鸿哲讲了极光岛这边的错误经验，肌肉和体能非常影响花滑运动员的节目表现，对女选手来说力量也非常重要。

　　“所以我可以多吃点东西了？”唐易湘第一反应是这个，谁料话落，向鸿哲就幽幽地提醒她别乱吃，她需要增加的是肌肉，而不是肥肉。

　　唐易湘：“……”

　　“体能训练和陆地训练其实是很重要的一块。”向鸿哲提到了唐易湘的三三连跳，说她可以试试把三三连跳放到节目后半段，因为后半段的跳跃有1.1倍的加分。

　　但我后半段没体力了，唐易湘叹气。

　　之后唐易湘继续训练，许文博买了瓶水坐到了向鸿哲旁边，问唐易湘现在是什么问题。

　　“落冰还是有些不稳，如果不是技术上的问题，那就是力量不够。”向鸿哲和许文博讨论了一些训练上的问题。

　　其实对于成年女单，国内现在也没有什么成体系的训练方法，大家都是摸索着来。极光岛现在有两位成年女单选手，穆柳霜和赵萱瑶，她们的成绩算非常不错了，但依旧难免遇到问题……

　　“这赛季结束小霜要准备退役了。”向鸿哲提了一句。

　　“她才22吧？”许文博惊讶。

　　“我们现在的训练方法对她们身体损伤还是太大了。”向鸿哲语气中充满遗憾，极光岛当初也是各种摸索算是试出了一条路，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避免不了职业生涯短暂的问题。

　　“伤病原因吗？”

　　“有一部分原因……”向鸿哲说他之前和俄国的教练聊到女单职业生涯短暂的问题，从现有的例子看，力量型女单可能相对好一点。

　　“小唐应该很适合往力量型发展……她伤病情况怎样？”向鸿哲问了一句。

　　“我不大清楚。”许文博有些尴尬地喝了口水，他意识到自己作为教练有些不合格。

　　“她发育关应该算完全过了吧？如果过了的话你们要考虑以后的发展方向，注意点体能和伤病问题……”向鸿哲又提了一句。

　　花滑选手因为长期控制体重，不少人发育迟缓，到了十八九岁又开始发育的大有人在，极光岛的赵萱瑶就遇到了这问题，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我下次问问她。”许文博又开始喝水。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向鸿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他这样很失职。

　　“噗……咳咳咳……”许文博狼狈收拾，第一时间确认自己脖子上没什么奇怪痕迹，然后他窘迫地捂脸，让向鸿哲别这么突然吓人。

　　向鸿哲：“？？？”你们都用同款香香的沐浴露了，这不是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