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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可是能改 ...
“你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出状况呢?!如果你再坚持一下,那个冬奥名额本该是你的!!!”
妈妈又开始提那一次选拔赛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宛如巫女的魔咒,而她仿佛那可怜的被高塔禁锢的公主,在魔咒的烦扰下痛不欲生。
“那可是能改变你人生的机会!你就这样白白地浪费掉了!”
年老的巫女又开始重复着她的咒语,唐易湘皱了皱眉,戴上了耳机试图抵挡咒语的侵扰,可惜耳机的作用微乎其微,那沉重的令人痛苦的咒语依旧一句句地钻到她耳朵里钻到她心里然后镌刻上痛苦的印记。
距离冬奥选拔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唐易湘却仿佛还困在那一天,如果她身体没有发生意外,如果她能再坚持坚持没有退赛……那个冬奥名额或许是她的。
她总是总是会这样想,又总是总是会梦到那一天,梦里的她没有因为身体原因而退赛,梦里的她在冰场上是如此自信又耀眼,她获得了那个珍贵的冬奥名额,她将会在冬奥赛场上闪耀……
“但这只是梦吧?”唐易湘自言自语道,现实就是,在冬奥选拔赛的那天,她因为身体原因退赛,她错过了那一次参加冬奥的机会,很有可能,那将会是她离冬奥最近的一次。
作为花滑运动员,能够上奥运是每个人的追求,唐易湘曾经离目标那么那么近,在选拔赛那天却因为身体意外而不得不缺席。
“只是痛经而已!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
可是那一天我疼得痉挛休克无法站稳……唐易湘无比怨恨那一天的自己,为什么是那一天呢?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一天这样对待她呢?
“家里花了这么多钱培养你,你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妈妈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唐易湘已经听不下去了,她霍然起身,从家里跑了出去,防盗门发出巨大的声响,继而是妈妈的又一声抱怨:“你又要做什么去?让你去训练你不去,上冰也不上,你天天在家有什么用?!你现在发什么脾气?那天怎么不能坚持?!”
临近春节,街道两边的路灯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昨夜下了雪,光秃秃的国槐上裹着一层素衣,春夏时的鸟鸣蝉噪不见了踪影,不过树下的街道又是热闹的,五颜六色的小车停在路边,搭着缤纷暖罩的电瓶车来来去去。
世界是如此喧嚣,唐易湘却觉得自己那么孤独。离了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可去,漫无目的地逛着逛着,不知不觉又到了冰场门口。可是她又不敢进去,见到了教练他会怎么说她呢?教练是否会对她失望?她错过了一个触手可得的机会。
“不进去吗?”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唐易湘惊了一跳,她惊慌回头,看到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
“许……许……许师兄?”唐易湘纠结了一下叫法。许文博是大她好几岁的前辈,在唐易湘还在学蹬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国内崭露头角的少年天才了。10岁出3A,两上冬奥会,许文博在花滑圈一度声名极盛。不过随着他因伤退役,这两年他几乎销声匿迹,此时看到他,唐易湘难掩惊讶。
“叫我名字就行。我看你都在门口转了三圈了,不进去吗?”许文博看着这位后辈,有点奇怪她的行为。
“嗯……”唐易湘迟迟迈不开脚,她环顾着,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要喝点什么吗?我请你。”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纠结,许文博指了指国冰中心对面的奶茶店。
唐易湘松了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跟着许文博进了奶茶店。
“一杯杨枝甘露,一杯……”像是突然意识到唐易湘还是在役运动员,许文博问了她一声:“你是不是在控制体重?奶茶没关系吗?”
“休赛期。”唐易湘小声地提了一句。
“不是还有冬奥和世锦赛吗?”等3月的世锦赛结束才是休赛期吧?而且今年还有冬奥会。
即使这两年他刻意避开了花滑,但许文博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消息,唐易湘的成绩在现在的成女中排列前位,极有可能获得冬奥名额。
“冬奥选拔是不是结束了?”似是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许文博问了一声,谁料话落,他旁边的后辈眼睛一红开始啪啪掉眼泪。
许文博:“?!!”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许文博慌了一瞬,忙乱地递出纸巾试图安慰她:“选拔赛失误了吗?”
