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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讨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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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博醒的时候外边月色还亮着,看了眼时间,2:17。
长期吃一种安眠药耐药性会越来越强,意识到现在药效越来越差了,他考虑着下次找医生换一种。
下楼的时候茶几在守夜,看见他出现,小狗冲过来朝他摇尾巴,至于板凳,这傻狗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根本没有看家狗的自觉。
睡不着,许文博干脆搬了把竹椅子坐到了门口,在门灯下玩起了游戏。
这天许文静做完了教案看了部电视剧,一看看上瘾熬了个大夜,夜半口渴下来喝口水,看家里门户大开门口还有个人影,惊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大喊“抓小偷”。等认出那是她弟,许文静上去就是啪啪两下制裁。
背上莫名挨了两巴掌的许文博:“???”
“吓死个鬼!你坐在大门口干嘛?”许文静真的受了老大一个惊吓,这会儿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玩游戏。”许文博摆了摆自己的手机。
“你又睡不着了?药没用吗?”许文静皱眉。
“可能时间长了有耐药性了吧,我下次换一种。”
“你不去你自个儿房子里住?女朋友不在么?老是靠安眠药怎么成呢!”
“那边只有一个房间,不方便。”
许文静:“???”不是女朋友吗?
“你是柏拉图吗?女朋友在就亲亲抱抱睡在一起,比吃安眠药要好多了吧?”
许文博没说话。
“听说你开始上冰了?我上次遇到摩弄,他说你跟着小唐学滑冰进步飞快……”许文静说着说着笑:“他也活宝,愣是没看出来你会滑冰。”
“你明天休息?”许文博抬头瞥了他姐一眼。
“上班,怎么了?”
“还不睡?你明天起得来吗?”
许文静:“……”谢谢你提醒我明天还要上班!啊啊啊啊啊!明天还要上班!
许文静第二天果然起迟了,急冲冲地下楼随便抓了两口包子问许文博在哪儿:“阿诺人呢?让他帮我送一下茹茹去幼儿园!我上班来不及了!!”
“他一早就出去了。”许春兰看了眼头发乱蓬蓬的大女儿,让她把头发梳一梳:“茹茹一会儿让你爸送,你赶紧梳梳头发,都几岁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我睡过头了!!上课要来不及了!!”许文静急冲冲出门,刚走出,又想到什么从包里摸出个小包装抛给她妈:“差点忘了!给阿诺女朋友买的!下次让他带阿妹来吃饭!”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
许文静送的是个很漂亮的头饰,刺绣的花,拼接撞色,看唐易湘戴在了头上,许文博低头给他姐发了条信息:[这什么?]
[那天逛街看到的,感觉很适合你女朋友,她喜欢吗?]
许文静发了一条又一条:[你也别傻!花!项链!包包!都给我买起来!]
[???]
许文静恨铁不成钢地给他发了一连串的链接:[现在的小姑娘特别喜欢的四叶草项链!伯爵家的水晶手链!蔻落华家的拼色小猫包!我帮你看好了,付款总会吧?]
[……]
[你发什么无语!你这样的缩头乌龟,也只有小唐愿意来抓你,还不赶紧珍惜!小唐如果和你分手,我看你当没人搭理的千年王八得了!]
许文静一点儿都不给她弟留面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结果她发第二句的时候微信提示“您已不是对方好友”,她看着屏幕默默,这样就破防了?啧!也太没用了!
“你要项链吗?”许文博问唐易湘。
“嗯?”唐易湘从镜子前转了转头。
“这些……要吗?”许文博把手机递给她看。
“哦~是四叶草和水晶手链,最近是挺流行……”唐易湘凑过来弯腰看了眼,眉眼带笑抬头看他:“谁给你出谋划策建议你买这些?你姐姐吗?”
“你喜欢吗?”
“其实我想要其他——”唐易湘拖着长音问他:“你什么都给我买吗?”
“嗯,你想要什么?”他很认真地应下。
“我可以买你吗?”唐易湘凑过去啄他,嘴角、脸颊、眉骨然后是耳朵……他的肌肤是麦色的,眉骨浅淡又柔和,乍看只当他好脾气。
然而他眼阔很深,眼睛大,睫毛长,鼻子高挺,综着些许异域感,盖去了眉骨间的那点柔和,又透出点疏冷来。
唐易湘特别喜欢咬他耳垂,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他很受惊吓,不过可能是后来习惯了,他只会略略侧侧头,用一种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她。
此时他坐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接住了唐易湘,防止她没稳住掉下去。唐易湘跪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他,看他放任又配合地随她动作,她忽地有种无名火起,又觉得这种心情来得莫名其妙,干脆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抱住他。
他们这几天总是这样,看似更亲近,实则原地转圈。唐易湘也没经验,搞不懂怎么回事,只是直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她把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怎么了?”许文博拍了拍她的背。
装货!脑中蓦地蹦出了那天机场里黄毛寸头的话,唐易湘侧脸看他,他也在看她,略略旋着眉,眼中带出些许疑惑来。
他好似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任由唐易湘把握节奏,也从来不主动,只是偶尔,在他们有些太过火时退一退。那种稳重与包容又回到了他脸上,虚得唐易湘很想扯一扯撕一撕。
“我感觉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快乐。”唐易湘适时地展露出一点疑惑来,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僵掉,她开口问:“是因为这是我强求的吗?”