比失误更糟,她因为身体原因在自由滑比赛前退赛。想到此,唐易湘哭得更厉害了,因病退赛,她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你点杯奶茶吧?”怎么越问哭得越厉害了?许文博也没招了,希望甜甜的奶茶能安抚好这位后辈。
装修艺术的奶茶店一边是吧台,一边是供客人休憩的小桌椅。他们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人一杯杨枝甘露,然后相顾无言。
虽然曾经在同一个俱乐部,但他们实在不怎么熟。
唐易湘比许文博小6岁,在唐易湘还在认认真真学基础步法的时候,许文博已经作为二号种子登上了世青赛,在唐易湘进入青年组的时候,许文博已经是多次参加成人组A级赛的男单选手了,而等到唐易湘升入成年组,许文博又因伤退役——
唐易湘对许文博的了解也仅限于他是同俱乐部很厉害的男单选手。他们教练不同,训练时间段不同,梯队不同,男单女单圈子也不一样,除了偶尔在冰场赛场遇到过几次,多数时候,他们没有交集。
“所以你是……心理压力太大?”看唐易湘平静下来了,许文博努力地找了点话题。
唐易湘抱着奶茶点了点头,说她因为身体原因在全锦赛自由滑前退赛,无缘冬奥。
12月中旬的全锦赛是今年冬奥的选拔站,自由滑退赛相当于比别人少比一场,差了至少一百多分,冬奥名额无望。
听唐易湘讲,许文博张嘴欲言,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想到了自己,沉默了一会,开口:“我也没去成冬奥。”
按照原计划,他本该是这一届冬奥的主力选手,然而世事难料,此刻的他却坐在奶茶店里和同样无缘冬奥的后辈面面相觑。
“师兄……”唐易湘对于这个称呼实在不怎么熟,说出口还有些绕嘴,她顿了一下,开口问:“师兄是来冰场练习?”
“不是,来国都复查,顺便逛逛……”许文博扯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我对这边最熟,不知不觉逛到这边来了。”
我也是,唐易湘心想,听许文博提到“复查”,她有些在意的问了一声:“师兄脚伤好了吗?”
许文博当年的退役在花滑圈中曾引起轩然大波。
上一届冬奥结束后,男单原本的一号位向鸿哲圆满退役,比向鸿哲小了两岁的许文博独当大梁,他本该是这个冬奥周期的主力选手,然而三年前的世锦赛前他意外受伤导致韧带断裂并引发了神经损伤,不得不在巅峰期退役,之后许文博在花滑圈中销声匿迹。
听唐易湘问到他脚伤,许文博没有说话,两人再次尴尬地沉默下来。
一杯奶茶喝了四十多分钟,再怎么磨磨蹭蹭,拖到一个小时,许文博实在是坐不住了,看对面的后辈吮着吸管在一堆冰块中装模作样地吸着,他率先开口:“我们走吧?”
唐易湘赶紧起身,可出了门她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她不想回家,又不知道有哪里可去。
“你今天要去训练吗?”奶茶店对面就是国冰中心那熟悉的大门,许文博开口问道。
唐易湘摇了摇头,问许文博:“师兄是要回去看看吗?”
许文博也不想,于是两个人就像两条被生活的浪潮拍上岸后奄奄一息的鱼,干巴巴地伫在奶茶店门口。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这么干晾着也不对,许文博又开口问。
唐易湘摇了摇头,看许文博。
他也没安排,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努力想着话题的前辈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到一张电影票根,想到这是他6岁的外甥女极力给他推荐的电影,许文博问唐易湘要不要去看电影。
不过话落,他又有些后悔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和不怎么熟悉的异性后辈去看一场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实在是太怪了,许文博心想,他刚打算把话收回,对面的后辈已经手速飞快地买好了票。
“这次我请师兄吧,好了,票买好了。”
许文博:“???”你的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进电影院的时候他大脑还在循环,这对吗?等到半个小时后,许文博的大脑内已经问号满天飞,所以他为什么要从三千里外的梁州跑到国都和不怎么熟悉的后辈看一部无聊透顶的动画片?
电影开始,小牛在喊妈妈,20分钟后,小牛还在喊妈妈,40分钟后,小牛依旧在喊妈妈,许文博坐立难安起来,一看旁边的后辈还在认真观看,他又坚持了一会儿,一个小时后,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轻轻地拍拍唐易湘的手臂,凑过去小声告诉她他想去外边透透气。
“我也去!”谁料他一提,唐易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起来。她原以为只有她受不了这小牛喊妈妈的无聊剧情,原来师兄也受不了吗?
“那是我外甥女推荐给我的电影。”许文博为自己挽尊,表示这不是他的喜好:“她刚上幼儿园。”
“可能小朋友喜欢这电影。”想到他俩就这么傻傻地硬熬了一个小时,唐易湘和许文博对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一想到自己几次转头,身旁的后辈都目不转盯地看电影屏幕,许文博都不好意思打断她的观影。
“我以为师兄推荐这部动画片是因为你很喜欢……”唐易湘表示自己努力地看了,但动画片实在太低龄,她真的看不进去。
结果大家都是装样吗?两人笑起来,之前生硬的气氛融洽很多。
电影院在商场顶楼,旁边是各色餐饮店,有家刚开业的烤肉店在做宣传,穿着牛头围裙的店员递过来一张宣传纸,扯着嗓门朝他们大声宣传着双人餐开业大酬宾。
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许文博犹豫了一瞬,问唐易湘晚饭怎样。
“师兄想吃烤肉吗?”就这么点时间的相处,他们俨然生出点默契,唐易湘点点头说她可以。
“我请你吧。”许文博已经要了一份双人套餐,刚要付款,唐易湘凑过来提醒有优惠。她比许文博还矮几分,这么凑过来,头顶正好到他鼻尖,几缕发丝飘过,有种花香。
许文博略有些尴尬地往后避了避,不过唐易湘什么都没意识到,非常积极地在盘算优惠劵怎么使用更优惠。
“可以叠加优惠劵付款。”话落,像是刚刚意识到此时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小伙伴,她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来。
“我懂,花滑太费钱了,其他方面能省就省。”许文博挺有共同语言。中产家庭想供出一个花滑运动员来,最初的时候几乎是抱着倾家荡产的决心。
“我妈妈一直说花滑花费太大了,从我小时候一直说到现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唐易湘带着点迷惘开口:“其实我知道她很爱我,我小时候说我想滑冰,我妈妈很支持,在我表现出天赋后,她也咬着牙供我继续学下去,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我能上冬奥会……”可是如今梦想破碎,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妈妈相处。
“那……你爸爸?”听唐易湘说了很多她和她妈妈的事,却一字都没提到爸爸,许文博有些在意地问了一句。问出口又意识到自己问得突兀,万一是父母关系不好的离婚家庭呢,他这问题是不是太没边界了?