“你要回国都去吗?”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世锦赛马上要结束了,我得联系编舞师进行新赛季的编舞了。”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有那么一两分钟,垂下眸,开口:“什么时候回去?我给你订机票。”
唐易湘没说话,只是观察他。啊,找到微妙之处了,他又好似已经预设了结局。所以这是你新的剧本?
你不敢投入,是因为你笃定我一定会离开吗?
“许文博,你是胆小鬼!”唐易湘一吐为快,看他愕然,她只觉得心里的那股闷火终于喷出去了点。
……
“你们吵架了吗?”摩弄颤颤巍巍地从窗台探出头,小声问唐易湘。
“什么?”
“你和小许……”摩弄点了点在冰场上练习滑行的许文博:“哇!他那脸都冷成啥样了?你把他怎么了?”
“为什么是我把他怎么了?”唐易湘疑惑。
“这食物链明显是你吃他……”话说一半,摩弄猛地闭嘴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缩回去了。
唐易湘:“???”为什么只说一半?
不过她很快明白了,是许文博从冰场出来了。
“你一会儿还是练跳跃吗?”许文博问她。
“嗯,你能帮我看看吗?我的3T落冰一直不太成。”这几天唐易湘的跳跃恢复进度已经到了3T,不过她的3T成功率一直高不上去,她现在怀疑是不是因为她体重比以前增加了点导致跳的时候找不准轴。
“我很久没有……”
“许文博,你是冠军。”唐易湘跟他说。
他僵在那里,一瞬间闪过的居然是一阵难堪。
许文博还是帮唐易湘看了,然后说唐易湘是收紧的问题。
“不对,我以前都是这么跳的!”唐易湘觉得他说得不对,她的收紧应该没问题,而且她能跳3T,只是成功率不高。
“我没有教人的经验,可能是我错了。”许文博这么说着,莫名地,唐易湘又是一股火起。
到底是哪里不对?
唐易湘愤愤地做着转体练习,手拉着弹力带身体从一侧转到另一侧,脑袋里还在想许文博。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是他错了!他怎么能这么没有信心地说他不对!
蓦地,唐易湘忽然想起那天他的那句“我讨厌我自己”,像是在废墟里终于找到了掩埋起来的路,唐易湘结束了转体练习,又去抓许文博。
许文博在收拾冰鞋。
花滑装备都是昂贵又娇贵的,冰鞋怕水怕压,怕霉怕闷,使用时间长了还会塌,每次滑完之后都必须精心护理。冰刀也好不到哪里去,怕锈怕嗑,滑完后必须用麂皮布擦干并用软刀套保护好。
唐易湘在这些细节上没那么细致,她多数时候滑完拿着一张麂皮布把冰鞋冰刀顺便一擦,然后就放进了冰鞋箱,最多记得回家通风烘干一下,而许文博是那种会把冰鞋冰刀从里擦到外不光烘干还会细致上油的类型。
而且他不光会上油,还会磨刀,上次看到许文博自己磨刀,唐易湘可惊讶了。花滑磨刀算是专业性很强的手艺活,好的磨刀师可受欢迎了,但一个花滑运动员自己学磨刀——十有八九是被逼出来的,剩下的一两分可能是他刀型特殊或者对刃特别敏感别人磨不好。
“你为什么会学磨刀?”唐易湘坐到了他身边问他。
“以前国冰的那个磨刀师傅给我磨的总是有问题……后来就自己学了。”
“刘师傅吗?”唐易湘惊讶。刘师傅是国冰请的磨刀师傅,很资深的老师傅,唐易湘的冰刀一直是他磨的,在她印象里,刘师傅慈眉善目是个挺好的老头。
“嗯。”许文博用软刀套把冰刀套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冰鞋箱。
“刘师傅水平不挺好的吗?”唐易湘还在疑惑,刘师傅在国冰中心几十年了,是非常厉害的磨刀师,还好几次作为设备保障师去过冬奥会呢,他怎么会磨不好冰刀?
“他讨厌我。”许文博很平淡地叙说着事实:“他讨厌翼族人。”
唐易湘张嘴欲说,又突然反应过来,问他那时候有没有和教练说。
“说了,没用,他会说是我找茬,其他人的冰刀都好好的,只有我不好。”
彼时的许文博年少,还会向他萧教练告状,然而对方是在国冰中心已经呆了几十年的老技师,就连他萧教练的冰刀都由他经手,对这种事,他萧教练也无可奈何,最后只是向他介绍了另一位磨刀师。
然而日常的训练他尚且可以去找其他磨刀师,但遇到集训大赛就没办法了,再后来,他干脆就自己学了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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