“我爸爸在我小时候就牺牲了,我没什么印象,不过他是很厉害的飞行员,我每年去烈士陵园里看他。”
许文博:“!!!”他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他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没什么关系,我已经习惯了。”看许文博表情紧张,唐易湘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她有点好奇地问许文博,他家里也会担心着花滑花费和经济问题吗。她以前多多少少地听到过一些八卦,据说男单的几个运动员家里条件都挺好的。
“你是说向哥吗?”许文博把烤好的牛肉送到唐易湘的盘子里,笑了一下:“谁不羡慕向哥?自己家开冰场。”
“我是走政府专项体育发展项目的。”许文博解释了自己的状况。前期靠家里托举,后期靠体育基金,不过这项目拿钱出成绩,一年一拨,有成绩才能谈下一年的支持。
“欸?还有这种项目?”唐易湘有点羡慕,她家经济压力一直很大,她能学下来,其实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支持不少,特别是她姥姥姥爷,当初卖了二环的学区房来支持她的梦想,要是有这项目,她也好想加入,这样她家里也能轻松点。
“每个省的规则可能不一样吧?”许文博说他还挺羡慕唐易湘的,唐易湘是国都人,而国都有着全国最好的花滑教练资源:“在我小时候,为了找更好的教练,我妈妈带我从三千公里外的梁州来到国都。”
许文博讲他小时候的事,他十岁就来国都了,之后很多年一直在国都训练,每年数万公里的飞行航程,从家到国都,再从国都回家,一年又一年,直到他滑不了了。
“最早的时候我妈妈陪我一起从梁州到国都,后来赶上家里生意忙,我就自己照顾自己,一开始当无陪儿童,后来当无陪青少年,都是自己坐飞机。”许文博讲他第一次当无陪儿童,挂着超大的牌子特别新奇,那时候飞机上的空乘姐姐还给了他很多零食,他可喜欢了,不过次数多了,这种心情就不会再有了:“其实我那时候还是很希望我妈妈能陪我。”
“文博哥十岁就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吗?”唐易湘震惊。
“也不算吧。我家里是开茶庄的,春茶和秋茶上市的时候会比较忙,每当这时候我妈妈会回去看生意,有时候我姐姐有事她也会回去,不过平常她还是在国都照顾我。”
许文博提到了那时候的生活:“我每天都在冰场里训练,早中晚三餐也是食堂里吃,就是晚上回家我得把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第二天早上晾好……”
他一顿,想到那时候他经常忘记洗衣服晾衣服,有一次袜子上长出了蘑菇,他还兴致勃勃地拿到冰场里去炫耀。
“袜子上会长蘑菇?”国都这么干燥的环境居然还能长蘑菇?唐易湘很惊奇。
“很神奇吧?放现在说不定能寄到蘑菇研究所研究研究?”许文博还开了个玩笑,说他那袜子后来被他萧教练捏着鼻子丢进了垃圾桶。
唐易湘听得直乐,说她虽然从小就有妈妈陪着,但妈妈管得太多,有时候也会让她很不自由。
“我妈妈是老师。”唐易湘扁了扁嘴,说她妈妈是非常标准的老师,标准到符合每一个刻板印象。
“是不是老师都这样?我姐姐也是老师。”许文博在某方面感同身受,说他在家也会被他姐姐管。
“欸?文博哥有姐姐?亲姐姐?”
“对,我姐姐大我九岁,其实一开始是我姐姐要学花滑……”看唐易湘笑起来,许文博显然也懂了这梗:“就是那个花滑规则怪谈。”
花滑圈里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多著名选手接触花滑是因为他们姐姐最开始学花滑,不过姐姐们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为运动员,反而是弟弟或者妹妹成为花滑运动员。
“我姐姐初中的时候看了一部动漫,特别想要学花滑。”许文博笑,说他最早的时候是学轮滑的,不过因为姐姐的花滑之路中道崩阻,而冰场里还有三十多节课没上完,他继承了他姐的花滑课程,没想到这一学发现自已意外地有天赋。不过梁州还是太小了,花滑资源跟不上,在意识到他很有天赋后,他妈妈联系了国都的教练,之后把他送到了国都学习花滑。
“这么说来,文博哥在国都也十多年了?”
“有13年了吧……”许文博突然一愣,25岁的人生,原来他有十三年都在国都吗?
烤盘上的肉从红到白,发出滋滋的声响,一时的安静中,许文博把肉拣给了唐易湘,唐易湘摇了摇头,刚要说自己吃饱了,一旁的手机突然一震,接着是一段“喵喵喵”。
“喂,妈妈,我在外边吃饭,和……和冰场的前辈。”唐易湘看了许文博一眼,又压低了声音回复:“没有和什么人,是认识的很厉害的前辈。”
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妈妈说了什么,她的情绪显而易见地失落下来,“嗯”“嗯”敷衍地回了好几声。
“就这样吧,我还要继续吃饭。”
“就这样吧,别说了。”
“我要挂了。”
唐易湘说了好几遍,她一直试图控制着情绪,可听着妈妈的指责,她最终没能控制住,眼睛一红崩溃地回了一句:“选拔赛失败又不是我想这样!谁不想参加冬奥?!”
许文博钳着口蘑的手一抖,口蘑上的汁水泼了大半,他惊疑不定地看唐易湘。
“对不起。”唐易湘小声地道了声歉,手背抹过眼角,拭去眼泪。
许文博本想把口蘑递过去,又想到这个口蘑没什么汁水,他把口蘑钳到了自己碗里,重新给唐易湘钳了个新的,然后递了张纸巾过去。
“对不起,我不想哭的。”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许文博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几个视频,问她要不要看小狗。
“这只是板凳,我外甥女养的,然后这只是茶几,现在是我在养。”
两只小狗一黑一白,拱在一起摇尾巴,唐易湘看着小狗的视频,问这两只肉墩墩的小狗是什么品种,看着很聪明。
“田园犬。”许文博笑了一下,介绍小狗的日常:“茶几会嗷呜嗷呜叫,也不知道它哪里学来的,它老聪明了,想和你玩的时候会绕着你摇尾巴,不想和你玩的时候会躲到沙发下去……”
“好可爱!”唐易湘看到了茶几更多的照片和视频,说她以前也很想养宠物,不过作为花滑运动员要经常到各地比赛,家里没有人照顾,只能遗憾放弃念想。
“等以后有机会……”说着说着,他突然哑然,忽然想起当初是为了他心情好点,他外甥女才送了他这只小狗。如果他没受伤,如果他还能参加比赛,他其实并不会养狗。
谁不想参加冬奥呢?听得唐易湘的那句,走不出来的不止是她,他也没走出来。
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直到走出餐厅,两个人还emo着。
“你之后回家?”
唐易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看许文博。
“我酒店就在对面。”许文博指了指商场斜对面的大厦,说他住这边,问要不要送她回家。
唐易湘纠结了一会儿,说她乘公交车回去。
公交车站就在酒店门口,许文博送她到公交站,道了声别,转身要走,突然被人扯住了袖子。
“文博哥,加个微信!”
许文博拿出了手机扫唐易湘,扫完之后却发现她早已经躺在了他的好友列表里。
许文博:“……”完全没印象。
唐易湘:“……”完全没印象+1。
两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然后唐易湘晃了晃手机给他设置了一个置顶,又发了一个很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公交车什么时候过来?”许文博转移话题。
“还有五分钟。”公交站牌上有时间提醒,唐易湘指了指公交站牌,又朝许文博挥挥手道别,许文博还想说点什么,唐易湘的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依旧是她妈妈。
“文博哥先回去吧,我自己没问题。”唐易湘接起电话喊了声妈妈。
许文博转身走了几步,想想不对又绕回来,无声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事?”
唐易湘摇了摇头,又朝他挥挥手,指了指显示着还有三分钟下一班车就会到达的公交站牌,比了个自己没问题的手势。
看她这次接电话的语气还算平静,许文博放心地走了。
“你好,我昨天预约的大床房,还有麻烦帮忙拿一下行李,上午我来的时候你们说房间还在准备中……”酒店前台,许文博递上了身份证。
“一个人吗?”
“对,一……”
话还未落,说着要乘公交回家的后辈哭着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把身份证往前台上一拍,说她要开房间。
刚刚看到他俩在门口道别的前台转头看他,无声地询问。
许文博:“???”
配角的故事,不适合放番外,单独开一篇吧。应该是很短的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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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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